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潘軍開始作妖了（1 / 1）
潘軍像是被嚇到一樣，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那本“書”，卻又不敢完全展開。
只掀開一角，露出那五個刻意模仿古體、顯得頗有氣勢的大字——《青囊雜病論》。
掌櫃的目光隨意一掃，起初還沒在意，但下一秒，他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死死盯住那露出的書名，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這……這是……”他聲音都變了調，伸手就想來拿。
潘軍卻像受驚的兔子，猛地將書收回懷裡緊緊抱住，結結巴巴地說：“俺……俺祖上傳下來的，說是本醫書，能……能值大錢！掌櫃的，您……您給個實誠價！”
掌櫃的強壓下激動，努力擠出一個和藹的笑容，小眼睛滴溜溜地轉：“這位……小哥，你別急，別急嘛！好書，確實是好書！來，拿出來讓老夫仔細瞧瞧，若是真品，價錢好商量！”
潘軍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俺娘說了，這書金貴，不能隨便給人看！您就說，能值多少銀子？”他一副憨傻固執，只認錢的模樣。
掌櫃的心裡癢得像貓抓，他最近也聽到了市面上關於重金求購《青囊雜病論》的風聲，沒想到這潑天的富貴竟然砸到了自己頭上！看這鄉下漢子傻乎乎的樣子，說不定能低價撿個大漏！
他伸出五根手指，試探著說：“五……五十兩！小哥，五十兩銀子，你這書賣給我，如何？”這價錢對一本不明真偽的“古書”來說，已經不算低了。
潘軍卻把嘴一撇，腦袋搖得更厲害了，伸出兩根手指，笨拙地比畫著：“不行！太少了！起碼……起碼得這個數！”他比畫的是“二”，但意思顯然是二百兩。
掌櫃的倒吸一口涼氣，二百兩？這鄉下漢子還真敢開口！但他轉念一想，若真是那本傳說中的醫書，轉手賣給那神秘的江南豪商，恐怕翻幾倍都不止！
他壓下狂跳的心，故作沉吟：“二百兩……小哥，你這價錢也太……這樣，一百兩！一百兩現銀，你把這書留下，如何？”他試圖砍價。
潘軍卻像是認死了二百兩，抱著書就要往外走：“不行！少一個子兒都不賣！俺去別家問問！”
“別別別！小哥留步！”掌櫃的急了，連忙繞過櫃檯拉住他，“好商量，好商量嘛！二百兩就二百兩！不過……你得容我仔細驗驗書，萬一……萬一不是真的呢？”
潘軍心裡冷笑，驗書？一驗不就露餡了？他用力掙脫掌櫃的手，梗著脖子道：“俺不賣了！你們城裡人心眼多！俺去找個實誠的！”
說完，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書鋪，留下那掌櫃在原地捶胸頓足，後悔不迭。
接下來半天，潘軍如法炮製，又換了一家書店和一家兼營古籍的藥鋪，同樣上演了這出“懷璧其罪”的戲碼。
每一次，他都精準地露出書名，勾起對方的貪念，然後報出二百兩的高價，又在對方要求驗書時“警覺”地逃離。
他就像一隻叼著肥肉到處晃悠的狐狸，故意惹得滿林的餓狼蠢蠢欲動，垂涎三尺。
他不需要真的賣掉假書，他只需要讓“一個落魄漢子手裡有《青囊雜病論》，要價二百兩”這個訊息，像風一樣在相關的圈子裡迅速傳開。
他相信，如此勁爆的訊息，如此“符合”陳至立執念的誘餌，只要陳至立還在京城，還在關注醫學界的事情，就一定會聽到風聲。
而一個真正醉心醫學、對此書念念不忘的人，聽到這個訊息，哪怕明知可能是陷阱，也極有可能按捺不住，會想方設法來親眼確認一下。
潘軍要的，就是這份“按捺不住”。他布好了局，撒下了網，現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看看最終會被這條訊息驚動的，究竟是哪條深水裡的魚。
窗外，不知何時響起了淅淅瀝瀝的雨聲，敲打著琉璃瓦，帶來一陣陣溼潤的涼意。
“外面下雨了？”周倩側臥在床，面向裡側，聲音很輕，彷彿只是無意識的囈語。
“是，殿下，外面下雨了。”潘軍靠在床尾的腳踏上，聞聲應道。他身上只穿著單薄的寢衣，之前一番“辛勤勞作”出的熱汗被從窗縫滲入的涼風一激，忍不住打了個輕微的寒戰。
殿內沉默了片刻。
“你冷不冷？”周倩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沒什麼起伏，甚至帶著點慣常的冷硬，但在這雨夜寂靜的寢殿裡，卻奇異地透出一絲別樣的意味，那是一種被她極力掩飾的、或許只對潘軍才會流露的細微關切。
潘軍微微一愣，心頭泛起一絲暖意，嘴上卻習慣性地帶著點痞氣：“屬下剛才……出了很多的汗，現在感覺是有一點涼。”他說著，還故意歪嘴笑了笑，目光掃過那層將他們與外界隔開的杏紅色帷幔，意有所指。
“你幹什麼出汗了？”周倩下意識地問出口，隨即立刻意識到這話問得有多曖昧，黑暗中，她的臉頰瞬間滾燙，幸好揹著身，無人看見。她有些懊惱地抿緊了唇。
“我不是在履行作為工具應該做......”潘軍自然也聽出了她的尷尬，他坐起身，沒有再繼續那個讓人臉紅心跳的話題。
他用一種輕鬆的口吻轉開了話頭：“殿下，屬下剛才突然有個想法……我們要不要，開一家書局？”
“開書局？”周倩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她微微轉過身，在昏暗的光線中看向潘軍模糊的輪廓，“只是為了引陳至立現身嗎？”她覺得這代價似乎有些大。
“不全是。”潘軍往前湊了湊，聲音也認真了些，“殿下，您想過沒有？咱們鎮國王府，比起其他幾位王爺，產業似乎……單薄了些。您一年的俸祿和食邑是不少，但王府開銷大，養著這麼多護衛、幕僚、僕役，還要維持體面。若是遇上個天災人禍，或者需要額外打點的地方，難免捉襟見肘。更何況，手裡多點活錢，總不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