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諸葛青,你敗過嗎?(1 / 1)
羅天大醮的第二場,四場賽事同時進行,經由四個螢幕同時轉播。
經過異人網路話題的持續發酵,韓舒和諸葛青兩個“一賠一”的對決吸引了大多路人的眼光,外場氛圍的熱烈程度,甚至遠超了張靈玉和陸玲瓏的一大主場。
比賽未開,觀眾席的討論度已經拉滿。
“一場一個神機,那這次該不是朱雀了,不知道是四象中的哪一個?”
“武侯奇門玄奇奧妙,和墨家神機撞在一起,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化學反應,抽象和具象的兩種力量碰撞,想想就讓人期待。”
“聽說諸葛青的姑媽和墨門的韓舒是伴侶,那這豈不是男神機和女術士的結合?漢丞相諸葛亮和神機大宗師黃月英的翻版吶!”
···
氣氛像持續加溫的水,越煮越沸。
嘉賓席中,呂慈和王藹缺席,趙方旭依舊手持保溫杯,安靜注視著場內。
公司董事長除了圈裡事外,圈外也要日理萬機,要連續幾天將時間耗費在龍虎山,有點超乎張之維的意料。
“這龍虎山的道場有我守著,你難道還擔心韓小子出事嗎?”
“老天師,實不相瞞,昨日我來是出於私心,今日就是公事了。雖然小子他竭力迴避了網上的輿論,但吸引的注意力越發廣泛,國際同樣對此感到好奇。”
趙方旭翻了翻手機,“最近申請入境的異人越來越多,其中又不乏某些大勢力的頂級科研人員。他們意圖未知,要是出於學術的討論,那麼歡迎,要是心懷不軌,那麼很抱歉,‘哪都通’必須擺出相應的態度。”
為了保證韓舒專心致志應對羅天大醮,趙方旭差人暫時將一些輿論訊息壓住了。
“哦對,最近來華的訪問名單中,還有老天師的朋友,最近國際的異人形勢也不容樂觀。”
手機開啟的申請列表中,有弗拉梅爾學院的艾薩克·塔伯,以及維克多導師,備註中已被批准為“允許入境”。
張之維面容平靜,沒有多言。
國際異人的形勢,在他和塔伯院長的眼中,同趙方旭的理解是不一樣的,異人所引起的騷亂,絕對不止是對普通社會秩序的干擾。
身居高位者也不容易,兩個老人懷揣心事,沒有繼續交流的意思,視線齊齊放在了賽場中央。
對戰雙方從東西方各自登場,諸葛青信步坦然,抬手道:“請賜教。”
韓舒差點忘記了,這個時候的諸葛青可心高氣傲著,一個不世出的天才,在羅天大醮前甚至揚言說,同輩中除了一個龍虎山的張靈玉,其他人不值得自己和諸葛白關注。
這份遊刃有餘的從容,源於對武侯派傳承的信任和驕傲。
只是後來很可惜,這份自豪和傲氣,在遇見王也後碎了一地。
“來。”韓舒屈指一彈,膠囊法器落地,一個以亮銀色和木青色為主色調的龍形造物轟然落地。
“這次是青龍嗎?希望不要和上次一樣,是碾壓型的舊制神機。”
諸葛青右腳踏步,踩定中宮,在周圍佈置好完整的奇門局。
韓舒缺少頂級觀法,同樣沒有事前準備觀測用的神機,縱觀全場,幾乎看不見武侯奇門所覆蓋的範圍。
身入奇門局而不自知,一步踏錯,滿盤皆輸。
“反正都是陣法,當做場地魔法去理解算了。”韓舒心中暗想,又低聲一句,“去吧。”
一聲令下,青龍的鐵爪挖穿賽場,長軀鑽入地底,消失的無影無蹤,賽場中央餘下一個不大不小的圓形洞窟。
“是伏擊型的神機嘛,入土如潛龍在淵?”諸葛青沒敢輕舉妄動,注視著毫無異常的地面,雙手並指掐訣,小心提防。
他的站位為巽,卦象為風,五行屬木,後天八卦中位於東南。
所有的五行法術之中,風屬是同諸葛青最為相配的屬性,用起來更為得心應手,效果也更加強烈。
“一上來就是最拿手的風法術嗎?”韓舒問道。
“大萌給你做的工作挺充分的啊···”
“那沒有,我願意學,只是單純想聽她說話罷了。畢竟是大資料時代,網上搜一搜,安排AI進行相應的模擬,就能知曉站位的資訊。”
諸葛青的神色明顯陰沉,要是將網上那些粗淺的奇門知識看做武侯奇門,絕對會吃大虧的。
巽字·風繩!
中宮已立,身處巽位的諸葛青得天時地利,掐指念訣,風聲驟起。
可沒等空中的勁風凝聚成繩,一股極其強烈的危險預知從腳底傳來,那種異樣的陰寒,讓他不自覺終止了施法,甚至連跳幾步,出了巽位。
什麼東西?
諸葛青調動炁息,雙眼逐漸為一股藍光所籠罩。
奇門顯像心法。
此心法乃是武侯奇門一脈的觀法,能夠感知事物本質以及能量的流動,感知強化後,可捕捉視覺、觸覺、聽覺等無法直接感知的能量資訊,包括對手的奇門變化或隱藏機關。
“這是!?”
諸葛青雙目一凝,面露驚色,腳下大地之中,是細密的金屬,如植物根鬚般密集盤繞,剛才入土的青龍機關獸,佔據了賽場可供活動的全部空間。
而金屬細繩中充斥的能量,單獨拎出一節都足夠使人驚駭。
韓舒見諸葛青一副糾結動手的古怪樣子,開口解釋道:“哪怕青龍在外形設計上最具有現代科技風,但從功能來講,卻是最接近傳統機關的一個。”
“諸葛青,東漢末年群雄並起,那個亂世中湧現的諸多奇人異士,現在看來都讓人感到匪夷所思,而諸葛武侯絕對算是一眾英豪中的佼佼者。”
“功蓋三分國,名成八陣圖。他的奇門局可不是放在賽場上小打小鬧的東西,而是以天下為局,為蒼生去和天理對抗。而我墨家先聖秉承‘非攻’理念,為了終止不義之戰而設計的神機,同樣是為了終結亂世。”
“相比前人的壯舉,咱們現在的作為也太小家子氣了。要我說,乾脆點,同樣都是擺陣,戰場上僅你我二人,就以自身為帥,看哪一方先行破陣。”
諸葛青御風吹拂掉額頭的冷汗,睜大的狐狸眼再沒閉上。
“說的我都有點熱血沸騰了,那好!”
諸葛青變換身形,重回巽位,一道巽字訣,空中的風有了軌跡,如繩索般朝韓舒絞殺過去。
啪!
韓舒打個響指,密佈地底的金屬驟然變化,一堵鋼鐵牆壁鑽出地面,呼嘯勁風撞在上面,碾成道道微風輕漾。
鏘!
未等諸葛青駐足,腳底三寸處鑽出一杆亮銀長槍,斜刺面部,他側身一躲,耳旁處被割掉了幾縷髮束。
剛站穩身形,刀劍如雨後春筍般冒出,逼得他連連後退。
眼前盡是泛著冷光的刀刃,遍地機關,寸步難行。
韓舒踱步,向左側挪移了將近四米的位置。
“你剛剛認為我走的是灼陽之路,想以風繩逼迫走位,讓我以丙火入癸水,現在我主動踏足兇位,你又該如何?”
“主動入局?瞧不起人,也該有個限度。”諸葛青說道。
“畢竟我也有身為墨家傳人的自豪。”韓舒親身踏足戰場,面對諸葛青實在無法不起唏噓。
說起來,都有點心疼了。
按照原著發展,好好一個天才出世,本該是風光滿面,可偏偏“武侯奇門”遇見了一個“風后奇門”,奇門的坎兒還沒過去,武侯神機又撞見一個“神機百鍊”。
武侯派,那是“啪嘰啪嘰”的被打臉啊。
家族傳承的榮光被碾碎,從小到大的奮鬥好像被否定了,這之後的諸葛青深陷心魔,碧遊村慘遭“王也踏青”,好不容易和心魔和解,領悟了武侯最大的遺產“真火·三昧”,想著能“打打野”了,結果人家大老王的“風后奇門”進階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折騰下去,心魔都快產生心魔了。
不過值得韓舒慶幸的是,諸葛青對家傳的關注點更傾向於奇門,而並非神機。
這就意味著,身為神機一門的自己打敗了他,不會加重他的心魔。
雙方停戰了片刻,外場圍觀者也消停了,武侯奇門對外無法觀測,而青龍的變化又太過令人匪夷所思,一時間所有人的腦子似乎都宕機了。
哪怕是外場螢幕前的觀眾,都無心再理會餘下三場的賽事。
韓舒向前幾步,再度以身入局。
“這種級別的神機,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諸葛青問道。
毫無疑問,哪怕憑藉家中長輩對“武侯神機”的理解,都無法讓造物做到這種程度。
“很簡單,接受身為人的不足,去相信神機。”
青龍的特殊性,除了神機與術的結合外,同時附加了韓舒本身“械生長”的能力,那些微小到極致的設計,就是為了適應諸多變化而存在。
人力所不能及之事,交給機械去解決往往事半功倍,所以在青龍覆蓋的場地範圍中,“械生長”的效率更快更強,對匠師操作的需求更低。
破陣青龍,完全是和機關師相互成就的大型機關。
理論上,在整個領域場中,韓舒可以瞬時生成心中構想的全部機械。
這個領域,他將其稱之為“百兵演武”,木屬性的生長特性,成為了機械的生長特性。
“精彩,但是我想到破局之法了。”
諸葛青一邊躲避刀刃,一邊轉移方位,逐漸踏足適應土法術的坤位上。
“既然是紮根地底的機關,那連根拔起就行了。”
坤字·土河車!
呼哧!
會場地面忽然如水般流淌,捲起一陣接著一陣的土浪,緊接著,所有灰土向空中捲起,形成一道螺旋狀的石柱。
這下,在場圍觀者都看清了紮根地底的機關全貌。
灰色泥土中,是一道道藤蔓般的金屬絲,盡頭分別勾連著數不清的刀劍兵器。
坤字·流石!
諸葛青再度掐訣,散落一地的石塊變作錐刺,紛紛射向韓舒。
嘩啦啦~
糾纏在石柱中的金屬絲迅速遊動,凝聚變化,成了一道接著一道的鎖鏈,他們編製成網,將碎石紛紛包裹住,再一攪,直接碾成了齏粉。
“只是揪出來,不算破局。”韓舒再打個響指,鎖鏈瘋狂甩動,銀蛇狂舞,半個賽場都被波及。
密集攻勢下根本避無可避。
諸葛青先是以“艮字訣”的“崑崙”將身體硬化鎮住,使得外力難以動其分毫,再以八神力的“值符”和“六合”護住性命。
砰!
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響起,諸葛青被撞的平移後退幾步,腳底拉出長長的拖痕。
噗嗤···
五臟六腑劇烈生疼,一口鮮血直接吐了出來。
韓舒收掉瘋狂施威的鎖鏈,青龍重新滑入地底,盤根錯節般交織一起。
以術法硬抗衝擊···
這種做法,這種既視感,果然鐵塊害人不淺吶···
韓舒有端聯想了一下。
“青,沒關係的,畢竟我只是機關師,和你們武侯奇門的前路並不衝突,踏踏實實接受失敗,不會影響什麼。”
“我這青龍名為破陣青龍,是古時應對敵軍陣容而設計的機關獸,有些結果一開始就註定了。”
法陣也是陣,是陣就能干擾,是陣就能破。
諸葛青擦拭嘴角鮮血,倔強搖了搖頭。
術士擺陣掐算,陣法有了,可掐算的本領還未施展。
“等等。”韓舒立刻叫停了,“卜卦是窺探天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比試而已,沒必要付出那麼大的代價。”
諸葛青不管不顧,起卦找尋破局之法。
卦成,看著最終的結果,無非也是讓他苦笑了幾句。
“哈哈哈哈···”
卦象批語,只有寥寥字——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問都問不出一個結果來,蚍蜉撼樹啊···”
諸葛青捂住胸口,緩慢挪移方位,掌心中冒出一把炙熱的火焰。
既然是金屬,最後當以火行法術搏上一搏。
來自世家天才的倔強,韓舒承認了。
咯嘣,咯嘣···
地面崩裂,百兵聚集分解,青龍再度成型,可緊接著彌散成一粒又一粒的亮銀星子,小顆粒們重新聚攏,拼湊成一個龐大如山的龍爪。
“等一等,這個範圍,這個威勢···”諸葛青背後的後援團明顯慌亂了起來,陸陸續續有人離場逃竄,要是這一爪揮出,毫無疑問他們會遭受波及。
轟!
亮銀龍爪破開賽場的一條通道,塵埃瀰漫,碎石激射。
一陣陣慌亂無措的叫喊聲中,爪子壓過了火焰,壓過了諸葛青的身影,最終停駐於看臺最低處的邊緣,而觀眾席不過是微風陣陣。
“呼···呼···”
圍觀者大喘粗氣,心有餘悸,目睹巨大龍爪破碎重組,變作最初的龍形機關獸,落回韓舒身旁,諸葛青翻滾幾圈,撞在了看臺處的護牆。
“這就是墨門神機嘛···”
“還以為墨門是沒落了,沒想到暗地裡在憋大的。”
“不是,我家哥哥就這麼水靈靈的輸了?”
···
觀臺的議論紛紛,逐漸在一陣熱烈的叫囂中融化。
百兵演武的地底機關,機械生長的特殊領域,給當今異人帶來的衝擊還是太大了。
或許這些喜好樂子的看客們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們在毫不自知中改變了注意力,比起羅天大醮的勝負,他們開始期待韓舒下一場的神機造物會帶來什麼樣的驚喜。
如此一來,壓力給到了韓舒這邊。
對手是諸葛青,所以青龍被迫提前出場,要是下一局的造物太過平平,反倒是折損了觀眾期待,要用就要用更有趣的東西。
“只希望下一場的對手,能合乎你的脾氣了。”韓舒摩挲著腰間造物,低頭唸叨。
賽場外,四塊螢幕下的觀眾噤若寒蟬。
“那個武侯派的天才居然輸了,還是以一邊倒的形勢···”
等張靈玉、王也等優勝者賽後走出場地時,甚至有人不由自主投以悲憫的目光,要是下一場的神機要甚於“青龍”,對手估計要遭老罪了。
“可惡啊,下一場要用什麼,玄武還是白虎,又是什麼造制,什麼能力?”
想的人心裡癢癢的。
張楚嵐盯著手中的“尾蟄閻羅”,忽然察覺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我憑什麼以為老叔的造物只有這種程度···早知道的話,起碼要嘗試借用黑羽人偶。”
嗯···
張楚嵐想了想,還是算了,真要開口借“水銀燈”的話,估計會被打死的吧。
苦惱了一會兒,馮寶寶走過來,說了一句,“比賽推遲了半小時。”
“為什麼?”
馮寶寶指了指螢幕,老天師正站在遍佈蛛網裂紋的場地中央,盯著為龍爪碾壓出來的溝壑。
“後生可畏啊,這折騰的,修繕工作都要耗費點時間。”
“老天師莫怪,還是放著晚輩來吧。”韓舒用青龍拼接了破碎的地面,至於明顯的空缺處,用端去影響塵土,可以輕鬆填平。
“很精妙的御物之法。有這般手段,不知羅天大醮的什麼吸引了你,想必天師之位和奇詭異術都入不了你的眼吧?”張之維開口問道。
“說來慚愧,晚輩雖不在意這兩樣東西,但畢竟是個俗人,看中的只有羅天大醮所帶來的名利場。畢竟異人圈封閉,要圈地自萌的,很多事只能在圈裡做。”
“原來如此。”張之維捋須點頭,“那你今晚有沒有興趣來天師府坐一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