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青春期（1 / 1）
1個小時前，七中主教學樓樓頂。
1男2女站在天台上，準確來說，應該是少男少女，他們的臉上，都洋溢著屬於他們這個年齡段，獨有的朝氣和青春。
3人的顏值都不低，男孩高大帥氣，兩個女孩都是美人胚子。只不過，他們都有些愁眉苦臉，似乎遇到了什麼煩心事。
男孩站在天台邊上，以他的身材，只一步便可以跨過天台，墜入無盡深淵。
“林子陽，你不要衝動好嗎？”江舒雨帶著哭腔喊道。
“是啊，林子陽，有什麼過不去的坎？我們一起商量不好嗎？”趙悅附和道。
“想想也真是可笑，我一個大男人，竟然會連500塊錢都拿不出來。”林子陽還沒成年，但他還是以“大男人”自居。他的苦笑，無不透露出對不公命運的埋怨。
“才500塊錢，至於走到這一步嗎？我和悅悅湊一湊給你，你不要幹傻事好嗎？”江舒雨的眼淚飆出，她往前走著，想把林子陽拉回來。
“別過來！”林子陽喝退了她，“我會要你們的錢嗎？或者說，你以為僅僅是為了500塊錢嗎？”
“那是為了什麼？”江舒雨有些不理解。她雖然也是跟著奶奶生活，但她的父親是軍人，每個月都會寄一筆錢回來，她的生活方面倒不是那麼拮据。
“既無伯叔，終鮮兄弟，門衰祚薄，晚有兒息。外無期功強勁之親，內無應門五尺之僮，煢煢孑立，形影相弔……”林子陽背誦著古詩詞，但更像是自言自語，“你們說，命運為何如此的不公平？為什麼別人就有父母，就我沒有？為什麼別人就衣食無憂，我就什麼都要靠自己？為什麼別人放假了可以出去玩，而我要幫著爺爺奶奶幹農活？為什麼……”
“子陽，你別說了好嗎？”江舒雨苦苦哀求，“我求你別說了好嗎？我求你了……”
“林子陽，李密最後不也去朝廷當官了嗎？”趙悅倒是反應靈敏，另闢蹊徑的勸說道。可她忽略了一個事實，那就是青春期的孩子往往自尊心很強，在別人跳樓的時候變相告訴他，你這是懦夫行為，應該像李密那樣發憤圖強，出人頭地。
這是一種很愚蠢的行為。
“我不是李密！”林子陽果然被激怒了，他大吼道，“我只是一個連500塊錢都出不起的窮光蛋！我只是一個可憐鬼！我……我什麼都不是！”
在這個青春懵懂、含苞待放的年紀，荷爾蒙的刺激，往往會讓少男少女們，忽視對方的家庭出身，不像大學畢業之後的相親局那麼現實。
只要你長得帥，會打個籃球，或者長得漂亮，會跳個舞，但凡有個才藝都是加分項，都會引來別人的愛慕。
江舒雨看著眼前的男神，現在變成了這樣，心裡一陣絞痛，她哭著道，“林子陽，別說了好嗎？我們的路還很長，以後還會有很多幸福，幹嘛非要糾結著過去不放呢？就算是500塊錢，那也是很小的一個困難，只要過去了就好了啊！”
“我累了……”林子陽緩緩站到了天台上。
七中雖然算不上金陵的名校，但也很卷學生的學習，現在快要到晚自習的時間，路上已經看不見什麼行人。
林子陽孤獨的站在“懸崖”邊上，正應了那句歌詞，“往前一步是黃昏，退後一步是人生。”
他在猶豫，在做最後的掙扎，退後是對人生的妥協，往前是對個體的解脫。
要說這500塊錢和湯麗芬的態度，只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現在這個駱駝，已經疲憊不堪，意志力虛弱到了極點。
“你就算不想想自己，也想想你的爺爺奶奶好不好？”江舒雨大聲喊道，“不行你想一想我好不好？”
“你？”林子陽略微詫異。他知道，眼前的女孩是喜歡他的。
給他買過早餐，非說是多買的。
跟他一起值日，別人都懶得乾的事，她卻笑的樂開了花。
藉著請教題目的機會接近他，但他知道，她並不是很愛學習。
他在打籃球的時候，她總是第一個到場，為他加油喝彩。
……
可當眾表白，這還是第一次。如果趙悅這個她的死黨，也算是“眾”的話。
“我們一起努力，改變生活，改變人生不好嗎？”江舒雨說著屬於她們這個年紀獨有的情話。
只有學生時代的愛情才如此純真，成年人的世界只有利益。
“舒雨，我配不上你，也不能耽誤你！哎……”林子陽哀嘆一聲，繼而苦笑道，“曾慮多情損梵行，入山又恐別傾城。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江舒雨聽出來了，林子陽隱晦的表達出了對她的愛意。
“舒雨，如果真有下輩子，我們再一起努力！”林子陽露出離別的微笑，“再見！”
還沒等江舒雨反應過來，林子陽縱身躍下，結束了僅有15歲的生命。
“林子陽……”江舒雨大喊著跑到天台邊上，可再怎麼呼喊，也喊不回那個喜歡打籃球的陽光少年了。
趙悅往前探了探，當看到林子陽的屍體時，趕緊把頭縮了回來，她也害怕極了。
她抱著江舒雨，帶著哭腔安慰說，“舒雨，別哭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我們不能介入別人的因果啊！”
“悅悅，林子陽說的對，人生真是太苦了！我媽媽死的早，爸爸又一直不在身邊，我又比林子陽的狀況好到哪裡去呢？”
趙悅聞言，頓感兔死狐悲之意，可轉頭一想，她又能好到哪去？
有父母在身邊又如何？
在她心裡，她媽媽簡直是個魔鬼！試問哪個母親，能這麼對自己的親生女兒？
“悅悅，林子陽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江舒雨掙脫開趙悅，往天台邊跨出了一隻腳，“悅悅，你走吧，我不想連累你。”
“舒雨，你這是幹什麼？”趙悅雖然也厭惡生活，但還沒到絕望的那一步，她連忙勸解道，“舒雨，你別幹傻事！”
“悅悅，來生再見！”
“舒雨，你要是這樣，我就跟你一起跳下去！”
兩人拉扯間，一道輕佻的聲音出現，“好好的學不上，學著跳什麼樓啊？”
江舒雨猛地回頭，瞬間喜笑顏開，以至於全然忘了跳樓的事，她快速跑向這個說話的男人。
兩行清淚在風中奔跑，像是快樂的小精靈，無憂無慮的跳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