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水銀燈和夜夜的初見(1 / 1)
夜夜的話像是開啟了某種加密模式,諸葛萌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麼,不過從韓舒略顯深沉的面色來看,那社羣絕對不是什麼好社羣。
“得想辦法設定一些十八禁的瀏覽許可權···”韓舒看著夜夜清純無害的小臉蛋,心中暗自盤算。
要是不加以禁止,估計未來的很長時間,他都要處於一種不適的背德感當中。
啪!
想著,一股柔軟觸感緊貼在了韓舒的右臂,夜夜似乎摟抱得越發用力了。
諸葛萌見狀,從另一邊貼靠了過來。
有一瞬間,韓舒覺得現狀沒那麼糟糕的樣子。
嗡嗡嗡!
忽然之間,小木盒中的膠囊掀起一陣又一陣的蜂鳴,儲存空間劇烈震動,一箇中間鑲嵌金色薔薇的黑色手提箱衝了出來。
令韓舒最為擔憂的狀況發生了。
箱子中旋律流轉,激情高亢,遠遠不同於昔日舒緩的鋼琴曲,聽起來像是開戰前的擂鼓聲。
咔嚓!
手提箱鎖孔的機關自行轉動,箱子開口縫隙緩緩開啟的剎那,黑羽如同染了墨的雪花一般飄下。
水銀燈高高在上的俯視,窩在韓舒懷中的夜夜疑惑歪頭,迷離痴醉的眸子一冷,心中起了警覺。
“你是?”
“薔薇少女系列第一人偶,父親大人手底下第一個,也是最為完美的造物。”
夜夜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仰視韓舒的側臉:“我居然不是父親大人的第一次嘛?”
韓舒五指並作手刀,在她額頭輕輕敲了一下:“不要說這種令人誤會的話。”
水銀燈揮翅落下,像撬棍一樣擠入韓舒和夜夜之間的空隙,兩隻小手開始不斷推搡少女人偶。
“不知廉恥的無禮之人,還不快離父親大人遠一點。”
“該走的是你才對,明明是舊式造物,還敢自稱為‘最完美’,父親大人的完美玩具有夜夜一個就可以了。”
氛圍逐漸有些劍拔弩張,諸葛萌剛想開口相勸,可兩個人偶之間貌似達成了某種默契。
“你想證明自己比我還要完美嗎?”水銀燈和夜夜幾乎異口同聲道。
她們暫時離開韓舒身旁,隔著偌大一個工作臺對峙。
水銀燈抽出金色的西洋劍,夜夜體內的魔術迴路漸漸泛起幽藍色的光亮。
“你們兩個不要在這種地方出手!”
墨生科技的實驗室中有剛購入的嶄新裝置,要是遭受波及,一大筆錢就打水漂了。
比起出手製止,韓舒果斷選擇了轉移戰場,金光流轉之間,兩人和兩個神機造物傳送到了臨沂的韓家。
轟!
周身環繞黑羽的水銀燈和夜夜碰撞在一起,西洋劍斬落,刺出一道道刺耳的金石碰撞聲。
“金剛力”魔術迴路的加持下,西洋劍根本難以傷害夜夜分毫。
為了防止場面繼續惡化,韓舒和諸葛萌當機立斷,一個抱起水銀燈,一個拉住夜夜,瞬間將兩個人偶分離開來。
“好啦~明明可以和我好好相處,為什麼不能嘗試和小水銀燈做朋友呢?算起來你們是姐妹才對。”諸葛萌拉住了夜夜的小手。
“可是母親大人,我們之間的生態位並不衝突,反而和她相撞了。”
夜夜指了指端坐韓舒右臂的水銀燈,心生不滿地鼓起包子臉。
“可惡的傢伙,我也想坐在父親大人的身上啊!”
她抬了抬手,白皙玉臂沾染了黑羽的腐敗氣息,但在“逆熵修復法陣”的加持下,破損殘缺的地方眨眼就修復完畢。
“連能力的設定都有點水火不容啊···”諸葛萌心想道。
她覺得此刻應該有身為製作者的威嚴,或者說要扮演好母親的角色。
“夜夜,這個樣子是不行的,要和小水銀燈和睦相處。”
“可是···”夜夜鼓起腮幫,嫉妒逐漸使她有些面目全非。
看見夜夜安穩下來,韓舒同樣對水銀燈說道:“要好好相處。”
水銀燈的小身子下意識地、更加用力地向後靠了靠,緊緊貼著韓舒的胸膛,像在汲取那熟悉又讓她此刻覺得有點稀薄的溫暖。
為什麼說稀薄,或許是父親大人在造物中分割的心意和愛。
這正是水銀燈和韓舒心意相通的地方,韓舒說道:“匠師灌注的心意不會這樣去做減法。”
“真的嗎?”
“真的。”
水銀燈的神情恢復了些許孤傲,收起西洋劍後,她請求道:“父親大人,我想改變體內迴路的運轉方式,放棄發條。”
“這樣就能無時無刻守在你的身邊了。”
她凝視對面的夜夜:“總感覺放任不管,她會變得更加危險。”
“那要注意迴避普通人的視線。”
“知道了。”
處理好兩個人偶間的爭端,水銀燈和夜夜在對彼此的嫌棄中勉強握手言和。
今日十五,是南北溪村趕大集的日子,恰逢中午散集,拎著滿滿一竹筐食材的韓福貴返回了家中。
掃視庭院中凌亂的黑羽,他蹙眉道:“你們幹什麼了?”
沒等幾人回話,他的目光聚焦在夜夜的身上。
身為煉器師,韓福貴完全能察覺夜夜散發的璀璨光芒,這完全是第二件溫養出“器靈”的造物。
“爺爺,這是我和舒完成的,名字為夜夜。”諸葛萌開口介紹。
韓福貴笑呵呵道:“真好啊,那我又多了一個可愛的曾孫女兒了。”
這時,夜夜站直了身軀,很有禮貌的自我介紹:“你好,夜夜是自動型機巧少女人偶,是父親大人的玩物和開心果。”
韓福貴像是突然被施了定身法,僵硬了片刻,他那驚愕的、瞪大的眼睛短暫地失焦了一下。
毫無疑問,自己的孫兒和準孫媳在玩弄一種很新奇的東西。
“萌萌啊,你看小舒有傳送法器,即便應酬太多也不會出現夜不歸宿的情況,而且你們之間根本不存在異地,所以這個需求啊···我覺得···”
“額——反正你們懂我意思就行了。”
“要是一般的東西還能理解,但這···”韓福貴抿了抿乾澀發乾的嘴唇,不知道該怎麼規劃措辭。
對骨子裡還保留了一點封建習性的他來講,或許此刻保持沉默是最好的做法。
“中午想吃什麼?我給你們做。”
“簡單的家常便飯就好。”諸葛萌滿懷期待地搓弄小手,絲毫不在意老人家剛剛誤會了什麼。
韓舒絲毫沒有解釋的心氣,放任誤會發展下去,吃過午飯後,他難得的休息了整個下午。
等到了傍晚時分,諸葛萌先帶著夜夜返回了浙江蘭溪。
天色逐漸暗淡,八月的夜,哪怕是偏僻的小山村,都像個被烘得溫熱又沉默的容器。
空氣黏稠地滯留著白晝的餘溫,窗外隱約飄來屋簷曬出的獨特氣味,混合著遠處綠植蒸騰出的、帶著一絲微妙溼氣的草木氣息。
空調在瘋狂制動,韓舒仰躺在只鋪著涼蓆的單人床上,身上隨意搭著薄薄的夏毯一角。
水銀燈側臥在床頭的手提箱中,層層疊疊的黑色哥特式洛麗塔裙裝,細密的蕾絲、緞帶與荷葉邊在幽暗中呈現出豐富的層次質感
輕緩的安眠曲從她體內流淌,聽得韓舒睡意沉沉。
就在意識沉淪與清醒最後的薄紗邊緣——
嗡——!嗡——!嗡——!
一陣截然不同的、劇烈而急促的嗡鳴聲,瞬間撕裂了室內靜謐。
轉移法器收到了來自浙江蘭溪的通行申請。
“萌姑娘?”
“在這個時間段能遇見什麼事?”
有夜夜在,韓舒根本不擔心諸葛萌的安全,除非是——
危險來自夜夜?
“應該不會吧···”
韓舒開啟了光點傳送的通道,金光凝聚,兩道身影從光芒中現身了。
諸葛萌一下衝到了韓舒的懷中,後面緊緊跟著夜夜,細長的絲帶從她身上滑落,將她和諸葛萌捆綁在一起。
大萌只穿著一件單薄寬鬆的淡綠睡衣,柔軟布料鉤勒出她身體的曼妙輪廓,卻又在慌亂中滑落了不少,露出大半截肩膀和細膩的鎖骨。
“你們怎麼了?”
諸葛萌理了理身體的絲帶,面帶羞紅道:“夜夜她···偷偷親我···”
後面的少女人偶雙手一合,墊在歪斜的側臉:“夜夜只是想和母親大人深入的瞭解彼此。”
夜夜的眼神中帶有一種難以遏制的熾熱光芒。
這種眼神韓舒很熟悉,白天他也是這樣被盯著看的。
韓舒走向前,檢查下魔術迴路和程式設定,一切都很正常。
“外在沒有問題,那就是器靈本身的意志,可為什麼衝完爹之後,又要衝媽啊?”
諸葛萌聞言,恍然大悟地一拍手:“會不會是源自你做工時摻雜的心意?”
“有這個可能。”韓舒點點頭。
器靈溫養過程中包涵的心意,平等劃分在了夜夜的一天當中,白天更親近父親大人,夜晚則更親近母親。
“嘿~”諸葛萌壞壞一笑,此時全然沒有慌張和害怕的感覺。
她那可愛柔美的臉貼到韓舒面前,“你在做工的時候也有在想我啊?”
一直以來,她都認為兩人的關係更接近於柏拉圖式的戀情,現在想來,彼此之間或許都藏著一點不為人知的心之幽秘。
噗!
諸葛萌感覺夜夜從背後摟住了她的腰肢,“唰”的一聲,她們捎帶著韓舒一起壓在了單人床上。
水銀燈早已醒了,看見可憐小床上的景象,臉上露出一抹對夜夜的嫌棄,她脫掉黑靴,赤腳一點,也撲了過去。
韓舒生平第一次明確感受到人生所揹負的重量。
他的臥室是院子裡的偏房,八九平的樣子,小床根本經不起折騰。
無奈之下,韓舒抬手一點,堆積角落的零散木料拼接成床板,拓寬了床榻活動的空間。
“小女子今晚要打擾了。”趴在韓舒身上的諸葛萌撩撥短髮,柔聲道了一句。
旁邊的人偶少女元氣滿滿的喊道:“夜夜試圖加入有趣的事情。”
“今晚暫時就這樣好了。”韓舒乖乖放棄了抵抗,仰躺在涼蓆,諸葛萌側臥一旁,枕在他的臂膀,緩慢閤眼。
夜夜翻滾一圈,手臂和大腿勾住大萌,看起來心滿意足。
水銀燈很樂意看見她同諸葛萌親密的場面,因為這樣一來,父親大人左邊的位置就空閒出來了。
水銀燈小心揮動翅膀,落在了韓舒的旁邊。
“嗨~”
“以後要是製作其他人偶,這小床會不會越來越擠啊?”
不過,好像也不錯的樣子···
韓舒合起雙眼,耳旁是諸葛萌輕微的喘息、水銀燈體內流轉的低緩安眠曲,加之夜夜體內那種精密、恆常、冷冽卻又奇異地撫慰人心的機械之音。
夏夜的濃藍色像是融化的天鵝絨,包裹著房間,包裹著一切。
韓舒的身體越來越輕,思緒像被梳理過的絲線,一根根鬆弛下來。
等終於徹底斷線,他墜入了一片令人心安的無夢之海。
翌日清晨,熱辣的日光漫過山簷,韓舒才睜開睡眼。
昨晚睡得很香,就是胳膊帶有一點痠痛,畢竟是鍛鍊過的體魄,那不適感很輕微,隨便活動一下就無恙了。
清理掉手臂的異常,他轉身走進小工坊,這裡一些能用的東西,剛好搬去“墨生科技”的園區。
“啊——”諸葛萌連聲打著哈欠,看了眼庭院水井旁洗漱的韓福貴,“爺爺早~”
“萌萌早啊。”老爺子應了一聲。
唰唰唰!
牙刷在嘴中上下“施工”,他含了漱口水,“咕嚕咕嚕”的清理口腔。
“嗯?”
咕嚕!
韓福貴忽然察覺了一絲不對勁,震驚得連漱口水都嚥了下去。
“不對,萌萌你怎麼穿著睡衣從小舒的房間出來了,昨天你在哪過的夜?”
諸葛萌眨眨呆滯的眼,雙手的食指放在耳旁打轉,不知該說些什麼。
她睡得意猶未盡,覺得門外空氣不錯,就不自覺走出來了,根本沒想過後面的尷尬事。
“不是,爺爺我···”
“好了,你不用解釋。”韓福貴放下牙杯,朝小工坊喊了句,“小舒啊,帶好東西去萌萌家走一趟!”
“哎?”韓舒從窗戶探出腦袋,突然想起來,諸葛萌家好似半個月前就在籌備迎接他的事。
不過因為外界的各種瑣碎,韓舒的行程一直耽誤了。
咕嚕~
韓舒吞嚥了口唾沫。
上門見家長這種事,無論個人的身份地位如何,去了就會處於一種被注視的狀態,說不緊張那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