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碧遊村事了,老馬的前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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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殘片拼接的巨大機械臂重新分解,零件散亂滿地,散發灰濛濛的熱煙。

隨後趕來的畢淵抬抬眼鏡,禁不住感慨道:“當真是好手段,可惜沒能見識到兩個宗師級匠人的手藝碰撞,這出戏碼落幕太快了。”

韓舒問他,“往我留置的法器中注入炁,是畢老先生的意思?”

畢淵點頭承認,“老夫別無其他愛好,就是喜歡待在不平凡的人身邊,感受他們身上散發的光芒。當然,走得太近了也不成,會被灼傷的。”

“咱們雖然僅僅打過幾個照面,但我心裡清楚,你的才能絲毫不在馬教主之下。”

“老先生過譽了。”韓舒抬手示意躺在哈日懷中的馬仙洪,“還請施展手段,將馬村長運炁的關鍵穴位封閉。”

畢淵手持閉元針,插入馬仙洪的頸椎處,阻礙了炁息的運轉。

目視亂糟糟的場面,韓舒同“哪都通”的職工簡單溝通了幾句,帶上餐盤子,加之仇讓在內的四個傷員以及馬仙洪,率先轉去了華南暗堡。

按照公司規定,馬仙洪和上根器最後要納入總部,但對此次異常事件的審問,早在華南就開始了。

審訊室內,馬仙洪被扣除了所有法器,封脈閉穴,落魄狼狽的坐在從寬凳,眼前螢幕中播放的是追殺公司職工的全部過程。

執法記錄裝置在戰鬥中遭受波及,影片出現了多次黑屏,但依舊能清晰的理清事件脈絡。

“你當時為什麼決定對公司職工動手?”廖忠隔著玻璃窗,朝室內喊話。

馬仙洪回憶道:“當時我的腦子裡出現了一股強大的暗示。”

那股低語聽起來讓人感到畏懼,同時又莫名的舒心。

要找一個場景去形容,大概就是一個人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中抓到了一塊浮板。

“當然,這股暗示無法讓我對‘哪都通’和碧遊村的各位出手,後來···”

嘖!

馬仙洪一咬牙,心有餘悸,渾身都冷冰冰的。

尋常的低語完全可以抵抗,奇怪的是,後來他的情緒明顯出現了波動,精神似乎被調整到了一種衝動狀態,而促使他真正出手,並按照指令行事的,是一段記憶···

一段在主觀意識中被創造的“真實”。

“你還能想起點什麼嗎?”廖忠繼續問道。

馬仙洪抬手指向玻璃窗,“當年擄走我家人、害得我家破人亡的傢伙,穿的衣服和你們的職工服是一樣的。”

除了憤怒和追殺的執念,當時他沒有其他的想法,哪怕事後發生的一切,都被逐漸抹去了記憶。

從寬凳沒有發出任何異常警示。

他說的話都是真的。

廖忠頭都大了,向一旁的韓舒請教道:“韓醫生,你是大家,精通醫學,這種情況該怎麼解釋,你那‘蜂’能處理這傢伙腦袋的異常嗎?”

韓舒觀察著螢幕中記錄的畫面,同樣感覺有些不對勁。

沉思了一會兒,他追憶起原著故事線中的一個小細節。

呂家村的呂歡和呂恭交流異術時,曾說提取記憶、測試謊言是明魂術的低端用法,隨著藍手逐漸有力,逐漸靈活,就可以侵入精神領域,改變情緒。

呂歡將其稱之為“情緒的波動”。

焦慮、緊張、憤怒、沮喪、悲傷、痛苦、失意···在被動給予負面情緒後,人情志受損,靈魂抱恙,對藍手的抵抗會大幅度下降。

而第三步,則是操縱認知,在主觀意識中創造真實,實現最為完美的欺騙。

韓舒猜想,呂歡由淺入深的理論,大概就是曲彤影響老馬的方式,這種認知修改多半不是物理性的損傷,他的“蜂”沒有辦法處理。

“廖總,沒法子。”

“但我給你支個招,將老馬轉移到總部後,找個信得過的全真道長給他看住了。沒有哪個門派比他們更懂如何修補靈魂的缺失。”

韓舒右手食指點了點太陽穴:“等休整好,一些缺失的記憶,扭曲的認知,說不定就慢慢理順了。公司的調查也會取得成果。”

“蓄意謀殺公司職工,在高層看來,算是公然對秩序的抵抗,這是大事。要是能在此次事件中另有所獲,廖總也算大功一件了,那被投訴造成的罰款,豈不是輕輕鬆鬆就補償了回來。”

廖忠揪了揪下巴的胡茬,頗為認同的點點頭。

是這個理。

“說起高層,‘哪都通’的董事趙方旭,趙董,有想過要見你。韓醫生要不要藉此機會一塊入京?”

“我接下來的行程有安排了。”

“嗯···”廖忠略作沉思,“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這可是公司地位最高的話事人。”

放眼整個異人界,多少人想攀這關係還攀不到呢。

“還要上學呢。”

韓舒並非想拒絕,畢竟他還心心念念總部的頂級研究裝置和各項成果,只不過諸葛川老教授早同武侯派打好了招呼,公然爽約有失禮道。

“那行,機會以後也會有。”廖忠說道。

審訊室內傳來了馬仙洪的大喊,“我要見韓舒,韓兄弟呢!?”

廖忠朝玻璃窗望了眼,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對話要被監聽,沒關係吧?”

“自然。”

韓舒走進了審訊室,影片畫面停在仇讓被六合珠刺穿身體的那一幕。

“韓兄弟···”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假如主觀意識無法信任,我現在又可以相信誰呢?我已經完全分不清了。”馬仙洪苦笑一聲。

韓舒回道:“尋找一個節點,推翻之前的全部。”

節點?

馬仙洪一愣,最好的節點,不就是現在嘛!

他指了指螢幕,“能信任的,一是為我流血流汗的上根器,我沒有理由去懷疑他們,除此之外,加上現在的你···但是我有個問題,我怎麼知道公司是不是在耍我?”

韓舒回道:“起碼入京會面的這位,你可以信任點。”

要是趙方旭都有問題,那這場異人遊戲乾脆掀桌別玩了。

“那好···”

在馬仙洪答應的時候,關於碧遊村事件的處理報告和解決規劃列印了出來。

翌日,廖忠協同馬仙洪以及碧遊村的上根器入京,因為涉及了“八奇技”之一的“神機百鍊”,廖忠擁有越級上報的資格。

亮堂堂的辦公室內,趙方旭審視報告,不時頗為讚賞的點點頭。

“事件的記錄部分暫且不論,我不信你這大老粗能想出後面的處理意見。”

廖忠尷尬一笑,露出黃燦燦的大門牙,“是參考了韓醫生的想法,嘿嘿。”

“所以他近期沒有時間過來嗎?”

“要上學呢。”

“也是。”趙方旭的注意重新放回了報告。

“記憶缺失,認知扭曲?”

在這類問題上,四大家的呂家絕對算處理的好手,趙方旭出面也能請得動呂家人,但按照馬仙洪目前多疑的狀態,再對他的靈魂動手,估計會適得其反。

而且他的腦子裡還牽扯了一個“神機百鍊”···

噠,噠,噠!

趙方旭輕敲桌面,略作思索後,心中拿定了主意,同韓舒擬定的處理意見大差不差——

“神機百鍊”交於國家,馬仙洪在總部會擁有一間封閉式管理的實驗室,用以法器煉製和各項實驗,進出實驗室的工作人員進行嚴格把控;

請一位全真龍門的道長出面,針對“性”修進行指導,幫助其補全靈魂,找尋記憶。

公司承諾動用力量,找尋馬仙洪失蹤的家人;

安排碧遊村上根器統一進行學習,按照其意願,決定去留,願意留在公司的,分別劃歸各個董事,以從事各部門的分管工作。

“至於這個仇讓,同樣比較特殊,管理上也多加小心。”

“受傷職工做好安撫工作,前線參與人員酌情獎賞,這些都是你這大區負責人的分內之事。”

聽完趙方旭的安排,廖忠試探性問道:“那韓醫生算不算參與人員?”

“絕對算。”

“那我想申批一具佩戴式的奈米級觀察電鏡。”

“唉?”趙方旭呆滯了片刻,他原本打定的主意是頒發“見義勇為獎”,批個十萬塊錢的獎金,沒想廖忠開口就是起步兩百萬的造價產品。

“你很看好他啊。”

“這也是在爭取公司工作上的更進一步,小小投資,不虧。”廖忠笑道。

趙方旭回道:“那聽你的,虧了就從你工資和福利待遇中扣除。”

嗯?

怎麼又想對我的工資動手?

廖忠無奈應了下來,彎腰把隨身攜帶的包裹提到桌面,緩緩拉開拉鍊。

“韓醫生說以後沒準會同公司常來往,於是準備了一件見面禮。要是趙董同意,這東西可以充當轉移總部的遁術錨點,不準的話,就當一個尋常擺件。”

“什麼東西?”趙方旭來了興趣。

“木雕。韓醫生的木刻手藝極其過人,雖然這木雕的成品有風格限制,但韓醫生做了相關改良,還刷了金漆,相信一定能配得上趙董的辦公室。”廖忠取出一包裝精緻的禮盒。

解開絲帶,開啟的一剎那,趙方旭看見了盤坐的金色背影。

“是佛祖還是菩薩?也算是有心了,剛好我的書架中央缺個擺件。”

就是這木雕從背面看,怎麼頭頂尖尖的?

廖忠將木雕轉過了身。

趙方旭一愣。

等等,你這是什麼佛?

······

曜星社,社長辦公室的窗外寒風刺骨,屋內空調的制暖聲嗡嗡作響。

曲彤半靠在高檔黑皮沙發上,身著一襲深紅吊帶裙,長腿交疊,聽著眷屬彙報的資訊。

前去接引馬仙洪時,他們無疑晚了一步,“哪都通”內部有精通遁術的高手,提前帶人轉移了。

“知道了。”曲彤睫毛微微低垂,聽完了全程,臉上卻連絲毫慍色都未浮現,彷彿這些訊息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雜音。

她稍稍坐直了身軀,抬手拿起擱放茶几的手機,撥通了一則號碼。

“公司最近的異人備案名冊裡,如果有煉器天賦不錯的,多留意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急切聲:“神機百鍊都沒了,你要人有什麼用?當務之急是想辦法阻攔總部對馬仙洪的干預,否則你我暴露只是時間的問題!”

“這是你和我說話該有的語氣?”

曲彤話音方落,對面瞬間噤聲。

“我···抱歉···”對方的聲音明顯慌了,“我就是···太關心你了···”

曲彤平靜道:“別顧慮太多,放手去做。”

畢竟身份這種東西,要多少就有多少。

······

浙江蘭溪,諸葛八卦村。

北宋天禧二年,族人諸葛青(此青非彼青)舉族遷居,搬至此地,人丁興旺,形成望族,之後諸葛家的後人在高隆建立了村莊,便是諸葛八卦村。

韓舒踏塵凌空,俯視村落佈局,禁不住嘖嘖稱奇。

“八陣圖。”

村內地形如鍋底,中間低平而四周漸高,水流匯聚於中央成一口池塘,便是諸葛八卦村的核心所在,“八陣圖”的基點——鍾池。

而鍾池的形狀,又如九宮八卦圖中的太極,極其奇妙。

村落內部的小巷較為筆直,越往外延伸,則越發曲折,縱橫相連的巷子猶如迷宮一般,易進難出,弄不好就迷失方向了。

韓舒聽過一些傳說,諸葛村是武侯後人用陰陽堪輿學的知識,按八卦設計而成。抗日時期,一隊日軍從村外高隆崗大道經過,竟無一人發現村莊所在。

此時是上午九點,進出景區的遊客已經夠多了。

偶爾會有人抬頭仰望天際,發現詭異怪誕的陰雲自成一片,不隨風動,不隨風散。

雖說用塵遮蔽了身影,但還是太顯眼了。

欣賞完諸葛村的驚奇佈局,韓舒急速轉下,負責教導後輩奇門的諸葛栱恰好結束了授課,在演武堂中擺了茶水點心。

“栱前輩,這是諸葛老教授託我帶的東西。”韓舒將一些雜書遞交了過去。

“真是謝過了,這東西寄快遞我還真怕丟件了。”

書中所載,是諸葛川對武侯絕學“真火·三昧”的一點看法。

諸葛栱將東西收好,說道:“你的來意老師都和我說過了。雖然我不清楚老師說的大機緣是什麼,但他說有就算有吧。”

“奇門傳男,神機傳女,這是武侯派自古立下的規矩,建國後倒是沒這個說法了,但神機還是女輩精通,就找個小妮子帶你慢慢看吧。”

諸葛栱喝了口茶:“但你得提前有心理準備,這一輩的姑娘家家,都喜歡大的東西,所以在神機風格上,無一例外的大!”

“然後成品很難透過公司的批准。”

韓舒拱手回道:“這倒是無妨。”

剛好他研究的是微觀,這要補足一下也不錯。

再大,能大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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