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蜘蛛A型與破陣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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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之維算清楚了,八進四的比賽,除掉王也,還有“哪都通”派來的馮寶寶這一打手,實際上楚嵐再解決一個,就可安穩進入決賽。

事情逐漸朝著預想的那般發展,老天師心裡鬆了口氣,挪出部份心思放在招待外國友人上。

弗拉梅爾學院的塔伯院長,思想見識、品行修為都當屬大家,早年張之維出訪歐洲時兩人結識,為了更好的交流,他甚至吵著鬧著學了一段時間的英語。

從老天師的態度來看,足以見這位大法師、大鍊金術師的非凡之處,值此盛會之際,剛好可以邀其觀賽。

另一邊,早早結束賽事的韓舒擁有大批自由時間,走出賽場,另一場地的通道口走來垂頭喪氣的兄弟二人,外加一東北老妹。

“哎,這是韓兄弟吧?”鄧有才的陰鬱面孔難得顯露一絲陽光,衝旁邊的鄧有福說道,“你看,我說啥來著,墨門還有幾個韓舒,肯定是他。”

鄧有福顯得心不在焉,心神還未從剛才的比試中脫身。

那場面,太過匪夷所思了。

世上居然存在這樣一種巫術,能夠讓精靈無條件的服從。

“有福大哥,想什麼呢?”韓舒開口問道。

“嗯···啊,在考慮剛才比賽的事情···”鄧有福眉頭緊鎖,滿懷心事地凝視韓舒。

這幾年韓舒偶爾會去長白山看望小狐狸,但與鄧有福私交不算親密,鄧家兄弟對韓舒近狀的瞭解,還是源於半月前鋪天蓋地的新聞宣傳。

“韓兄弟,我實在不明白,你在圈外取得那樣的成就,為何還要參加羅天大醮這種賽事?”鄧有福問道。

“給墨門漲漲人氣,順便提前讓師爺退休。”

“原來是這樣···”此時的鄧有福鋒芒盡失,說話都少了底氣,他推了推無框眼鏡,向韓舒請教道,“你研究過器靈,對‘靈’有一定了解,那風家小子的手段,你怎麼看?”

“我聽長輩說過,‘性命雙全’是生命完整的存在形態,以精神狀態存在的靈體即使再強大,從概念上講也是殘缺品。找到靈不為人知的弱點,利用這個弱點,就可以讓靈無條件的服從自己。”

不僅精靈如此,人的修行也一樣。

就比如傳聞中的“尸解”,太陰煉形,形解而成仙。

正因如此,在眾多羽化飛昇的法門中,哪怕尸解成功,所成之人也不過是仙品之下第。

長白山中保留肉體的靈物,韓舒無從得知,或許只有出馬仙家心裡自個兒門清了。

“所以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坤生大爺才···”鄧有福猛地攥拳,再度回望現場。

有這樣的異術,一些事情就可以解釋清楚了,喜歡湊熱鬧的老奶奶拒絕了羅天大醮的嘉賓邀請,甚至在風正豪成為“十佬”後便處於隱居狀態,除了圈內大事,幾乎不再出頭。

看鄧家兄弟那副糾結樣,韓舒心中暗自吐槽了句。

這關老奶奶也是,心裡知曉一些事的來龍去脈,起碼給手下弟馬們一點提醒啊,就這麼讓二人懵懵懂懂的參賽了,霸道無比的出場,全都墊給了風星潼。

按照異人網站的博彩賠率,風家小子遠超了張靈玉,甚至和韓舒並駕齊驅,成為奪冠的大熱門了。

“嘖!”鄧有福一咬牙,額頭青筋暴起,“我姑且信了那白毛小子的話,要是羅天大醮結束,他不將坤生大爺還回,我不管用什麼方法,都一定會殺了他!”

賊眉鼠眼的鄧有才一撇嘴,嘆道:“接下來的進四強賽,都不知道哪個倒黴蛋子會撞見他。”

“我哥這修為實在差了點,都沒辦法發揮坤生大爺的全部力量,那小子可說了,下一場就要我們見識一下仙家的真實水平。”

“哼!”鄧有福一臉不服氣地將頭撇過去。

就在此時,餘下賽場陸陸續續出了結果,下一場的對戰名單由電腦自由匹配,在設計程式上,龍虎山動了點手腳,以確保選手晉級按計劃進行。

晉級八人的名字出現在廣播屏中。

一看安排,鄧家兄弟不約而同為韓舒捏了把冷汗。

“兄弟啊,不妙,你撞上了。”

“可沒人比我哥倆更清楚坤生大爺的實力,風家小子有大爺相助,恐怕是如虎添翼,你手裡的傢伙事兒能應對嗎?”

長白山的大靈,那都是上百年的修行,一身陰寒炁息濃烈的讓人肉眼可見,有“拘靈遣將”加持的“精靈附體”,還不知要霸道到什麼程度。

韓舒尚未回話,腰間漸起蜂鳴,“白虎”的機魂在興奮,有種壓抑不住的欣喜狂熱。

“你也算得償所願了。”

安撫幾句,劇烈的騷動這才平息。

“韓兄弟,你怎麼了?”

“沒事。”

“唉,別緊張啊!”鄧有才拍了拍韓舒的肩膀,簡單安慰幾句。

鄧有福雙臂抱起,看向東北方向,滿臉愁容:“本想等賽事結束早早返程,好向老奶奶問個明白,就目前的情況,還不知道要推遲到第幾天回去。”

韓舒揮揮手,作別了兩位,臨別前,善意提醒了一句。

“就買明日的機票。”

······

傍晚,山東臨沂的韓家,韓福貴和杜玉衡兩個老人小酌了幾杯,喝的不亦樂乎,早將韓舒“禁止飲酒”的告誡拋之腦後。

飯桌佳餚琳琅滿目,小屋子的角落堆滿了大米和油,全是村裡和鄉鎮送的,冰箱塞著的一些精品特產和窗臺價值不菲的茶葉,則是市區表達的心意。

這半個月,出入溪村的車輛來往不絕,拜訪者身份各異,大多是政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小小的偏僻溪村,有幾十年沒這麼熱鬧過了。

就連韓舒的打鐵師傅都接了好幾場採訪。

兩個老人的小酒杯一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八強了啊,馬上就半決賽了。各方反響都不錯,最近墨門的商單多了,甚至有些名門之後,都動了拜入門內的念頭。”

杜玉衡笑得合不攏嘴,細細回憶這幾日門內的變化,沉寂那麼久的墨門,總算迎來命運的轉機了。

韓福貴在一旁潑了冷水,“別高興的太早,小舒做的東西都是新式,你真不清楚外面的人衝什麼來的,要你教,你教的了嗎?”

“小舒能教就成。”杜玉衡放下酒杯,“你別說啊,自四象神機獸展示以來,門內僅存的一點反對聲音都消失了。”

這樣發展下去,決賽中墨眉出場只會更加的順理成章。

“比起賽事結果,我還是期待小舒能將墨門領向何處。”韓福貴看向逐漸昏沉的窗外,心中起了遐想。

將門派未來交給年輕一輩是對的,他們這些老古董,早就跟不上時代的發展了。

做幾個木雕,或者更復雜的人偶,那都可以,一旦牽扯上新時代的科技玩意兒,兩個腐朽的木頭腦袋怎麼轉的動嘛?

兩個老人對視一眼,自嘲一笑。

唰!

沒等開心多久,庭院外金光閃爍,韓福貴見狀,大喊一聲:“不好!怎麼這個點兒回來了,趕緊藏酒漱口!”

“別看小舒平日乖巧,可一旦牽扯菸酒的不良習慣,我站在他面前,還指不定是誰當爺爺呢!”

“啊?”杜玉衡一愣,慌忙應聲,“誒誒誒!”

兩人“稀里嘩啦”收拾一通,喝茶漱口,想辦法用“炁”斂去渾身酒氣,擺出嬉皮笑臉的模樣,安靜等候。

可韓舒並未進屋,收拾好一堆零件,埋頭鑽入庭院東屋的工坊。

“這是?”

“遇見什麼難題了,要連夜打造應對的機關?”

韓福貴和杜玉衡移步庭院,隔著窗朝工坊內探頭探腦。

“小舒啊,你在幹什麼呢?”

“趁著有空做一個東西,還是自家工坊用的舒服。”韓舒頭也不抬道,手中拎著三根蜘蛛足肢狀的亮銀金屬。

“萌萌沒跟你一起回來?”

“她說家裡有要事籌備,估計未來三四天的傍晚時間都要操忙,今晚我們見面會晚一點。”

“這樣···”韓福貴走遍魯地大小道場和佛寺,用供案香灰為內胎,打造的一手串,只能等下次送給萌萌了。

杜玉衡目不轉睛看著蜘蛛造型的神機,開口問道:“那怪東西是幹什麼用的?”

唰!

韓舒將手裡的東西拋了出去。

那物什尚是半成品,隱約可辨蜘蛛的輪廓,足肢殘缺不全,但已初具幾分靈巧的特性。

它無聲無息地爬上杜玉衡的腕間,冰涼觸感驚得身體本能地一抖,險些將它甩脫。

安穩停駐手掌後,那蜘蛛造制的東西忽然展開腹部機關,原本粗短的足肢瞬間延展,化作纖細精密的金屬軟管,蜿蜒攀附上杜玉衡的臂膀。

一陣輕微的“咔嗒”聲響後,殘缺的蜘蛛已然變形,將他整條小臂嚴絲合縫地包裹,儼然成了一套泛著冷光的機械外骨骼。

“這是?”杜玉衡驚疑未定。

“我將其稱之為‘蜘蛛A型’,專為手腳不靈便的人準備的。”韓舒漫不經心地笑道,“沒有開關設計,感知炁後自會響應,就算是癱了,裝配它之後照樣揮拳如風。”

“因為是很貼心的養老機械,所以等你們手腳不利索後也能使用。”

輕量化的選材和柔性驅動,迴避了機械壓迫和骨骼受力不當等問題,哪怕刪除“炁”的手段,機械本身在老年康復、醫療步態訓練等方面也大有可為。

“兩天時間就能造出這種東西了?”杜玉衡撓了撓髮根稀鬆的腦袋,“這門長之位你抓緊拿去吧,我是幹不動了。”

“不急,兩三天的事情。”韓舒喚回“蜘蛛A型”,繼續製作未完成的部分,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黃昏暮色很快為夜幕星辰取代。

天色很晚了,韓舒完成製作後,準備動身前往浙江蘭溪。

可趕赴諸葛八卦村的移動光點尚未點亮,西南位置的座標傳來陣陣微光。

“這個方向不是小嫣兒家嘛,出什麼問題了?”

韓舒改換行程,先行抵達西南。

小鄉村燈光晦暗,寂靜中只有流水潺潺和村頭的幾聲犬吠。

才從金光中脫身,一道嬌小身影已經撞進韓舒懷中。

“韓舒哥哥,有怪人!”

小嫣兒手指的方向落在村中的廢棄石磨坊,門前有一穿衣寬鬆、柔骨媚相的慵懶傢伙,讓人分不出是男是女。

“哎呀~人家怎麼說都是天生麗質難自棄,怎麼能說是怪人?要一定說怪,就只能怪俊俏是一種原罪。”

藍色短褲下,是一雙超絕美腿,腳下酣睡著兩個身穿“哪都通”工作服的職工。

“他不是怪人。”韓舒揉了揉小嫣兒的腦袋。

對面是一個言行舉止和衣著習慣都具有女性化標籤的男人,一定要找個詞形容,該說是“二尾子”或者“男娘”。

“你為什麼在這裡,這兩位是?”韓舒問道對面的王震球。

“這話要問你了,你是這小丫頭的引路人?”混球兒抬手一指,點了點窩在韓舒懷中的小女孩。

根據“哪都通”的規定,有剛剛得炁煉炁之人,要第一時間進行登記在冊,並叮囑好相關規定,以防止引起普通人的注意。

小嫣兒毫無疑問達到了登記標準,可就在兩個員工上門時,聽到一首琴曲,便從正午酣睡到晚上。

兩人身體並無大礙,看起來像是積攢多日的勞累一瞬間釋放了,度過了一個輕鬆難得的午後。

員工失聯,西南分部便派出了身為臨時工的球兒。

“我的失職,當初在華南時,我就應該帶她走一走流程和手續了。”韓舒說道。

“沒事,事情搞清楚就好說了,有圈內的監護人在,登記工作也方便。”王震球掏出記錄冊,提筆寫了起來。

“姓名?”

“小···”韓舒欲言又止,一直以來都是小名兒稱呼的丫頭,還真不知道她姓什麼,“你大名叫什麼?”

小嫣兒眨眨眼,“我和哥哥一樣姓韓呀,說不定幾百年前我們還是一家。”

“那好,韓嫣。性別?”

“你看著辦吧。”韓舒回道。

“噢,家庭住址···”等了會兒,無人回答,王震球抬頭,看見夜幕下的村碑,“算了,我看著辦吧。”

簡單登記後,便是繁雜的注意事項。

王震球滔滔不絕說了起來,聽得小嫣兒昏昏欲睡,其實規定不過是圍繞著一點出發,那就是不能對普通人所處的社會產生影響。

說完,他扭頭看向韓舒:“聽說你們在龍虎山參加了一場難得的盛會?你打到第幾名了?”

“八強賽了。”

“好像挺有意思的,可惜我公務繁忙,沒法去湊個熱鬧。”王震球搖頭嘆息。

“可惜了。”韓舒順著話敷衍了一句,不敢想象,要是混球兒在場,以他的性子,還不知道要讓老天師頭疼幾個晚上。

公務完成,王震球要起身趕赴下一個任務地點,沒機會多言,匆匆離去。

韓舒掐算時間,差不多也要趕赴諸葛村,可動身前,一個小手將衣袖扯住了。

“韓舒哥哥在打比賽嗎?周圍都是我們這種人嗎?現在是暑假,那我可不可以去看一看?我新學了破陣曲,我想彈給韓舒哥哥助陣。”

小嫣兒的一連串問號中,全是急不可耐的請求。

暑期支教的師生早就過來了,在他們的教導下,韓嫣的琴曲水平進步很快,她聽過不少鼓勵和讚美,也當眾表演過,聽眾說她的琴聲中有讓人沉浸的魔力。

小嫣兒知道,這種“魔力”源自琴師的心意,就像匠師對神機造物的感情一樣,她想將飽含心意的琴曲,在合適的場合彈奏給韓舒聽。

印象中,這還是韓舒第一次見小嫣兒明確的要求什麼,以前總感覺她太過成熟,以至於失了一點孩子氣。

“要提前告訴奶奶哦,就當作我們外出旅遊了。”

“好!”韓嫣歡欣雀躍著原地打轉。

韓舒又叮囑了一句:“那你在賽場外,就跟著一位名叫諸葛萌的姐姐。”

“諸葛···萌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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