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老天師起鬨,墨門的收徒現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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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聲鼎沸的現場讓韓舒當下有些憂鬱,他對墨門未來深感擔心的同時,又無法對來客們的熱情坐視不管。

想要製作出成功的神機,熱愛不可或缺。

誰知道這群人對自己“老婆”們的狂熱追捧,能不能讓指尖創造出奇蹟呢?

韓舒抬手壓住了騷動不安的氛圍,目視人群中有些惶恐的小棧人員。

“我可以正式回答你,圈內,墨門會在傳承舊法的基礎上推陳出新,研製諸多新奇造物,進一步將墨家機關術發揚光大。”

“圈外,我們會將注意力從旅遊區轉移,放在對未來科技的展望上,以期突破材料和技術上的諸多桎梏,將科技利民強國落實到實處。”

“啊···好!”小棧人員拿出筆“梭梭梭”的記錄,寫了幾行字,總感覺新任門長的回答很有他老家的地域特色,沾點官氣。

趁著韓舒講完話的間隙,有人趁機站了起來。

“韓門長,既然墨門稟承的是興天下之利的理想,那之後你們有沒有決心去撫平甲申之亂的餘波?”

這個問題問得很犀利,韓舒不由心中設防。

無論換成誰來看,甲申往事都是一個巨大的泥潭,牽扯其中很容易無法自拔。

“請問這邊是哪個新聞機構的?”韓舒問道。

“曜星社。”那人不急不緩地回覆道。

距離相隔太遠,韓舒暫時無法觀察問話人的精神狀態,這個犀利的問題,不知是出於曜星社本身的新聞任務,還是源自曲彤的意志。

倘若是後者,提問的用意,估計就是曲彤在暗中排查阻擋她道路的絆腳石了。

想了想,韓舒回道:“墨門很樂意見到甲申餘波終止,圈內迎來和平狀態。”

那人繼續說道:“所以墨門願意針對諸如‘全性’等一批惡徒?因為他們最近的行動,毫無疑問都是圍繞‘八奇技’和‘甲申之亂’。”

韓舒繼續回道:“別忘了,興天下之利,後面還有一句。”

提問者愣了片刻,沒有記錄任何有用的資訊,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知道了。”

場面消停,沒幾個抬手提問的了。

韓舒看了眼時間,距離飯點還遠。

杜師爺乃是旅遊區管委主任,能輕鬆呼叫旅遊巴士的使用權,要將這百號人送往縣城酒店用餐不是難事,可浩浩蕩蕩百餘人,提前去佔場子貌似也不是個事兒。

這時,安靜候在嘉賓席的張之維趁機起鬨:“時間不算太晚,各位又是為韓門長的手段和魅力吸引而自行前來賀喜···”

“天下集團的車輛停在外面,有大好的木材和鋼材,我看不如讓韓門長再展示神通,各位趁機也能學一學。”

在門派領袖的經驗上,韓舒自認不如老天師,他所說的確實是個辦法。

“諸位,我想知道,在場有幾位是衝著入門來的?”

刷刷刷!

人群中將近三分之二的高舉臂膀,乾脆地沒有一絲遲疑。

其中有無門無派的散修,也有帶著師承求學的,有稚氣未脫的年輕小輩兒,也有身材發福的中年老登。

“這麼多?”

“好在年輕人的佔比不錯。”韓舒心裡嘀咕,有時候覺得杜師爺面對墨門的未來感到絕望,就是缺乏足夠新鮮的血液。

尤其是上了年紀的門人,除了負責景區的額外門票收費,幾乎完全處於養老狀態,毫無新的建樹。

世界和未來,歸根結底是屬於年輕人的。

韓舒都不用清點人頭,就知道墨門儲備的刻刀完全不夠數,他指了指景區外的幾輛大卡車,說道:“各位排隊領取。”

“人手一段木材即可,另外還請給我抱幾根鋼材。”

用機械分解重組的手段,批次製造毫無技術含量的刻刀根本不是難事。

於是,大半的人自行排起隊伍,有條不紊地領取材料,那場面無比壯觀,看起來像是快咬到首尾相接的貪吃蛇。

韓舒很快注意到了隊伍尾巴的幾個突兀身影,他們都或多或少沾點白髮,氣場十足,壓得前面排隊的幾個無名晚輩有點喘息不得。

“老天師,田老,陸老,風會長···你們?”

算了。

都來湊熱鬧那才好。

過了段時間,人手一塊木材,用於雕刻的刀也分配到了手中。

韓舒站在場地中央,手持木材,以炁包裹了刀刃,輕輕抵在了木料光滑溫潤的表面。

雕刻的用意只是看一看幾人溫養零件的能力,不必拘泥於普通人雕刻時的複雜程式。

韓舒先是讓人規劃好成品的模樣,懷揣著純粹的心意下刀,不用管最終模樣如何,心意到了,依靠炁溫養出的微光就能反映出他造物的最終水平。

唰唰唰!

所有人開始聚精會神地挪動刻刀,因為要注意全場,韓舒無法專心致志擺弄手中器件,索性繞場檢視。

張之維動用炁刀的手段更為高明,是金光化形後凝聚的金刃,使用起來得心應手,漸漸的,他手中木材頗有了幾絲人樣,是降魔護道天尊。

張之維摻雜在木刻中的心意並不純粹,神機之光黯淡,卻也生出一股難以言說的道韻。

旁邊的陸瑾掰著上窄下寬的“大蒜頭”,幾乎自暴自棄連刀都不用了。

“豁,這小玩意兒沒看起來那麼簡單啊!”

“陸老,您這整的是?”韓舒看向陸瑾手中的木刻,畸形身材加之凌亂的五官,頗有抽象派大師的幾分造詣。

“不是說懷揣心意嘛,有代表的具象更容易寄託感情,這是玲瓏。”

“收起來,別說是在我這學的。”韓舒拍了拍陸瑾的肩膀,這種像是被老師放棄的吊車尾的感覺,讓老爺子一陣不爽。

“這下面還沒開始呢,能搶救一下!”他爭辯了幾句,韓舒早走遠了。

“嗨,這場面···”韓舒審視著笨手笨腳的幾人,像觀摩自己過去的影子,當年爺爺韓福貴傳授技藝時,他的表現同樣笨拙。

也就在此時,韓舒突然有了種為人師者的感受,等門人變多,教授的技藝愈發精進和細緻,想來這份微妙的感覺也會隨著進一步加深。

思緒飄飛間,幾道璀璨奪目的神機之光忽然闖入視線。

韓舒站在寶嵐二人面前,再壓抑不住心思。

“這特殊的體質,要是用在神機造物上會有多大的潛力啊!”

別管什麼“甲申之亂”的禍患了,馮寶寶你加入我墨門吧!

韓舒心裡的這句話幾乎從心裡跳到了嗓子眼,藉著幾口唾沫,勉強重新嚥下了肚子。

張楚嵐察覺到韓舒古怪的視線,疑惑道:“老叔,你怎麼有種想吃了寶兒姐的感覺?”

“心裡刺撓。”

對師者來講,教人等同於打磨弟子成器,上好的料子擺在面前,怎麼不讓人心動?

“馮寶寶,咱這墨門你空可要常來啊,我這裡有新奇又有趣的機關圖紙。”

韓舒的話如同惡魔低語般在馮寶寶耳畔環繞,她是抵抗不了好玩的東西的,立刻興奮地揚起了雙手。

“一定來,我想學,我想學!”

張楚嵐無奈朝旁邊瞥了眼,手中刻刀戳了戳木料中凸起的“金元寶”。

“你這是什麼東西?”

韓舒知道,張楚嵐這人毫無歸屬感,要他對某種器物灌注心意,根本是強人所難。

“哼哼哼。”張楚嵐一副志驕意滿的模樣,“我這位,別說我包涵心意了,哪怕你見了都喜歡。”

“哪位?”

“財神爺啊,你看這曲線飽滿的大金元寶,要是有機會成器,那不得財源滾滾,八方來財啊!”

韓舒同樣拍肩以示安慰,想法是好的,可楚嵐對財神爺的敬畏之心是嘴上的口頭之言,他要的是知曉真相後再回歸平常,除了馮寶寶及其背後之事,他幾乎什麼都不在乎。

小小一個手工製作,倒成了知人認人的考驗。

韓舒放緩了腳步,既然要招收門人,那門下之人的人品德行自然要在考慮之內。

既要“有教無類”,打破階級、天賦的限制,又要一個“因材施教”,考量不同門人的差異性。

否則一旦失察,他同“碧遊村”時的老馬也沒區別了。

繼續走著,韓舒忽然駐足於一個面容滄桑的老者面前。

不,說老者有點過了,他花白的髮絲加之額頭的皺紋,不像是自然衰老帶來的狀態,更像是苦難一點一點磨出來的。

老者手指微顫,刻刀一動一頓,每一下都小心謹慎,他的手不算靈巧,雕刻的紋路歪七扭八,一個笨拙呆滯的小人逐漸成型。

韓舒能認出那是個女子,但已經是極限了。

滴答,滴答···

幾滴渾濁的淚滲進了木刻的紋路里,情至深處,草木有淚,金石動情。

“雕刻的是女兒,還是孫女兒?”

韓舒突然開口,讓老者嚇了一跳,他惶恐道:“是女兒···”

“去世了?”

“嗯···”

韓舒忽然想起,在《薔薇少女》原著中,人偶師羅真正是因為失去女兒,所以才想創造至高無上的“少女”,最後仿造生命製作了七個夢幻又酷似真人的少女人偶。

用神機造物去承載思念,不失為一種浪漫,不過這條路註定充滿了艱難險阻。

韓舒正欲開口,那老者忽然魔怔起來,跪地叩首。

“韓門長,您收了我吧!”

突如其來的異狀吸引了眾人目光,開始不斷有人投以視線,不少人心中暗自盤算,要是賣慘能大開門路,興許是一種辦法。

“我明白你的心意,可除了心意,精湛的技術也不可缺少,看你手指的狀態,該是整條手臂都留有暗疾,這樣想喚醒機魂的話···”

老者搖搖頭,用嘶啞嗓音解釋道:“門長,我自知耗費餘生都無法達到您的地步,也不奢求‘機魂’和‘器靈’,就想在您這學個破敵機關,以報我女兒的血海深仇,殺了卞旻那個畜生!”

“我為報仇而學藝,是為墨門不敬,可我也沒法欺騙韓門長,以對您不誠···”

卞旻?

韓舒對這個名字不算陌生,同苑陶一樣,他是“全性”的煉器高手。

此人色慾旺盛,極度好色,曾在“全性”大鬧龍虎山時抓住了枳瑾花,並想對其行齷齪之事。

按照原著劇情發展,卞旻會在天師下山事件中用法器鐵刺襲擊老天師,最終被金光反彈的法器刺死。

“既然是向卞旻尋仇,那這人的女兒···”韓舒眉宇間逐漸掛上一抹陰鬱。

“誠如你所說,入門初心不正,墨門不收。”

跪地叩首的老者十指抓地,眼皮似乎沾染了灰塵,和著淚水黏在了眼縫,雙眼怎麼睜也睜不開。

“哎呀,要麼說老實人容易被欺負呢···”

“乖乖撒個謊多好。”

“既然是為了報仇,韓門長是不是有點不近人情了。”

“可要是為賣慘者大開通道,以後效仿者不會越來越多嘛,這也算維護規則吧?”

···

旁邊圍觀的來客,心中起了各自的小心思。

老者久未抬頭,額頭正前方忽然傳來聲響,似乎是什麼東西叩了下去。

“墨門本就有租賃業務,這個你拿去。”

“等大仇得報,歸還機關時,再問一問本心,要不要入我墨門。”

老者抬頭,抹去臉上灰泥,發現面前是一護體機關的木匣。

周圍人自然知道是何物,不久前的羅天大醮,張楚嵐就是用它陰了不少門派的好手,一個淬毒的蠍尾毒刺機關——尾蟄閻羅。

“可租賃費···”老者欲言又止。

“就拿卞旻的人頭來償,記得洗乾淨。”扔下一句,韓舒繼續觀察旁邊幾人的木刻。

圍觀的人見到韓舒走近了,立刻像撞見巡考老師的學生,裝模作樣動了起來。

那老者抱著機關匣,嘴中低聲喃喃著,消失在了人潮邊緣,不時還有人朝後張望,總覺一股蓬勃之氣湧動在胸懷,久久不散。

他們大概知道,自己要拜的門長是個什麼樣的人物了。

韓舒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人的小動作,“因為外界騷動就將注意力打散了,這些傢伙···”

可尋了大半圈,貌似還真有一批不為外界所幹擾的群體。

韓舒半蹲在小團體周圍,安靜注視,這些人手中的刻刀動的很小心,對木料的使用同樣無比珍視,保留了犯錯的餘地。

更令韓舒欣喜的是,是他們眼中那份難以遮掩的狂熱,得對手中造物喜歡成什麼樣子,才能換來這股瘋魔勁兒?

前途不可限量啊。

梭梭梭!

隨著木屑嘩嘩脫落,幾人手中木刻逐漸成型,除了一把看不出形制的刀外,其餘的幾乎全都是人的形狀。

“你們做的是什麼?”等幾人結束,韓舒才敢開口。

這個小圈子的人年齡不大,尚未脫去稚嫩,男生女生都顯得元氣滿滿,他們中的最年長者,興許才和韓舒一個年紀。

相比圈內年長的異人,弟弟妹妹們要更為恭敬和拘謹,他們捧著木刻,視若珍寶,挨個解釋。

“我永遠喜歡雪之下雪乃。”

“無敵的白金之星。”

···

“說盡刻薄話,品格、素養、知識、姿容融洽在一起的完美的男人,塞巴斯蒂安。”

“最想嫁動漫人物排行榜五連冠,坂田銀時。”

“我這個比較簡單,單純是一個精靈球。”

“我是漫威愛好者,這個是反浩克裝甲,雖然有點不成樣子···”

···

韓舒眨眨眼,身體不自覺後仰,肅然起敬。

仙之人兮列如麻啊,這個聚集的小圈子,莫非是圍繞ACG建立起來的?

“心無旁騖的注意力,乾淨純粹的熱愛,願意一股腦拼下去的韌性,要是這些孩子的品質轉化成強硬的技術力,那確實···”

事已至此韓舒顧不得什麼老祖在上了,他抬起手,膠囊堆積的金屬殘片依次飛出,凝聚成一片片墨色令牌,落入幾人手中。

“等後續訊息。”

幾個人捧起令牌,歡呼雀躍起來。

韓舒再度回望全場,搖了搖頭:“因材施教,因材施教啊,對裝甲機械敏感的人,還可以進一步細分。”

古來墨家三分,成俠客派、論辯派,科技遊仕派,要不將墨門也分成專攻不同領域的幾個流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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