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用新神去取代舊神（1 / 1）
斯蒂芬·懷特，傳奇大黑魔法師，翡翠學會的天才、叛徒，身懷“魅影”、空間魔法，以及融合了諸多“混動生命”的絕對強者。
鍊金術師、魔法師，巫師都難以對付的天才，最終敗給了“一般人”的武裝。
這個殘酷事實對懷特的打擊無比巨大，強烈的挫敗感讓他近乎在西方非凡圈子銷聲匿跡，藏身在翡翠學會的圖書館中自閉了好長一段時間。
“主人，你怎麼了？”懷特體內的渾沌生命奴僕開口道。
“廢話少說，我現在不想看見和現代科技有關的任何東西。機器人、槍支彈藥、防護裝甲，有一個算一個，我都受夠了。”
身披黑色斗篷的懷特穿行黑暗中，他只想見識古巫術的至高傑作，然後對神樹的處理做出判斷，餘下的完全不關心。
懷特走後，D1依舊穿行在王城過道。
破舊的老式建築中沒有多餘的守衛，整座王城處於阿方索構建的結界護佑中。
很快，身為納森衛的阿方索和以利亞察覺到了D1的存在。
“王，有一個金屬疙瘩在朝王座靠近，要去處理一下嗎？”阿方索問道。
納森王眉頭緊皺，自從“貝希摩斯”釋出了接手島嶼的公告，前來納森生事的勢力一個接著一個，面前的敵人已經數不清了。
“王，讓我去看一看。”以利亞自告奮勇，“或許那東西出自我認識的一個人。”
“那你去吧，不要讓來路不明的傢伙靠近神樹。”
以利亞領命，身體消隱進了一陣旋風中，瞬間轉移到了D1的面前，以防萬一，他還是替手槍上膛，啟用了手背的鍊金法陣。
“你的下屬說了，你不會對納森神樹感興趣。”
以利亞將槍口對準了D1。
“我不清楚你為什麼要以機械神教的名義為外來者提供幫助，但現在馬上離開王城。”
“以利亞先生。”D1的冰冷電子音迴繞在過道之中，“遊歷多地的你比其他納森衛擁有更加寬闊的眼界，作為折斷金枝的刺客，你打心底歡迎著我的到來，不是嗎？”
以利亞握槍的手顫抖了一下。
D1沒有理會泛著幽冷光澤的槍口，擅自靠了過去，小聲低語：“神樹摧毀，你所敬愛、信奉的王，不就可以從幾千年的巫術束縛中解脫了？”
“你不排斥外來者，你只是需要一個溫和的合夥人。”
以利亞右手垂落，很快再次抬了起來。
機械傀儡的雙目是黑色鏡片，下面只有攝像頭似的裝置在轉動。
毫無生氣的眼，給以利亞的感覺像是一條長滿花斑的毒蛇，將他內心所藏的心思毫無保留地拆穿。
沒錯，毀掉神樹的念頭一開始是微小的漣漪，隨著“貝希摩斯”和各方勢力介入，這一念漸漸成了驚濤駭浪。
以利亞無法否決，身為納森衛的他對王這一個體，產生了遠超信奉和敬愛的感情。
他幻想納森王從犧牲中解脫，妄想與王平等而視，妄圖佔有王，而這一切沒有遭受神樹的反對。
所以他折斷了金枝。
“你···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你到底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
“你想幹什麼？”
以利亞的槍支被機械手掌按下：“為你們帶來一個全知的救世主，象徵對機械和知識的絕對崇拜，科技和知識的終極化身，萬機之神。”
傳教？
“這種緊要關頭來納森傳教，我看你一定是瘋掉了！”以利亞搖搖頭，後退幾步。
“快點離開，離開···”
D1繼續說道：“走投無路的時候，不如問一問你們舊神的意見，想不想迎來一個嶄新的紀元。”
“你越來越像那些密教瘋子了！”
以利亞沒有開槍，身形扭曲在一陣風中，返回了王座所在。
他面色難堪，額頭掛滿汗珠，心神不安的異態很快引起了納森王的注意。
“對手很難纏嗎？”
“不，對面沒有惡意，但我確實沒能力攔下它。”以利亞解釋道。
王投以質疑的神情，可神樹對納森衛的認同還在，說明以利亞的保留中沒有針對樹的惡意，她便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一旁的阿方索忽然抬頭，島嶼附近構建的防護法陣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壞，除了率先登場的英雄們，“貝希摩斯”的武裝部隊正式登陸了。
與此同時，“哪都通”的無人機盤旋在了島嶼上空，釋出了接引國人的廣播。
納森王對李慕玄說道：“既然對方的東西走進了王城，說明貝斯迪亞和華金納都失手了。你惹的麻煩，自己去處理吧，李。”
“唉~”李慕玄嘆口氣。
在避世之島逃了那麼多年，終究是躲不過過往的追殺啊。
李慕玄走出了城外，王城大殿前的臺階處，“貝希摩斯”前來交涉的人員乘坐直升機落地。
納森王面對金髮碧眼的白人男，絲毫沒表示出交涉的意思：“回去，這裡不歡迎你們。”
“王位更替允許外來人見證，這是納森傳統。”
“那是你們強加給我們的傳統！”
“那這是不是意味著，傳統可以改變？”來人提議道，“諸位對我們的來意抱有深深的誤解，我們只是想阻止這個野蠻血腥的儀式，為你們帶來從未有過的繁榮和文明。”
“需要你們阻止嗎？不說刺客始終沒有出現，假如刺殺成功，新王誕生，你們會乖乖回去嗎？”
面對王的質問，白皮男毫不畏懼地向臺階上緊逼。
“站住，不要再往前一步了。”
“王，我可以停下腳步，但文明的腳步是不會停下來的！你們納森島是時候向前一步了！”
納森王沉默無語，這給白皮男產生了極大的自信。
或許可以透過交涉談判，在不損害公司利益的前提下，成功拿下納森。
噠噠噠！
他的步子越來越近，走到了王三米開外的距離，再往前兩步，就可以用肢體接觸的方式對這個年紀不大的女孩施壓···
他抬起手，剛想向前，忽的喉嚨口嚥下一股溫熱，甜腥氣味灌滿了口腔。
“哎？”
撲通！
一具屍體倒在了王城的階梯。
納森王回道：“我無法決定你們的意志，這麼想上來，就用你們的血來鋪路吧。”
······
西湖別墅區，臨近傍晚的日光帶著令人昏昏欲睡的慵懶，韓舒拉開窗簾，接一抹夕陽入戶，隨後開啟臺燈，繼續坐回了牛皮椅。
D1的操作權交付給了天璇，整個王城中幾乎沒有其他納森衛存在。
“這樣下去，那個黑魔法師要接近神樹了，沒關係嗎？”
“神樹不重要。”韓舒翻開著老孟的研究筆記，以及一些用炁溝通動物的心得。
看完後，他的注意力轉移到了華北的部分納森報告中。
納森神樹，上古巫術的結晶，歷代王和護衛的意識結合體，從構成來說，很像流傳在東沿海的下水道傳說，黑太歲。
既然是意識結合體，就擁有像人的一部分。
作為可以影響凡人體質的存在，納森神樹不像大格局，更同東方煉炁士所說的天道相差甚遠，神樹對一切持無所謂的態度，一切僅是為了延續自身的存在。
“那我放開D1的控制權了？”天璇問道。
“不，我們繼續朝王城內部進發，找到神樹所在。”
天璇按照韓舒的意思，調控了畫面，D1朝無人留守的王城內部前進。
對王城的地形掃描幾乎一瞬間完成了。
機械傀儡來到一處寬敞空地，正中央是遮蔽視線的濃霧，穿過霧區，閃爍璀璨光芒的納森神樹張開枝丫，以包容的姿態迎接著每一位來訪者。
大黑魔法師懷特守在旁邊，對無人護衛的狀態感到詫異。
“都去應敵了嘛？”
“為什麼無人留守？”
懷特剛想觸碰神樹，被身後響起的金屬碰撞聲吸引了注意力。
“是你。”
D1走向前，與懷特並肩而立，兩者一同望向神樹，彼此之間沒有表現出敵意。
“嘩啦”一聲，懷特掀開黑色斗篷，摘到紅色面具，顯露了真實身份。
“同樣是觀光旅遊的客人，互相道明身份如何？”
“可我知道懷特的鼎鼎大名，這個交易對我來說並不公平。”D1回覆道。
“能若無其事潛入王城，就絕非泛泛之輩，這樣的人還用瞻前顧後，遮遮掩掩嗎？”
“歐姆彌賽亞。”
“彌賽亞？救世主嘛？”懷特一笑，“你要拯救的是哪一方，對於納森的神民來講，這棵樹就是一切，根本不存在樹以外的救世主。”
“那是懷特先生對這棵樹的瞭解並不充分。”
“嗯？”懷特凝視並不粗壯的樹幹，好像從站到神樹周圍的一刻，身體和思想就被潛移默化的影響了。
“古代巫術的傑作。”
懷特戴著黑手套的右手撫摸在了樹幹，指尖拂過粗糙的樹皮溝壑。
了不起！
單是一摸，就能感受到散發在整個島嶼的力量，作為納森的核心，神樹影響著島嶼中的每一個人。
“腦海中的吟唱聲是什麼？”
懷特忽然抱住腦袋，融合後的混沌生命被盡數剝離，一道接著一道的黑暗氣息從體內彌散。
看起來，是神樹剝離了他體記憶體在的“雜質”——那些被他同化了的、擁有狂熱信仰的信徒。
“懷特先生，神樹認可你了。”D1說道。
“嗚啊！”懷特嚇得後退幾步，剛才的一剎那，他確實誕生了想要保衛神樹的想法，一種強烈的衝動，讓他不忍神樹落在那些貪婪的低等生物手中。
但是···
面對普通人武裝時所造成的慘敗，已久是籠罩在心頭的陰雲，懷特同樣無法接受再一次敗在那些下等生物手中。
成為樹的守衛，就要意味著面對“貝希摩斯”，與其如此，那還不如毀掉神樹。
啪！
懷特衝向前，單手按在了樹幹。
無杖魔法——湮滅咒。
毀滅的符文延順掌心滲透進神樹，暗紅色的崩壞裂痕急速爬滿了整個樹幹。
咔！咔！咔咔咔！
崩碎的聲響中，納森神樹像爆炸般碾成了齏粉。
懷特大喘粗氣，腦海中的吟誦聲依舊作祟，他感到一陣惶恐，湮滅咒是足以毀掉樹根的破壞黑魔法，摧毀了神樹，那樹的感召為什麼還在腦海中反覆迴響？
懷特跪在了地上。
他朝中央黑漆漆的樹洞望去，一股難以形容的怪誕景象映入眼簾。
“這是？”
一片鎏金色彩中，他看見一片盤根錯節，可糾纏其中的並非根鬚，而是一張張人臉，一個個人類的殘軀。
神樹影響下誕生天賦異稟的神之子，作為交換，擁有犧牲品質的神子侍奉樹，由此誕生了忠誠的鐵衛和無私的聖王。
王和衛犧牲後，會重新迴歸於樹，成為樹的一部分。
神樹構建的烏托邦中，沒有烏合之眾和貪婪之輩的位置，這樣的國度，註定為外界所排斥。
折斷金枝的刺客，接受挑戰的聖王，無論成敗如何，最終能夠換來的不過是進入“犧牲”這個體系之中。
“這就是納森神樹的真相，我明白了···”懷特低聲自語。
啪嗒！
一條斷掉的碎枝子落在了懷特的身邊。
D1俯下身，若無其事撿起了金枝。
“你好像不受納森島規則的影響？”
“哦對，我這個白痴，你一個機器人根本不存在所謂的靈魂一說，機械又哪裡會擁有犧牲的品質。”懷特道。
D1開口回話了，並非傳達了韓舒的言語，而是出自機魂的意志。
“我們機械自承擔功能運作的那一刻起，就無時無刻不在犧牲。我之所以不受規則的影響，是由於更高位格的信仰。”
金枝還給了懷特。
另一邊，韓舒開始邏輯著納森的一切——
神民把自己交給了神樹，按照樹的規則生活。王、守衛、普通神民之間等級森嚴，有無法逾越的等級關係。
而普通神民中的家庭中，缺少了正常人倫和家庭情感，神民活得不像人，沒有作為人的本能與慾望，沒有未來和可能性。
而神樹只想維持自身存在。
按照外人的理解，犧牲品質搭建的體系足夠畸形，但將“樹”的定義當作“國家”“國土”去理解，那些為之拋頭顱、灑熱血的犧牲就具備了合理性。
從歷史角度來看，千萬年的時光裡，一個人出生了，不管以任何原因又死去了，掀不起長河中一點細小的微瀾。
犧牲是因為歸屬感，除了那些不常見的叛國黨，誰會以埋入故土為恥？
關鍵點是，神樹對人的感召，是出自島民自身的意志，還是一種被動的洗禮。
韓舒根據納森島的現狀來看，樹的作為明顯接近於後者。
巫師智慧的結晶，最終不過也是將自身裝飾成神，神權庇護下的神民，倘若失去了神佑，又該如何面對破碎的現實呢？
韓舒看向窗外，夜幕漸漸拉下了，別墅外的街道中只有幾個富婆牽狗散步。
“要回收D1嗎？王城外的傢伙們快要回來了。”天璇提醒道。
“讓它趕去楚嵐的身邊，開啟前往納森的通路大門，等雙方戰事比拼的差不多了，我們再去處理一點後事。”
“貝希摩斯的強硬手段雖然令人厭惡，但確實開啟了方便的大門。”
還有那些神民，儘管向你們的神祈禱吧，但你們的懇求不會得到任何回應，新神取代舊神之時，就是納森新紀元的開始。
“一群甘於犧牲的傢伙，被一棵樹騙了，不可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