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臨戰憂思佈防線1（1 / 1）
儘管孫傳庭在洪承疇面前，表現得胸有成竹，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但在他的內心深處，對此戰能否徹底消滅李自成，其實始終有著一絲難以言說的顧慮。這份顧慮，並非源於對自身能力的懷疑，而是源於官軍自身的諸多短板，以及李自成麾下闖軍的強悍實力，讓他不得不謹慎行事，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麾下的秦兵，由李壽廷一手訓練，組建時間並不算長，總共還不到一年。雖然李壽廷訓練嚴格，將士們也個個奮勇爭先，頗具戰鬥力，但畢竟缺乏實戰經驗，面對李自成麾下身經百戰的闖軍主力，能否頂住壓力，順利完成截擊任務，還是一個未知數。這一點，始終像一根刺，紮在孫傳庭的心頭，讓他無法完全放下心來。
更讓他憂心的是，他原本寄予厚望的天雄軍抵達後，盧象坤、盧象桐兄弟二人，親自找到他，親口告知了一個讓他頗為意外的訊息——此次前來剿匪的天雄軍，基本都是新兵，皇太子朱慈烺派他們前來，核心目的並非單純剿匪，而是為了練兵，讓這些新兵在實戰中積累經驗，錘鍊戰鬥力。
這個訊息，無疑讓孫傳庭的顧慮又加深了一層。天雄軍素來威名遠揚，乃是明朝的精銳之師，可如今前來的，卻是一群毫無實戰經驗的新兵，這與他原本的預期，相差甚遠。更糟糕的是，總兵賀人龍，又帶走了秦兵中絕大部分的騎兵，留在他麾下的，基本都是李壽廷訓練的步兵，火器裝備也十分有限，火槍兵只有三千人，而且裝備的還都是威力相對有限、射速較慢的燧發槍。
孫傳庭心中清楚，李自成麾下的闖軍，主力有兩萬多人，而且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尤其擅長鑽山越嶺、靈活逃竄，機動性極強。面對這樣一支善於打游擊戰、擅長逃跑的勁敵，自己麾下的秦兵和天雄軍，以步兵和少量燧發槍兵為主，缺乏足夠的騎兵支援，火器配備也明顯不足，想要徹底消滅李自成，難度極大，稍有不慎，就可能讓李自成趁機突圍，功虧一簣。
孫傳庭也明白，作為大明新皇，朱慈烺也有自己的難處。如今，兵仗局的火器打造，已經處於滿負荷運轉的狀態，絲毫沒有喘息的餘地。雖然兵仗局的工匠，已經達到了萬人之多，規模空前龐大，但明朝需要裝備火槍的軍隊實在太多，遍佈全國各地，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滿足所有嫡系軍隊的火槍列裝需求。
目前，整個明朝的軍隊中，除了護國軍大部分列裝了威力更大、精度更高的線膛槍之外，地方上的部分軍隊，裝備的全是比較容易打造、成本較低的滑膛燧發槍。這還是在採用了水利鍛造技術之後，效率大幅提升的結果。若是依舊全靠手工打造，不僅效率低下，成本高昂，目前地方軍隊恐怕連燧發槍都無法裝備，只能勉強為護國軍列裝少量火器。
放眼當下，無論是孫傳庭麾下的秦兵，還是宣府兵、山西兵、河南兵、山東兵，甚至是新招募的一萬漕兵，都只是裝備了部分燧發槍，並沒有實現全員火器列裝，而且彈藥儲備也十分有限。這樣的火器配備，對付一般的流寇或許足夠，但面對李自成麾下的精銳闖軍，顯然有些力不從心，這也正是孫傳庭最為憂心的地方。
更何況，李自成此人，遠比張獻忠更加難對付。張獻忠雖然兇悍，但缺乏長遠的謀略，麾下將士也多是烏合之眾，貪圖享樂，不堪一擊；而李自成，不僅智謀過人，善於用兵，而且深得部下死力，麾下的闖軍主力，個個悍不畏死，凝聚力極強，戰鬥力遠超張獻忠的隊伍。
無論是孫傳庭麾下的秦兵，還是洪承疇麾下的各路官軍，在此之前，都還沒有真正與李自成麾下的精銳主力正面交鋒過。之前他們追擊的，都只是闖軍的新營，那些新營的將士，大多是剛剛招募的新兵，缺乏實戰經驗，戰鬥力有限。而李自成為了儲存核心實力，麾下的四營主力，每次遇到官軍，都只是象徵性地試探一下，便迅速撤退，從不與官軍死戰，這也讓官軍始終無法摸清闖軍主力的真實戰鬥力。
孫傳庭心中清楚，此次圍剿，李自成已經陷入絕境，無路可退，必然會率領麾下的精銳主力，拼死一搏。到那時，官軍將要面對的，才是真正的闖軍，一場惡戰，在所難免。而自己麾下的秦兵和天雄軍，一個組建時間短，一個多是新兵，能否頂住闖軍的拼死衝擊，他心中實在沒有十足的把握。
與此同時，洪承疇帶著自己的標營，親自前往秦兵和天雄軍的防線，視察防務情況。一路走來，他看到秦兵和天雄軍的將士們，個個身姿挺拔，精神抖擻，軍容整齊，威勢十足，無論是站姿、佇列，還是武器裝備的擺放，都十分規範，看得出來，孫傳庭和李壽廷，在軍隊訓練上，確實下了很大的功夫。
對於秦兵和天雄軍的威勢和軍姿，洪承疇總體來說，還是比較滿意的。可當他仔細觀察，看到兩軍將士中，那些一張張稚嫩的臉龐，大多是十六七歲、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眼神中雖然充滿了鬥志，卻也帶著一絲未經沙場的青澀，而且整個防線之上，竟然沒有看到一支騎兵部隊時，他心中原本的滿意，瞬間被擔憂取代，開始暗暗打鼓。
洪承疇多年征戰，深知騎兵在戰場上的重要性，尤其是面對李自成麾下以騎兵為主的闖軍老營，騎兵更是不可或缺的力量。沒有騎兵，就無法有效追擊、攔截闖軍，也無法在闖軍發起騎兵突襲時，進行有效的反擊。想到這裡，他心中已經萌生了調遣騎兵前來支援的想法，唯有補充足夠的騎兵，才能確保防線穩固，徹底堵住李自成的突圍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