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人類不該是食糧（1 / 1）
“你，你剛剛在說什麼……”
由乃壯著膽子，顫抖著從衛宮身後邁過去，直勾勾盯著眼前的怪物。
“我說，我不僅能讓你青春永駐、長生不死，甚至可以復活你剛剛死前的父親。”
彷彿是故意的，怪物甚至加重了“剛剛”那兩個字。
由乃嘴唇死死的抿著，她有些膽怯，但依然還是壯著膽子。
“那代價呢，我，我需要做什麼呢……”
祂無悲無喜：“只要你的心上人衛宮，願意接受成為人類的王便好。只要他願意和我合作，我現在就可以幫助你復活你的父親。如何？”
衛宮知道這很麻煩。
一來是對方的實力擺在這裡，他不敢輕舉妄動，否則他也不確定這個眼前的怪物還會使出什麼詭異的招數。
若是針對他還好，若是針對其他兩個少女呢？
他並不相信自己能夠在對方那詭異的破空招式中救下二人。
二來是對方此刻的條件太過誘人。畢竟既然這個世界有魔法了，在很多人的眼裡一切都會有著可能。活死人、肉白骨便是其中之一。
衛宮相信，如果世界上真有這樣的魔法，那不僅由乃願意去嘗試，願意去追尋那一點點的可能性，世界上還會有無數人願意嘗試這一東西，甚至願意為其付出沉重的代價。
現如今，這代價都不用由乃去付。
讓其他和自己無關、和自己沒有任何利益往來的人類去支付就好了。
由乃能夠得到什麼呢，一個復活的父親、一個心心念唸的家庭，甚至一個登上了人類社會權力頂峰的愛人。
她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至於為其他人類著想、為其他人思考的各種大理、大義，抱歉，這些大義能夠復活由乃的父親嗎？
不能，甚至會讓由乃失去復活自己父親的機會。
任我死後、哪管他洪水滔天。
他人的苦難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人類社會存不存續又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只想要我自己的小家庭，我只想看到父親回來，我只想和父親過上好日子，讓他再也不會像死前那麼飢寒交迫、甚至為了我犧牲自己。
你說你要讓我替其他人考慮，讓我思考人類未來的何去何從。
那當那些國防軍士兵們衝擊我的家門時，拿槍指著父親的腦袋逼我就範時，他們怎麼沒想想過人類的未來，想過人類應該是一個整體呢？
出賣自己不認識的人就能獲得永生、獲得財富、獲得權力、獲得自己心愛人的復活，我為什麼不出賣？
我是什麼超級大善人嗎？
思量再三，由乃轉頭看向了衛宮。
“前輩……我，我真的，真的很想復活我父親，我之前一直就想帶您去見我父親。我和他已經說過好多次關於您的事蹟了……”
“他很開心，他也很想見見你，只是，只是他……”
由乃頓了頓，眼淚不爭氣的便流下下來：“前輩，你，你能答應，答應祂嘛……”
由乃越說越小聲，她內心也清楚，衛宮答應的機率微乎其微。
可她還是最終說了出來。
這對衛宮來說簡直是爆殺。
他並不怨恨由乃的選擇，甚至並不認為由乃這樣選擇是錯誤的。
人各有志、人各有路。
畢竟不是人人都是衛宮，從經典的孤兒院裡出來。
一路走到現在，全靠著自己和夥伴。
甚至於衛宮自己也不是什麼聖人，他只是對於目標、對於正義感比其他人稍微強一點罷了。
如果此刻眼前這個怪物挾持著他全部的朋友和愛人，逼著他登上人類之王的寶座，甚至條件還是這條件，衛宮自己都不確認自己會不會答應。
衛宮此刻真有種自己是個機器、沒有任何感情該多好的奇怪念頭。
衛宮雖然不會同意，但他的內心同樣軟了一點。
孤兒院出身、但曾經也算是有過父母關愛的他，自然理解由乃的想法。
有情，自然會被情所困。
有愛，自然會被愛所困。
情和愛既是補劑，又是毒藥。
可多少人想要飲鴆止渴還沒這條件呢？
衛宮無奈嘆了口氣，就在他眼神微動，想要回答由乃自己的選擇時。
一旁的志津香同樣扯了扯衛宮的衣物。
“雖然從百分之九十九的機率上來講，復活魔法這種東西理論上不存在，但是……但是如果有的話，我也想，我也想學習一下。”
“不過，不過我並不想幹擾你的選擇，你該怎麼選，我都會支援，只是我得和你承認，我確實有著私心……”
這很符合志津香。
畢竟作為一個喜歡研究魔法的大魔法師，志津香不心動是不可能。只是相對於由乃，志津香的理智一直佔據的上風，沒有被那複雜的情感給拖累。
衛宮此刻只覺得有些頭大，他自然不會被由乃的一席話給動搖，但再堅硬的心也會由乃的話給軟化一點。
即便明知道那條路，那樣做的選擇是錯的。
望著顫抖著祈求自己的由乃，衛宮頓了頓，只覺得有股無形的刀子在撕扯著自己的喉嚨，也將會撕扯由乃的內心。
“對不起，由乃，我辦不到……”
“是，是前輩覺得不可能嗎，我，我其實……”
不等由乃說完，衛宮打斷了她：
“對不起，由乃，即便世界上真存在死而復生的魔法，我依然辦不到……”
聽聞衛宮的發言，由乃那祈求又顫抖的眼神僵住了，她難以置信聽著衛宮的回答。
彷彿被人狠狠砸中腦袋一般，愣在那裡，只覺天旋地轉。
由乃喃喃自語般，艱難發出聲來：“為，為什麼……”
“因為人類不是偽人的糧食，我們註定要麼你死、要麼我亡。”
“可是，可是那些人都不是你認識的，為什麼，為什麼要為了不認識的人做這些。”
“我認識不認識他們根本不重要，甚至這些人死不死對我來說也不重要。”
“也許有一天，甚至他們還會恨我，他們甚至還會罵我。甚至還會有無數人幻想，要是偽人在就好了，就可以堂而皇之靠著出賣人類換取自己的榮華富貴。”
“可是，我並不在意他們是不是恨我、是不是罵我、是不是喜歡我，是不是崇拜我。”
“我要的，就是讓人類社會重新回到原本沒有偽人、沒有深淵、沒有魔法的世界。”
“也許人類會比現在過的差、也許人類會比現在過的好，可是這些和我都沒什麼關係。”
“我只知道，人類不該是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