第20章 主動營業必有貓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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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走廊被兩束穿透力極強的手電筒光線照亮,依舊是謝淵走在前面,譚小云一手自拍杆,一手手電筒,緊緊跟在謝淵的身後。

寂靜的醫院裡傳來她腳步聲的迴音,她有一點難以言述的驚悚感,當大部分的東西都被搬空了,場所裡空曠起來,一點微小的聲音都會被放大,如果這裡真的存在一些可怕的東西,估計順著腳步聲就能來找她了。

還好沒一個人來。

直播間裡的觀眾數量龐大,也有人察覺到了一個問題……

[暈子姐,和你一起的那個ke為什麼沒有腳步聲啊]

[是哦,是因為直播收音不好嗎?明明是兩個人]

[聽起來就跟只有一個人在走路一樣]

譚小云分出注意力看向彈幕反饋的時候,避開鏡頭吞了口唾沫。

走廊狹長,兩側是緊閉的房門,分別對應著不同醫生的辦公室,謝淵將手電筒往頭頂的天花板照去,沒看見有滴血的趨勢。

他於是打算隨便開啟一扇門進去逛逛,就聽到譚小云輕聲地叫住了他。

“ke,我有一個小小的問題想問你。”

“什麼?”謝淵偏頭,從語氣上聽應該是很有耐心。

正常人在極為安靜的環境下說話都會不經意地壓低聲音,這是一種融入環境的自我保護本能,而他卻像完全不受環境影響,譚小云都彷彿聽到了錯覺般的悉悉索索的響動。

“那個……就是……有觀眾好奇,他們問為什麼你走路能這麼輕,就像貓一樣,聽不到聲音。”譚小云一邊瞥彈幕,一邊假裝複述,彈幕上立刻刷出很多問號,表示他們沒有說這樣的話。

“這個啊,”謝淵聽到後好像還頓了一下,似乎在思索該怎麼回答,然後他說,“鞋底軟。”

[我信你個鬼??]

[不也是運動鞋嗎,還有這種效果?]

“這個理由恐怕有點太假了一點,你敷衍也要挑個我聽不出來的原因敷衍嘛。”譚小云怎麼會相信,因為知道晚上要來的是廢墟,很磨鞋底,她自己穿的鞋已經夠軟了。

“習慣了。”謝淵改口,“進房間吧。”

譚小云:“噫,觀眾朋友們聽到了啊,ke習慣走路沒聲兒,不過我證明,ke的體溫是正常的,你們不用講鬼故事了奧。”

[??笑死,你怎麼知道他體溫]

[危險發言]

“危險個蛇皮,你們這群人的思想給我放純潔一點,剛剛坐ke摩托車過來的嘛,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到是熱的呀!”

在譚小云和彈幕隔空對線的時候,謝淵已經開啟了離自己最近的那扇門,房間裡的陳設也和大廳一樣空曠,幾乎一覽無遺,只留下了投入使用時放置雜物的小木桌、小木櫃等,都是舊到用不著帶走的東西。

除了還能辨認出形狀的器具,地上還散落著一些拆遷時候留下的破布和木屑、牆灰,這房間沒有窗戶,四面的牆密不透風,只在角落裡割裂出幾道長長的裂紋。

譚小云還在門外,謝淵用餘光瞥了一眼,默不作聲地撿起了地上的一塊小木屑,拿在手裡。

“這以前是醫生的診室吧,門口牌子掉了,不過這房間真小,有種讓人喘不過氣的感覺。”兩秒之後,對一切一無所知的女主播跟進來,還很敬業地做著評價,不至於讓觀眾無聊。

“如果有燈就會顯得空曠一點。”謝淵主動接話,“看看藥櫃?”

如果說這小空間裡有什麼是一眼看不見的,那就只有靠牆擺放藥櫃的內部了。

青白色的藥櫃在手電光的照射下泛著微黃,灰濛濛的玻璃鑲嵌在櫃門中央,原本是為了方便醫生一眼看到裡面擺放的東西而設定的,現在卻一片暗沉,什麼也看不清。

“好啊好啊,那我來開!開啟看一眼,雖說大機率什麼也沒有……”譚小云很配合地走過來,端詳了一下,發現這種櫃子的款式也已經很老舊了,極為樸素,透著心酸的廉價。

[喲喲喲,潭暈暈不對呀,今天怎麼這麼大膽]

[這種時候不應該躲在後面讓ke小哥哥上去開櫃門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說如果,她已經被調包了(狗頭)]

[什麼?我看的不是鬼的直播而是潭暈暈的嗎?]

彈幕瘋狂整活,譚小云看過去差點氣死。

她哪有那麼膽小,玩恐怖遊戲的時候她也是很勇的好不好!只有在被恐怖畫面跳臉的時候才會叫,這群人真是不被懟不舒服。

就連廢棄醫院裡這種陰森森的氛圍都被這些人給氣沒了,正當她開口,準備發動嘲諷技能的時候,突然聽到身旁的ke冷不丁來了一句:

“你看玻璃上像不像有個手掌印?”

“啊啊?”譚小云立刻住嘴,用光照向藥櫃上灰濛濛的玻璃。

玻璃容易吸引髒東西,原理和鏡子差不多,當然了,髒東西不僅僅是隱喻那些鬼魂,還有字面意思——鏡子和玻璃上都很容易留下比別的地方更多的小灰塵,經常沒過多久就會髒。

面前的藥櫃也一樣,明明在木質部分看起來還好,玻璃部分就髒得彷彿來自更遙遠的時間點。

上面未經擦拭,顏色深一塊淺一塊,譚小云凝視了一會兒,在邊緣處,果然有一個很像手掌形狀的痕跡,五根手指直直地伸著……但又沒有那麼像,如果說是巧合,似乎也可以。

“哇,有趣起來了朋友們。”她立刻把手機拉近,對著這處展示了一下,“這會是誰的手呢?”

[好傢伙,真的像]

[怎麼回事?為什麼我覺得有點毛毛的,我不是來看打假的嗎orz]

譚小云胳膊上其實也起了一片雞皮疙瘩,一半是被這個詭異的“手掌印”嚇的,另一半是被ke天生陰沉的聲線刺激的。

她臉上笑嘻嘻,又逗了彈幕幾句,然後本著反正有人在旁邊的想法,直接把自拍杆暫時交給謝淵,然後伸手扣住櫃子縫隙,稍一用力……

謝淵握著手電筒的那隻手還有幾根手指可以靈活使用,就在這一瞬間,他把在地上撿到的小木屑往走廊上彈了出去。

“彭!”

由於用的力氣不小,那塊木屑砸在對面的房門上,發出很沉悶的撞擊聲,如同平地的一聲驚雷,譚小云驚得手一抖,猛地扭頭,用驚悚的表情看向走廊,直接被嚇到噤聲。

醫院裡只有她和ke兩個人!怎麼聲音會在外面?

草草草,走廊上有人嗎?

還哎哎哎哎是說,有歐歐歐什麼鬼東西來了!?

她的一切底氣和淡定都源自於她很清楚自己其實是安全的,畢竟怪談之說很多都是無中生有,但一旦出現了預料之外的不正常的事情,她的怕鬼之魂就開始熊熊燃燒了。

正在驚恐之時,她的肩膀上搭上來一隻涼涼的手。

“我——”譚小云感覺自己欲操又止,髒話到了嘴邊,而後緩過神來,透過角度肩上這隻手的手指夾住的手電筒意識到這是ke的手。

謝淵對自己造成的恐慌一點感覺都沒有,他平淡地說:“別怕,我去看看。”

彈幕刷瘋了。

[???咋回事!我操你大爺走廊怎麼有聲音?]

[直播機器人:“暈子姐yyds”因為觸發髒話關鍵詞已被禁言10分鐘~]

[不是,我看的很清楚,暈子姐準備開櫃子,ke手上拿著東西,這尼瑪]

[不會吧,我真的是來看打假的,不會真的有危險吧??]

謝淵手裡還拿著自拍杆,直播的鏡頭自然是跟著他的視角在移動,他走出房間門,往狹窄的走廊兩邊都看了一圈,然後將鏡頭對準對面的房門。

“聲源是這裡。”他冷冽的聲音裡帶著鎮定,把觀眾們的情緒也帶著安撫了下來,觀眾們只能從螢幕裡看見這個青年在門邊蹲了下來,好像在找砸擊物。

最後他只在門的偏下位置找到了一個淺淺的小凹坑。

“應該是有東西砸在這裡了。”

[誰砸的??]

[是巧合嗎?比如上面剛好掉了一塊硬的牆殼]

[你家掉牆殼和動靜這麼大啊,剛剛那明顯是用力砸的]

譚小云過了好幾秒才從原本的房間裡探出個腦袋:“怎麼回事?”

謝淵回頭,這個時候譚小云並沒有出現在鏡頭裡,他看到譚小云對他比了一個ok的手勢。

他這才抿唇回答:“不知道,感覺這裡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

“別嚇我啊,這裡應該只有我們才對,要是有別人,那為什麼不出聲叫住我們,反而要這樣……”譚小云重新進入鏡頭,她在說話的同時很自然地拿回自拍杆,把直播畫面帶到自己的視角里。

“呵,也可能不是人吧。”謝淵說著,偏頭對大廳示意了一下,“這裡太逼仄,去外面。”

這時的彈幕也不糾結於想看所謂的外科滴血怪談了,紛紛催促著兩人回到大廳,先確保周圍安全再說。

當然了,每個人的直播間都不會是一派和諧的,已經有好幾個彈幕在刷主播開始演了。

謝淵覺得這幾個人真聰明。

這一次換做譚小云走在前面,因為怪聲是從走廊發出來的,謝淵得在後面護著她,直到離開走廊。

譚小云戰戰兢兢地一邊和謝淵說話一邊回到了大廳,她掃視一圈,沒看到任何人影。

她像是鬆了口氣似的回頭道:“ke,沒人在大……ke?”

鏡頭一轉,她的背後空空蕩蕩,上一秒還在敷衍著“嗯”、“對”的ke,幾乎是在剎那間就不見了蹤影。

[靠……別搞我啊]

[臥槽大帥逼人呢,他怎麼不見了!]

[他沒腳步聲的,沃日,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等等,他本來就沒腳步聲啊,我突然有個很恐怖的想法……]

譚小云聲音發顫,她匆匆對彈幕們說了一聲,便暫時將自拍杆放到地上,掏出放在口袋裡的另一隻手機。

直播間裡的畫面變得很昏暗,只能聽見她的聲音:“我給他打電話……”

一隻手機做直播,另一隻手機是私人的,以便隨時接收訊息,這已經是做直播的共識了。

她開啟微信,離開鏡頭後,她的表情卻比較平靜。

和ke的聊天介面裡有他們的聊天記錄,其中就包括她拜託ke在直播的時候創造一些驚悚的意外,增強直播可觀性的請求。

譚小云聽到走廊裡發出聲音的時候,確實被嚇到了,但謝淵趁著搭她肩膀的那個動作往她領子裡塞了一張紙條,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準備的,上面寫著“我做的”三個字,她就已經反應過來,這是要開始演了。

就是有點刺激。

現在ke直接消失,她也猜是在做直播效果。

譚小云在聊天框裡輸入——

“哇,你是躲在剛剛那個房間裡了嗎?”

對面很快回:“嗯,你可以藉著找我的名義上二樓,我在二樓和你匯合。”

譚小云:“這會不會太驚悚了,後面怎麼收場呀?”

謝淵站在走廊裡,看著大廳中那個光線微弱的手機螢幕映照著女主播的臉,又瞥了一眼走廊深處,悉悉索索的聲音還在跟隨著他。

或者說是他們。

謝淵回覆:“我有辦法收場,你儘快上樓。”

一樓還有別人。

譚小云留在這裡或許會有一點危險……暫時支到樓上去就行了。

譚小云:這波我在大氣層。

事後回顧錄屏的觀眾:不,你在地下室。

謝淵:我很少主動營業,除非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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