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連自己人的牆角都挖啊！（1 / 1）
“當地政府的人就跟在身後，交接完成之後我們就可以離開了。”老孟從側翻的卡車上跳下，看了眼工作群的訊息。
荒野沙塵四起，吹得沈雲不停揉捏眼睛。
“你覺得怎麼樣？”韓舒抬手一揮，吹刮過身旁的風收斂了喧囂的氣焰，浮動的砂礫都消停了。
沈雲想了想，拽拽韓舒衣袖，等他彎下腰，才小聲說道：“我還是覺得門長利害，孟大爺不是沒有解決那隻大東西嗎？”
“話不能這麼說，要明白朮業有專攻。”
“可我想了想，按照圈子裡的規矩，他們也不能真的允許我騎著獅子老虎在馬路上亂竄，或許長大後我能當一個馬戲團的馴獸師？”沈雲頓時深感前途擔憂。
“小小年紀，你考慮的事情太多了。”
“多嗎？”沈雲歪歪頭，“聽家裡長輩說，門長在我這個年紀，不已經遠去東北，去和出馬仙家溝通交流了嗎？”
隨著韓舒的聲名鵲起，過往經歷的點滴也被挖了出來，一些名門世家已經將他的成長路程當作是修行的典範。
沈雲聽過無數版本的故事，即便那些傳說有添油加醋的誇大事實，他依舊在逐步效仿著韓舒，童年時閱歷淺薄，但不代表腦子遲鈍，萬事都要細思多想。
“你對生物師的瞭解停留在表層，除了我們所感知的世界，微觀層面同樣有難得的盛景。”
韓舒回過頭，看向老孟：“孟叔，能麻煩你展示一下某些微觀的手段嘛，這小子有點意猶未盡嘞。”
“在、在這裡嗎？”老孟扭頭四望，尋了一處寸草不生的戈壁地段，從襯衫口袋中取出三個小試管。
西北地段要臨時工外出任務的機會並不多，閒暇之餘，他暗地裡會進行某些生物研究，試管中的細菌絕對算得意之作。
“一點小研究，算不得什麼，但這也算是我想為這西北戈壁灘所做的一點貢獻吧。”
老孟憨厚笑著，木訥的臉上難得顯露了一絲自豪。
“小云你看著，當你瞭解這些小傢伙的習慣後，就可以用炁模擬它們喜歡的環境，條件達成，它們就能以驚人的速度分裂、繁殖。”
“不過作用在外物的速度，可能要慢一點，能等嗎？”
“能!”沈雲不假思索道。
“那好。”老孟深吸口氣，用炁包裹著試管，開啟瓶口後，難以為肉眼可查的微小存在漂浮空中，有的滲透進了沙地中。
沈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雙手捧腮，半蹲在地上候著。
處理恐龍骨架盜竊的人員已經抵達，同老孟簡單交流幾句，隨即處理好了現場，護衛著化石遠去。
差不多一個小時過去了，沈雲還在等。
荒野的風吹得眼睛乾澀，視野被戈壁的暗黃色佔據，讓人昏昏欲睡，他打著哈欠，凝視著乾裂的沙地，忽然之間，地面居然滲出了點點瑩潤。
緊接著，一抹抹微弱的綠色，如同幽靈般從沙縫中鑽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奇蹟發生了。
空氣中的氧氣濃度緩慢提升，不再那麼灼熱窒息。
最終在沈雲呆滯的目光中，一片直徑半米的柔和暖綠映入眼簾，本地的耐旱植被探頭冒尖兒，隨風輕晃。
數以萬億計的固氮菌、光合細菌、嗜鹽菌···在老孟的引導下，從沉寂的沙土深處被喚醒，它們改變了土壤的微觀結構和植物的生長速率。
“啊！”沈雲驚呼一聲，抬頭一望，韓舒正在旁邊安靜端詳著他。
“是不是很了不起？”
“那···那這邊呢？”沈雲指了指毫無生氣的遠方，那裡的景色陰沉黯淡，無聊到爆炸。
“還需要一定的時間。”老孟晃了晃手中的試管，“現在你知道了，有些細菌可以將空氣中的氮氣轉化為植物可吸收的養分，有些能促進氧氣釋放，合成最基礎的有機物，有些能從地下深處抽取微鹹的水分，透過生物膜過濾，匯聚成能用的水···”
韓舒接話道：“孟叔剛剛有用到固氮菌吧？”
“你知道？”
“生物課講過一點。老師說過，固氮菌肥料是最理想、最有發展前途的肥料。”
話題逐漸超脫了沈雲的理解範疇，他舉手示意道：“什麼是固氮菌啊？”
為了方便小孩子理解，韓舒特意規劃了措辭進行講解：“咱們周圍的空氣中大多是氮氣，然而由於氮氣分子被三條叫做化學鍵的繩索束縛住了，所以很多植物無法使用它們。”
“固氮菌的本領，在於它有一把刀，可以輕易切斷繩索，讓氮分子變為能被植物消化、吸收的東西。”
“喔喔喔！”沈雲似懂非懂地拍拍手，聽起來是很厲害的東西。
韓舒看著那幾瓶試管，不得不說，操縱細菌的應用前景實在太過廣闊了。
單單就這固氮菌生物肥料來講，它不僅突破了高溫、高壓等苛刻條件，還節省了大量原料，充分提高了氮分子的利用率。
見沈雲有了興趣，韓舒繼續說道：“要是可以操縱噬金菌、腐蝕菌、分解菌一類的東西，也可以讓某些金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斑駁哦。”
“有些微生物要比金屬還要厲害。”
“喔喔喔！”沈雲頻頻點著頭。
老孟端詳著韓舒會心一笑，這份單純為門內娃子著想的心思實在難能可貴，他很久沒有遇見品性過人又知曉生物知識的圈裡人了。
“領導，要不去我家坐坐？”
“喊小舒就行了，孟叔不用太客氣。”
“小舒領導、小云，去我家那邊吃個飯吧。”老孟誠心邀請道。
“那就打擾了。”
韓舒來到了老孟市中心的家內。
家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飯菜的香氣撲鼻而來。一位繫著圍裙、面容和善的中年婦女，聞聲從廚房探出頭。
她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三人。
“老孟，你可算回來了！還有兩位客人，這是怎麼了，怎麼都成這副模樣了？”
風沙和戰鬥的餘波在兩人身上落下了痕跡。
老孟沾染著塵土和些許硝煙味，頭上像是頂著一層銀輝，臉上帶著風沙留下的粗糙痕跡，眉宇間是掩不住的疲憊。
沈雲的小臉蛋被風沙颳得髒兮兮的，衣服也沾滿了灰塵。
“今天風颳的厲害。”老孟笑著回道。
“快去洗洗，菜我都整好了。”
老孟捎著沈雲進了浴室，韓舒提了提手裡的東西，擱置在客廳中央的茶几。
“嬸兒，打擾了。”
“來都來了，還帶什麼東西呀！”孟嬸兒身子往後一仰，看向客廳，與老孟不同，韓舒彷彿天生與那汙穢絕緣，臉蛋、髮束和著裝都乾淨得一塵不染。
“你們沒一路啊？那可好，你看那兩人髒成啥了。”
“沒一路。”韓舒回了句，看向周圍。
整個客廳本該很“寬敞”，但被各種稀奇古怪、堆積如山的物件塞得滿滿當當，反生出一股撲面而來的、令人眼花繚亂的“擁擠”感。
哪怕是用來招待客人的茶具，貌似都是抽象藝術大作。
眼前的茶杯飄著熱騰騰的霧氣，放在一雙陶瓷制的“大手”中，往前一看，杯子面是人臉，就擱在兩個大手中，恰好捧出了“祖國花朵”的姿勢。
那些傢俱和掛在門後的衣服，不乏名家廠牌之作，該是價格不菲。
“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孟嬸端著菜走了出來。
大資料推流就是這樣，不感興趣的永遠刷不到，感興趣的永遠逃不過。
前不久的熱搜新聞，在孟嬸的手機中只是隨手劃過的煩人廣告。
“可能我比較大眾臉。”韓舒回道。
“你可真謙虛，這還大眾，那國民平均顏值水平得高到哪裡去？談物件沒？我這小區樓底下可有不少人家藏著好閨女。”
“談著呢···”
“我想也是，這好模樣不談才奇怪。”
孟嬸的性格完全與老孟互補，沒有半點木訥和不善言辭，話匣子一開啟，和滔滔江水似的不可收拾。
要不是廚房裡做著菜，韓舒感覺往沙發一坐，兩人能從中午嘮到天黑。
老孟洗漱完走了出來，換了一身寬鬆的居家服，沈雲則披著老孟小女兒的幾件舊衣。
“漢堡？”沈雲看著用餐的碗碟。
“唉···”老孟一嘆，看向廚房，“她就喜歡買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我聽公司同事說，孟嬸是有點大手大腳，但這都是些逗趣的小玩意兒，加起來沒幾個錢，孟叔為什麼要接手一些不安全的私活？”
老孟不停摸著後腦，“加起來確實不值錢，甚至每次家裡來人還能顯擺，實際用途不多，營造歡樂氛圍還是可以的···”
“接私活的話，無非是錢嘛。家裡孩子學習、衣食住行都要用最好的，然後內人又喜歡沒事炒炒股，上次在理財產品上受了騙，套了我好大的資產進去。”
“最近倒是安分了點。”
韓舒將層層壘起的“漢堡”碗碟分開，遞給對面兩人，朝廚房看了眼：“嬸兒以後搞投資，照我推薦的買產品好了。”
“不敢玩了，打死都不敢玩了！看你的年紀，大學沒念完吧，還懂投資啊？”收拾完飯菜，孟嬸摘掉圍裙，用毛巾擦著手走了出來。
老孟解釋道：“小舒是杭州天志量化的創辦人，投資方面是行家。”
“豁···”孟嬸不停擦拭著手掌，難得怯場，候在椅子前不敢落座。
韓舒拉了拉椅子，她才陪著笑坐了下去。
“真是年少有為啊···那你們這次外出是談生意還是什麼？”孟嬸眼珠子一轉，她家老孟在醫院工作，吃的是編制飯，怎麼想都不會和投資企業走到一塊。
沒等老孟回話，韓舒接過話茬：“是在談生意。”
“孟叔，你要不跟著我一起幹吧？”
“唉？”孟家兩口子同時怔了一下。
“怎麼這麼突然？”
“我是看過孟叔的研究，所以下定了決心邀請，我可以保證，在薪資待遇方面，絕對不比你現在的差。”
孟嬸並非圈裡人，韓舒變著法的說著：“要是孟叔同意，趙院長和華風主任那邊，我會去打招呼。”
“唔···”
老孟陷入糾結之中，旁邊的孟嬸比他的眉頭鎖的還緊。
醫院那是編制飯、鐵飯碗，風吹雨打都丟不了，旱澇保收；可“天志量化”，投資企業管理的資金根本不是小家庭能想象的，老孟跳槽的話，好像也不錯。
“華主任待我不薄，我得再考慮一下。”
“當然。”韓舒笑道。
孟嬸挨個分了筷子，替三人盛了飯：“那邊吃邊想，都不錯，都不錯。”
忽然之間，她貌似想到了什麼，衝韓舒問道：“小老闆，你們的投資企業沒什麼風險吧？”
“合法合規，沒什麼風險。”
“哦哦哦···”婦人盯著碗中晶瑩剔透的白米，思緒跟著熱氣氤氳開了，“那就好，前幾次老孟受傷可把我嚇壞了，你說現在的醫患矛盾咋那麼嚴重啊，動不動就要挨刀子的？”
···
飯桌的氛圍下降了幾度，沉默片刻，老孟抿了抿嘴，掐著筷子沒有回話，悶頭扒起了米飯。
“我試著和華主任溝通一下，但我職位空缺的這部分？”他終究動了心思。
“我可以幫忙解決。”韓舒掏出了手機，“既然孟叔有意的話，我這邊透過趙院長來安排和華主任見面的事了。”
“好···”
撥通電話，韓舒闡述了用意，趙方旭此時正忙著納森王的拜訪事務，但顯然出了什麼亂子。
“你連自己人的牆角都挖啊？”
“發酵，生物肥料，營養合成，智慧分解，醫學防治···我現在可以根據微生物提出上千種構想。趙總，您真的清楚西北在用一個什麼樣的人充當臨時工嗎？”
“行···”趙方旭鬆了口，“等會兒我給你們安排，我先處理這邊的事項。”
結束通話電話，趙方旭揉捏著額頭，看向面前的張楚嵐和肖自在。
“納森王執意讓寶寶充當替身，也不知道懷揣了什麼心思。”
肖自在向上推推眼鏡，回道：“趙總，要我說這事情也簡單。”
“肖兒，那你說該怎麼辦？”
“事已至此，只好幹掉納森王，讓我們的人接手納森島了。一個真正的無法之地！試煉場？角鬥場？試驗場？那麼大的島，無論充當什麼職能都大賺特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