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陣前交鋒1（1 / 1）
闖軍與秦兵、天雄軍的方陣對峙正酣，空氣中的火藥味愈發濃烈，每一絲風都裹挾著緊張的氣息，彷彿下一秒就會引爆一場驚天動地的血戰。李自成依舊勒馬立於陣前，目光緊緊鎖著前方排列整齊的秦兵方陣，眉頭微蹙，心中反覆盤算著破陣之法——他很清楚，眼前的步兵方陣看似嚴密，實則必有薄弱之處，可想要在短時間內找到破綻，並非易事。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必須儘快衝破這道防線，進入川北山區，只要踏入山區，身後官軍的騎兵優勢便無法發揮，威脅也會大大降低，闖軍才能真正獲得喘息之機。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際，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身後傳來，打破了陣前的沉寂。一名闖營斥候渾身塵土，鎧甲上還沾著草屑，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他勒住戰馬，翻身下馬，踉蹌著跑到李自成面前，單膝跪地，語氣急促而慌張，聲音因為奔跑而有些沙啞：“報告闖王！後面官軍正在向前緩緩移動，看陣型，兵力不少，似乎是朝著咱們這邊逼近過來了！”
李自成聞言，眉頭皺得更緊，緩緩轉過身，目光望向身後的遠方。由於距離尚遠，只能看到一片黑壓壓的人影，伴隨著隱約的馬蹄聲和盔甲碰撞聲，正有條不紊地朝著闖軍的方向推進。他心中暗道不好，身後的官軍果然沒有放棄，一旦他們逼近，與前方的秦兵、天雄軍形成前後夾擊之勢，闖軍就會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到時候想要突圍，就難如登天了。
“知道了，繼續打探，密切關注官軍的動向，一旦有任何變化，立刻前來稟報！”李自成語氣沉穩，沒有絲毫慌亂，即使面臨腹背受敵的危機，他依舊保持著清醒的頭腦，沉聲對斥候下令。斥候恭敬應道“是”，立刻翻身上馬，再次疾馳而去，消失在遠方的煙塵之中。
李自成重新轉過身，目光再次投向前方的秦兵方陣，心中的緊迫感愈發強烈。他知道，時間已經不多了，必須儘快做出決定，要麼強行衝破前方的方陣，要麼找到其他退路，否則一旦被前後夾擊，闖軍必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佩劍，腦海中飛速思索著各種破陣方案，每一個方案都反覆權衡，生怕出現一絲差錯——這一戰，關乎著闖營兩萬多將士的性命，關乎著整個闖軍的未來，他不能有絲毫大意。
此時，在闖軍的後陣，一輛裝飾相對簡樸卻十分堅固的馬車之中，高桂英正端坐在車內，手中緊緊攥著一方絲帕，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雖然從不參與具體的戰鬥指揮，也不會親自披甲上陣，但自始至終，她都沒有閒著，一直暗中派人四下打探訊息，密切關注著戰場的每一絲變化。
她心中清楚，今日的這一戰，是闖軍的生死存亡之戰，全軍的命運都懸在這一戰之上。她不僅是闖軍的女眷，更是李自成的妻子、高傑的姐姐，她心中時時刻刻都在為自己的丈夫、弟弟，以及闖營的每一位將士掛心，尤其是李自成。儘管她早已深知李自成武藝高強，身手不凡，身邊還有一大群忠心耿耿的親兵親將貼身保護，可在沙場上，刀劍無眼，世事難料，無論武藝多麼高強，誰也無法保證不會有閃失。
想起往日裡，每當李自成親自帶兵出征、參加戰鬥時，她的心就總是懸在半空，像飄在雲裡霧裡一般，坐立不安，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直到看到李自成平安歸來，身上沒有重傷，她那顆懸著的心，才能真正落定。可今日的情形，遠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兇險——官軍的人數是義軍的好幾倍，而且佈下了嚴密的埋伏，前後夾擊，闖軍可謂是身陷絕境。
高桂英用力搖了搖頭，強迫自己不要往壞處想，可那些不好的念頭，卻像藤蔓一樣，死死纏繞在她的心頭，揮之不去。她彷彿已經看到了闖軍將士們浴血奮戰的模樣，看到了李自成身陷險境的畫面，心中一陣揪痛。她只能默默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向上天默禱，祈求上天保佑李自成平安無事，保佑闖營的將士們能夠順利脫險，保佑這場生死之戰，闖軍能夠取得勝利。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打探訊息的女兵匆匆跑到馬車旁，掀開車簾，神色慌張地稟報道：“夫人，不好了！咱們大軍身後出現了大量官軍，正在緩緩向我們逼近，看規模，人數不少！”
高桂英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深吸一口氣，語氣急切地問道：“仔細看清楚了嗎？有沒有看見賀人龍的隊伍？他的旗號是什麼樣子的？”她心中最擔心的，就是賀人龍和高傑這兩支隊伍——這兩支隊伍雖然戰鬥力不算頂尖，但軍紀渙散，燒殺搶掠無所不為，而且高傑，更是讓她心中有著難以言說的擔憂。
女兵連忙躬身回答：“回夫人，屬下看得清清楚楚，賀人龍的隊伍就在我們身後，旗號十分明顯，而且，屬下還看到了高傑的大旗，他的隊伍，就跟在賀人龍的隊伍後面！”
“高傑……”聽到這個名字，高桂英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了幾分，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心中的擔憂也愈發強烈。她並不是擔心李自成打不過高傑——論武藝，高傑遠不及李自成；論膽識，高傑更是相差甚遠。她真正擔心的，是李自成看到高傑時，會失去耐性，被怒火衝昏頭腦。
她比誰都清楚，高傑曾經是李自成最信任的部下，卻在關鍵時刻背叛了闖軍，不僅帶著大量糧草投奔了官軍，還拐走了李自成的小妾。這件事，對李自成來說，是奇恥大辱，是深入骨髓的仇恨，李自成早已對高傑恨之入骨，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若是在戰場上，二人真的相遇，李自成必定會失去理智，一門心思要擊殺高傑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