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梁百萬(1 / 1)
世紀之交,是夢想起航的時代,無數人依靠運氣、智慧、膽識或者投機取巧,搭上了時代的順風車,享受到了改革與開放的紅利。
也有無數人依靠暴力發家,或者,成為了暴力的犧牲品。
而梁百萬,大概兩者皆有之。
……
我叫梁百萬。
“三舅,我現在怎麼辦啊?”我緊張極了,以至於三舅給我泡的茶,我連喝上一口的興趣都沒有。
“百萬啊,冷靜點,著急有什麼用?著急就能解決問題了?早幹嘛去了?”三舅不怒自威,語氣中帶著些許責怪。
我的三舅,是市委組織部人事科的科長,在如今這個年代,雖算不上呼風喚雨,但也算是大權在握了,畢竟,掌管著全市老師和幹部的升遷,有一定的話語權。
所以,我犯了事之後,第一時間就想著來找他。
“三舅,我這不是有些害怕嘛。”我不敢太大聲說話,只好像個委屈的小媳婦一樣嘟囔著。
“害怕,害怕,現在知道怕了?跟人打架的時候怎麼不怕?現在死人了,就知道怕了?你媽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三舅抬手想要打我,但揚在半空中的手,還是沒有落到我的臉上。
對了,他不捨得打我。這也是我來找他救援的原因。
他和我媽的感情很好,平時對我也不錯,所以,我第一時間就來找了他。
至於為什麼來找他?
當然是闖禍了。
我在社會上處了幾個朋友,然後喝了點酒,打了場架,因為失手,把人給打傷了,然後到醫院沒有搶救過來。
這不,出了個人命案。
人命案,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有人能保得住你,就不大,保不住你,就不小。
三舅還是沒能保住我,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後來我才知道,其實他是可以保得住我的,但他現在正想著往上走一走,不能因為我的事,耽誤了自己的前程。
這些,我都能理解。
“你去金陵找你二叔吧,南方目前是待不下去了,你去那邊發展吧。”三舅還是給我出了個主意。既然說了這句話,我知道,他肯定會盡力消除這個案子的影響,至少我在那邊應該是安全的。
“知道了,謝謝您,三舅。”我跪在地上,給三舅行了個大禮。
“滾吧。”三舅不耐煩的擺擺手。
“在那邊注意安全。”三舅在我臨走前,塞給了我1萬塊錢。這在當下,屬於是鉅款了。
……
金陵這座城市,體制氛圍濃厚,在開放程度上,自然是比不上沿海的改革城市。
城市的建設,也相對比較落後。
但是,我是頭一次離家這麼遠,對這裡的一切都感到十分好奇。
好奇,意味著我看上去不是本地人,所以,容易被人盯上。
這不,剛出了破舊的火車站,便有人撞了我一下。
“你踏馬沒長眼睛啊?”我罵了這人一句。
這人竟沒還嘴,急匆匆的快步走開。
這就很不對勁,金陵人都這麼沒骨氣的嗎?
不對!
我趕緊摸了摸上衣口袋,那裡放著30張綠色大鈔,在我的揹包底層,還放著70張。
此時,口袋裡的那些大鈔,早已不見蹤影。
真是出門遇到鬼了。
我趕緊追了上去,那人見我發覺,跑的更快了。
我一邊跑一邊喊,“我頂你個肺!有人偷錢,快抓小偷啊!”
邊上的人不知是冷漠,還是對這些小偷很忌憚,竟沒一個人上來幫我,這讓我對這個城市的好感度頓時降為冰點。
但此時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把錢追回來最要緊。
我追著這個人,一直來到一個小衚衕裡。
他停下了腳步,接著,從巷子裡又竄出來3個人,對我形成了前後包夾之勢。
這種慣用的伎倆,說句實話,我以前也幹過,萬萬沒想到,有一天能發生在我自己身上。
真是善惡終有報啊!啊呸!滿嘴順口溜啊我。
“錢還給我!”我盯著那人說道。
“小子,眼長屁股上了嗎?看不清現在什麼情況嗎?”偷我錢的年輕人不屑道。
“別那麼多廢話,錢還給我!”我再次伸出手,不依不饒的說道。
錢重要,還是命重要?當然是命重要!
但有時候,錢比命重要。一下子沒了3000塊錢,我的生活質量必然會急劇下降。
“不知好歹,給我打!打到他求饒為止。”年輕人一聲令下,其他3人立馬圍了過來。
我,不是那麼好惹的。
一個打3個,或者打4個,我還是很有自信的,不然,我也不會追著進來了。
但對方明顯是這一帶的慣犯,手裡都有傢伙。
我放倒了2人之後,年輕人拿出匕首,在我的胳膊上劃了一刀,然後惡狠狠的說道,“再敢囂張,我就捅死你!”
其他人有模有樣,也紛紛掏出了匕首。
為什麼不能空手奪白刃?這又不是抗倭神劇,哪有那麼神?
我捂著受傷的胳膊,半晌後做出決定,“今天算我栽了,我們山高水長。”
“哼!去尼瑪的!”年輕人啐了我一句,然後帶人離開了。
我想過報警,但是我現在有些害怕警察,所以想想還是算了,只能認了栽。
我是來逃難的,不是來鬥狠的,就當破財免災吧。
後來我才知道,以金陵為中心,輻射周邊幾個省市,在這個時間段,偷竊是很常見的事,就算是報案了,警察也只是做個筆錄,他們懶得管,也沒有那個人力物力去管。
最出名的當屬一江之隔的江城,更是被稱為“賊都”。誰來火車站、汽車站都得挨那麼一下子。
我二叔,在金陵開了一家小紡織廠,雖不是大富大貴,但已經提前進入小康了。
我拿著地址,找到了紡織廠,見到了二叔。
二叔自然知道我是犯了事來逃難的,他倒是沒說什麼特別的,只是說讓我老實在這待著,在廠裡學學手藝幫幫忙。
等南方那邊的風聲過去,我可以待在廠裡,也可以去外面找找其它工作。
他也知道,我不是個安分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