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撕破(十四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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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就看到祝湘湘忽然詐屍一樣的坐了起來,雙手飛快的伸出去掐明鏡的脖子。

然而那雙手還沒碰到明鏡的脖子,就被一個突然出現的黑子打中,祝湘湘吃痛,慘叫一聲,被後力打的一個仰倒,十分狼狽的摔在了地上。

“咕嚕嚕。”石子滾到明鏡腳邊。

那是一顆黑色的鵝卵石,大廳牆角的花盆裡,上邊鋪著滿滿一層。

冉騰霄眯了眯眼,望向四周角落,終於在西北方向的一根柱子後,看見了雙手抱臂倚柱的黑衣少年。

少年壓低帽簷,隱藏於人流之中。

這顆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的石子,嚇了所有人一跳,後背直冒冷汗。

葉楓愣了愣,忽然看向西北方,大喊道:“西羽。”

人們望向西北方,然而除了一臉懵逼的葉晟,什麼都沒有。

西羽這個名字,似乎剛才聽柳暮雪提起過,好像跟明鏡和趙蓁之間,存在著三角戀關係。

這個人能用一顆石子精準擊中祝湘湘的手腕,並擁有強大的後力,控制力實在厲害。

這些高手都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葉楓拔腿追了上去,“你給我滾出來,你這個孬種,永遠只敢躲在黑暗中,我要挑戰你。”

大家看到這個剛才還一臉天真笑容的小少年忽然氣急敗壞起來,紛紛退避三舍,免得招惹到這個瘟神。

趙蓁大驚失色,“西羽?西羽也在這裡嗎?”

她看了一圈,根本沒發現西羽的身影。

但剛才那顆石子,除了西羽,還能是誰呢?

趙蓁苦澀一笑,看著不遠處的明鏡,無奈接受了這個現實。

冉騰霄是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

趙小惠扶起祝湘湘,祝湘湘又開始裝瘋,趙小惠抱歉的看向明鏡:“明鏡小姐,這孩子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計較,我以後一定好好管教她。”

明鏡站起身,身後傳來冉騰霄調笑的聲音:“傳言小姑姑菩薩下凡,慈悲心腸,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對處心積慮陷害自己的人,還能如此寬容大度,真是讓人……歎為觀止,然而不知道小姑姑有沒有聽過東郭先生的故事?”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糊塗。

冉家人,最不需要的,就是仁慈。

明鏡微微一笑,“善惡自有公道,而非僅憑你我一言,中山狼固然可惡,然而弱肉強食,本就是自然法則,你對一匹狼講人性,豈不是對牛彈琴?善惡約束的是自身,以此要求別人,本末倒置。”

大家聽著明鏡的話,若有所思。

大師的思想境界果然不同凡響。

“小姑姑說的有道理,在下受教了。”

大家看著他這樣,十分不習慣。

“原來明鏡、你是冉博文的女兒……。”蔣春嵐這幾個字,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尤其冉博文三個字,幾乎是咬牙切齒。

背對眾人,眸光深出閃過一抹狠戾,目光凝著在明鏡的面容上,唇邊的笑意越發溫柔。

莫名的,大家打了個寒顫。

大廳裡暖氣開的很足,大家卻莫名後背一寒。

明鏡抬頭,看向蔣春嵐。

少女眸光清澈,猶如春日的湖面,風吹綠波,漾起溫柔的波光。

而在那綠波之下,卻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令夫人失望了。”

蔣春嵐搖頭嘆息:“你瞞的我好苦。”

“夫人誤會了,其實我也是剛剛才知道,不管我是誰的女兒,我永遠都是明鏡,畢竟夫人喜歡的,是我這個人,而不是我的身份,夫人睿智通達,想必不會因此而看低我。”

真是戴了一頂高帽子。

“我還怕明鏡成了冉家的千金,不認我這個夫人了,畢竟冉家的門楣,一般人可高攀不起。”

“夫人此話折煞我了。”

大家聽著兩人的對話,一個比一個笑的溫柔和善,但怎麼聽著那麼不對味兒呢?

莫名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厲青瑤小聲道:“我怎麼感覺蔣夫人很生氣?”

說話陰陽怪氣的。

厲夫人掃了眼四周,壓低聲音說道:“傳聞蔣夫人丈夫的死跟冉博文有關。”

當然只是傳聞而已,但足夠說明什麼。

厲青瑤瞪大雙眼,下意識看向江瑾辰。

他與明鏡之間,豈不是隔著血海深仇?

“很好,今日這場宴會,實在是妙,祝家找回了真千金,明鏡也找到了自己的親人,皆大歡喜的結局。”

皆大歡喜?

實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夜深了,戲也落幕了,是時候離開了,您說是吧,申先生?”

申先生笑笑:“夫人請……。”

蔣春嵐抬步離開,路過明鏡的時候,笑著瞥了她一眼。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不錯,有你父親當年的風範。”

這句話可要嚇死人了。

冉博文那是一個無惡不作的大魔頭,明鏡從頭髮絲到腳趾蓋,跟他沒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明鏡淡淡而笑,模樣溫順至極:“夫人慢走。”

蔣春嵐盯著面前這張臉,勾了勾唇,緩緩扭頭望向江瑾辰。

江瑾辰走過來,跟在蔣春嵐身後離開了,從頭至尾,他沒有看明鏡一眼。

沉默的像座石像,燈光下,臉色比剛粉刷過的牆還慘白。

林清這時候還沒忘記送蔣春嵐,蔣春嵐冷笑著瞥了她一眼:“祝夫人止步吧,恭喜你,得了三個好女兒,一個比一個優秀,祝夫人有福了。”

這話落在耳中,怎麼聽都是諷刺。

林清賠著笑:“抱歉夫人,今晚讓您看笑話了,是我祝家招待不周,改日定當登門賠罪。”

“算了吧。”蔣春嵐拋下三個字,揚長而去。

申先生嘆了口氣,和目光復雜的申夫人一道離開了。

今晚這場宴會,到此也就散了。

冉騰霄在旁邊站著,有那熟識的也不敢上去說話,趕緊匆匆離開。

一眨眼,賓客走了個七七八八。

一出去,俱都鬆了口氣,開始和同伴瘋狂吐槽起來。

沈舟和沈老爺子走到明鏡面前,沈老爺子說道:“明鏡,我跟你哥先回去了,你回到冉家,如果有人敢欺負你,你給爸說,爸肯定饒不了他。”

話落意味深長的瞪了眼冉騰霄。

冉騰霄笑道:“沈老爺子,您這是指桑罵槐呢?”

沈老爺子哼了一聲:“明鏡是你小姑姑,那按輩分來說,你是不是該叫我爺爺?乖孫兒,叫聲爺爺聽聽。”

冉騰霄眸光一寒。

沈舟趕緊拉住沈老爺子,“爸,我們回去吧,明鏡自己心裡有數。”

您這是老虎屁股上拔毛,這位橫起來不要命。

明鏡攙扶著沈老爺子:“我送您出去。”

沈老爺子嘆氣:“好端端的,怎麼成了冉博文的女兒?那個老不死的……。”

忽然覺得不合適,改了口:“冉博文他何德何能有你這樣的女兒,他估計在陰曹地府都要笑開懷了。”

冉博文這個人是去不了天堂的,如果真有地獄,他現在估計正在某一層受罪吧。

把老爺子送上車,沈舟關上車門,轉身看著她。

“要是搞不定,就給我打電話,管他霄爺還是夜宵,我沈家也不會怕。”

明鏡笑了笑:“好,大哥,很晚了,您快回去吧,父親還要睡養生覺呢。”

沈舟的車離開後,明鏡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停車場這裡人還挺多,大家看到明鏡送走了沈舟,紛紛偷偷打量著她。

李姣姣失魂落魄的走過來,停車場地上有很多網洞,一個不小心就踩空了,十分狼狽的摔在了地上。

李姣姣慘叫一聲,高嘉正要去扶,有一個人已經先她一步蹲下了身。

李姣姣痛的臉都皺成了一團,一抬頭,看清面前的人,尖叫一聲,猛然後退了一步。

“你、你別碰我。”整個人瑟瑟發抖。

明鏡溫柔的笑了笑:“李小姐,地上涼,快起來吧。”

彷彿一點都不計較李姣姣之前的言行。

李姣姣狐疑的盯著她:“我……我之前那麼罵你,你不生氣?”

“為什麼要生氣?畢竟李小姐也不是故意針對我的,對嗎?”少女的眼睛,在夜色中那麼溫柔、那麼明亮,連刺骨的寒風路過她的身旁,彷彿都溫柔了幾許。

李姣姣整個人有些發愣,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我確實不是故意的,你以後不會報復我吧?”

明鏡笑著搖搖頭:“很晚了,李小姐快回家吧,要不我安排司機送你回去?”

“不……不用。“李姣姣臉上有些掛不住,低頭快步離開了。

明鏡拍了拍手上的塵土,抬頭時,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高嘉。

“高小姐。”

高嘉尷尬的笑了笑,趕緊低頭溜了。

明鏡搖頭失笑,看了眼天上的星星。

寥寥幾顆,零星的掛在夜幕天穹下,像一雙雙閃閃發光的眼睛。

“星星,你看今晚的夜色,多美啊……。”

明鏡重新走進大廳,鬼鬼祟祟離開的唐琬冷不丁看到迎面走來的明鏡,嚇的臉都白了。

然而明鏡卻像沒有看到她似的,從容的自她身邊走了過去。

這種無視,比打她巴掌還要難受。

唐琬扭頭,盯著明鏡的背影。

高挑纖秀,沒有少女的婀娜多姿,但卻從容舒緩,不疾不徐,猶如夏夜的涼風,吹走滿身浮躁。

唐琬的臉頰,火辣辣發燙。

她在明鏡眼中,連做對手都不配。

今晚她做的這一切,有什麼意義?

看著狀若瘋癲的祝湘湘,唐琬忽然覺得非常可笑。

一群瘋子加蠢貨。

唐琬轉身,頭也不回的走入黑夜裡。

大廳,明鏡見到了站在燈光下,挺拔成熟的男人。

“薄醫生,久仰大名。”

薄玉潯眯起眼睛,“明鏡小姐,今晚讓我大開眼界,果然名不虛傳。”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如果遮去眼睛,實在太像了。

即使是這雙眼睛,亦給他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但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冥冥之中,也不知是她面相太過溫善,抑或某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只覺得面前這個少女,十分親切,忍不住就想親近。

即使她是冉博文的女兒,一個十惡不赦之人的血脈。

薄玉潯覺得有些可惜,為什麼她偏偏是冉博文的女兒呢?

造化弄人。

“薄醫生謬讚了,我對薄醫生早已久仰大名,今日招待不周,還請薄醫生見諒,改日掃塌相迎,還請薄醫生給幾分薄面。”

薄玉潯笑著點頭:“我會在江州多盤桓幾日,那就等著明鏡小姐的邀請了。”

在江州,唯一敢與蔣春嵐抗衡的,就是冉家。

他需要藉助冉家的力量,冉騰霄陰晴不定,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而今這個叫明鏡的少女走到了他面前。

即使她曾經和蔣春嵐如何要好,在今日隨著她身世的揭曉,她與蔣春嵐之間,已經正式撕破臉。

這個女孩遠沒有表面那麼簡單,看今日蔣春嵐吃癟的表情,估計沒有想到會被對方給擺一道。

與冉家人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但是薄玉潯相信,面前的女孩即使是一隻虎,也是一隻善良的有底線的虎。

“薄醫生?”冉騰霄走過來:“京州薄家,久仰大名。”

“冉先生客氣了。”

這時旁邊的祝湘湘忽然撲到林清腳下,哭著哀求道:“媽,媽我錯了,求求你別趕我走,我以後一定老實聽話,再也不跟明鏡爭什麼了,求求您就讓我留在您身邊吧。”

趙小惠心情五味雜陳,她這個親媽再好,也不如有錢的養母。

這孩子還是不懂,沒救了。

林清甩開她,指著外邊大吼:“你給我滾,我以後再也不想看見你。”

“媽,媽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您。”祝湘湘抱著林清的大腿,哭的肝腸寸斷。

“是我一時鬼迷心竅,我豬油蒙了心,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明心嫌惡的皺眉,“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明心姐姐。”祝湘湘撲過去抱住明心的大腿:“明心姐姐求求您勸勸媽媽,讓我留下來吧,我以後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呸,你說話就是放屁,我二姐救你多少回了,你還不是照樣狗改不了吃屎?”明塵淬罵道。

“爸爸。”祝湘湘看向一直沉默的祝文韜,“爸爸,是您告訴我明鏡搶了您辛辛苦苦建立的公司,您對她心生不滿,才讓我幫你做的這些事情,現在媽媽和奶奶都怪我,您替我說句話啊。”

祝文韜臉色鐵青,一腳踢開她:“你胡說什麼?給我閉嘴。”

林清猛然看向祝文韜。

從一開始祝文韜就竭力降低存在感,大家幾乎忘了他的存在,原來他才是罪魁禍首啊。

祝文韜連忙解釋道:“清兒你聽我解釋……。”

“還有什麼好解釋的,你當我是傻子嗎?真夠可以的祝文韜,我真是小看了你。”

冉騰霄看著對面的鬧劇,忍不住勾了勾唇:“這出戏真是老太太的裹腳布,又臭又長。”

“狗咬狗,精彩、真精彩。”

冉騰霄看向明鏡:“恭喜小姑姑脫離虎狼窩。”

不過是從一個虎狼窩、跳入另一個虎狼窩罷了。

有什麼好恭喜的,薄玉潯心底腹誹。

“不,爸爸您不可以過河拆橋啊,這親子鑑定的標本是您親手蒐集的,您為了拿到明鏡的頭髮,故意帶回來螃蟹……。”

祝文韜眸色一寒,立刻去捂祝湘湘的嘴,“你給我閉嘴。”

祝奶奶沉聲道:“給我放開她,讓她繼續說。”

“她已經瘋了,說的話不可信,李娟,把她給我拖下去。”

躲在暗中看熱鬧也不知道看了有多久的李娟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小跑出來。

祝奶奶厲喝道:“我看誰敢動她,讓她繼續說。”

李娟立刻站在原地,眼觀鼻鼻觀心。

薄玉潯對祝家這一攤子爛事兒沒有絲毫興趣,正準備離開時,目光本是不經意一掃,看到了站在角落裡的李娟。

薄玉潯眸光忽的一沉。

祝文韜剛才叫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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