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大聖大慈，至真至道，萬機之祖（1 / 1）
“你們這些臭小鬼，還真是懂得尊老愛幼啊！”李慕玄飛燕般向前掠出一步，環繞自身的“場”驟然擴張，就要覆蓋幾人所站之處。
“尊老？那得看這位老人有沒有值得尊敬的品性了。”身著聖衣的幾人後退幾步，始終同人磁的“場”保持安全距離。
咻！
雷光凝聚成的箭矢劃破林間的陰影，直逼李慕玄的左肩。
“場”的力一轉，雷光炸裂，箭矢破碎成一道道纏綿細密的雷紋，“滋滋滋”的擴散。
李慕玄調轉腳底的力，岩石懸空，拼湊成一石牆，抵住了絲絲纏纏的灼熱。
下一秒，一枚攜帶腎水之炁的冰凍彈射了過來。
石牆爬滿冰霜，裹著李慕玄變成了一座琥珀似的冰雕。
“拿下了嗎？”陸琳問道。
“給李前輩一點尊重，補個刀。”張楚嵐說道，因為一點優勢就掉以輕心，這種傻缺事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陸琳聞言，手指高舉的星屑匯聚成隕石，朝冰封中的李慕玄無情甩去。
轟！
碎石和冰屑一同激射散開，封印其中的身影砸向山林的外圍，滾進一片灰暗的荊棘灌叢中。
“李慕玄，跟我們回去！不說十一對一，哪怕單挑你也毫無勝算。”
嘩啦！
灌叢中的身影狼狽坐起，凝視著被荊棘劃破的皮膚，鮮血從傷口溢位，滴在灰濛濛的土地。
倒轉八方形成的“場”被完全看透了，在對方的火力壓制下，李慕玄根本無法靠近。
面對七個配置機槍的機械傀儡，和麵對“貝希摩斯”的一個火力壓制點無異，更何況，擁有這個火力點的還是四個裝配了聖衣的怪胎。
“又來了···”
“那種茫然無措的感覺又來了。”
李慕玄雙手捂住臉面，遍佈血絲的雙眼從指縫中漏出，盯著到處是灰暗一片的林間。
他像是困在石灰圈裡的蛤蟆，找不到前進的方向，也沒有跳出圈的勇氣。
張楚嵐能猜到李慕玄是什麼樣的人了。
一個渾渾噩噩、懦弱逃避的混蛋，將要抵達人生旅途的終末了，他依舊逃不出一個“惡童”的名號。
“李慕玄，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要幹什麼，惟獨你和無頭蒼蠅一樣。”
“機械進軍結束了，你可以選擇往前走，去面對‘貝希摩斯’，隨便找個理由結束自己這條命，但你甘心嗎？”
李慕玄咬緊牙，十指嵌進老臉的血肉裡。
“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唰！
一道雷光箭射在了李慕玄的面前，炸開的氣浪又將他掀飛了。
張楚嵐吼道：“大老爺們頂天立地，三十不惑，五十知天命！你一個百歲的老東西了，怎麼走還要一幫小兔崽子給你劃道嗎？”
“走到今天這一步，哪條路都不好選，可那也是你自找的。跟我們回去，把那段跨越數十年的恩怨了卻，這樣無根生的後人興許還能活的順遂一點！”
李慕玄抬頭一愣：“掌門的後人？”
他望向陸家兄妹，再打量張楚嵐和馮寶寶，拼命搖了搖頭。
“不該，不該啊！真要有掌門的後人，你們不該這麼走到一起啊！”
啪！
李慕玄全身乏力，癱軟坐在了地上。
張楚嵐再度拉弓：“我接下來這一箭會奪走你的意識，要是想清楚了，就乖乖坐好別動，等你醒來，或許就重回故土了。”
“當然，你要是敢動，迎接你的絕非一箭這麼簡單。”
李慕玄仰起頭，聆聽四面八方傳來的槍擊聲，他踉蹌起身，身後是被一團聖光所籠罩的王城。
“我可以跟你們回去，但是這裡···”
“你擔心自己的外孫女？”張楚嵐問道。
李慕玄搖搖頭。
希望後代平安是長輩的願望，可他無法為外孫女做任何事，從成為納森王的那一刻起，不管有沒有敵人，外孫女最終都會成為樹的犧牲品。
李慕玄無權干涉王的決定，但對貝希摩斯厚顏無恥的強硬手段感到不爽。
“你想幹貝希摩斯那幫混蛋一頓？”
“想啊，但幹他們和送死沒什麼區別。”
“額···”
見張楚嵐陷入躊躇，陸玲瓏向前搭話道：“真要繼續幹貝希摩斯？再往前的話，我們就沒有與之相匹配的武裝力量了。”
張楚嵐否決道：“不，我們哪都不去，就在原地等。”
“等什麼啊？”
“等待光的降臨。”
張楚嵐仰望天際，暮色沉沉，星河待現，倘若沒有地表的戰爭，納森島的夜會擁有一片無比璀璨的星空。
事已至此，張楚嵐只有等了。
等十七爺吃飽返回，等貝希摩斯攻入王城，等神樹摧毀，等聖王和鐵衛失去反抗一切的能力，等“萬機之神”最終降臨。
或許對老叔來講，一個明面上失去神樹的納森島，才是好的納森島。
···
王城邊緣，風聲嗚咽。
山林和丘陵處，迫擊炮彈尖嘯墜落，爆炸掀起數米高的焦土煙浪，裹挾著熱浪的鐵片在空中飛濺，發出死神的嗡鳴。
落後愚昧的文明，沒有絲毫阻擋“貝希摩斯”的能力。
護衛的神民半跪在彈坑邊緣，掌心緊貼著地面。
他能感知到地脈的微顫，三十米外，“貝希摩斯”的特戰小隊正以扇形陣型包抄過來，槍械保險栓清脆的“咔嚓”聲隔著風聲被他捕捉到了。
不僅如此，空中作響的直升飛機，還在不斷向下傾瀉彈藥。
“看吧，抵抗毫無意義，別打了，沒有任何意義，我投降！”
武裝隊伍沒有閒心理會失去戰意的傢伙，徑直穿過了他，王城階梯上，站著最後的兩個納森衛——天使·阿方索和牛仔·以利亞。
“走到最後一步了。”阿方索緩步走下臺階，周身為一股聖光籠罩。
護衛法陣的楔子遍佈了全島，在神樹的賜福下，島嶼生命的餘暉不斷朝阿方索體內湧入。
名為“守護”的光之魔法，在王城階梯前展開了。
“攻擊！攻擊！”
士兵咆哮著，槍口吐露火舌，子彈疾風驟雨般撞擊在魔法陣上。
青筋佈滿了阿方索的臉面，他透支著生命，看聖光籠罩下計程車兵被灼燒成灰燼。
“如果我能再強大一點就好了，這樣只要犧牲我一個人就可以。”
“不會失去夥伴，不會失去樹的神民···”
他心中自語著，對世界做了最後的告別，就在全力燃命爆種之際，背後響起一聲冷槍，以利亞的子彈穿透了他的腹部。
“以···以利亞？”
阿方索回過頭，逐漸昏暗的視線之中，僅有以利亞掌心中的一截金枝。
“這···”貝希摩斯計程車兵被現狀搞懵了。
以利亞走向前，問道：“替我轉接給你們的負責人，然後餘下的，隨我進王城。”
羅恩·凱勒收到了前線的訊息，對以利亞的叛變並未表現出太多的驚奇，只是差人進入了城內。
王城中央的空地中，納森王幾乎透支了大半的生命力，勉強才能撐著身子站起。
她的背後，神樹舒展著枝杈，下面站了一個白髮白鬚的魁梧老者，一個樣貌妖豔的嫵媚女人，以及一個做工精細的機器人。
咔嚓！
槍口對準了王以及多餘的幾人。
以利亞抬起頭，手指著納森王：“這個女人有多重要不必我多說，給她注射麻醉劑，以防她動用其他的手段。”
士兵們小心謹慎地提防著對面，還是摸向前去了。
捕獲納森王后，以利亞走到了D1面前：“到頭來，你什麼都沒有做，事情向我預料的那般發展著。”
啪啪啪！
金屬碰撞聲迴盪在空蕩蕩的城內，D1為以利亞鼓掌，那掌聲讓在場的所有人感到一陣心寒。
那些貝希摩斯計程車兵，連叩動扳機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種如深海寒流般刺骨的恐懼感，到底是怎麼回事？”
以利亞扭頭四望，最終目光鎖定在神樹。
樹在害怕？
神樹的恐懼潛移默化地影響了周圍的一切。
那麼，神樹又在害怕什麼呢？
以利亞撫摸樹幹，心中問道：“千年來都無法做出任何改變的您，已經無法守護大家了，如果可以讓所有人從上古巫術的束縛中解脫出來，您不是願意為此犧牲嗎？”
“既然如此，您為何會害怕？”
詭異的氛圍無聲蔓延，士兵們戰慄的眼神朝那白髮白鬚的老人看去，他們認出了老者的身份——可大名鼎鼎的黑魔法師懷特，此時也害怕得像一隻老鼠。
“要、要繼續回收嗎？以利亞先生。”一個士兵問道。
“等一下，再等一下。”
以利亞抬手製止，可負責納森行動指揮的羅恩已在甲板跳起了笨拙的舞蹈。
“yeah！”
“大獲全勝！”
“藏在暗中使壞的臭老鼠們，看見了嘛，島內的一切都會被貝希摩斯收入囊中，你們連出面制止的勇氣都沒有。”
“讓念動力的異能者去王城幫忙，小心挪動神樹，不要傷到樹根的部分。”他衝對講機中吩咐著。
王城內的下屬沒有回覆，羅恩在嘈雜的電子音中只聽見了一聲槍響。
撲通！
持槍計程車兵倒下了，餘下的傢伙們對以利亞投以匪夷所思的目光。
砰，砰，砰！
沒等他們端槍叩動扳機，一個個血窟窿在胸膛洞穿。
清理了貝希摩斯的勢力，以利亞將手槍對準了樹，對準了樹幹下由歷代聖王和鐵衛組成的“聖林”。
他忽然轉身，看向倒地不起的納森王，眼神中流露著酸澀，神樹的枝杈像利劍般，將他的心臟捅了個稀巴爛。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以利亞問向D1.
機器人用冰涼的電子音回覆：“擁有犧牲品質的人，不會畏懼死亡。死後失去一切，神樹本不該害怕，可它動搖了，它害怕的是死亡本身。”
“神樹不在乎一切，只為延續存在。按照你的計劃，在貝希摩斯和世介面前親手毀掉神樹後，它依舊會透過某種方式脫身。”
“納森王和神民，依舊無法從千年來的束縛中解脫。”
“嗚啊啊啊啊！”以利亞痛苦哀嚎起來，神樹什麼都沒有說，但卻戲弄了他的感情，打算利用他完成金蟬脫殼。
折掉金枝並不意味著背叛，因為折了金枝，就代表是自己人了——
要麼挑戰王失敗，當場成為樹的一部分，要麼成為王，在將來成為樹的一部分。
樹就是樹，折金枝的人和王，遲早也都是樹。
砰！
砰！
砰砰砰！
以利亞瘋狂朝“聖林”射擊，摻雜了魔法的子彈碾碎了一張張人臉。
伴隨著槍響，他的哭嚎越發大聲。
他承受了背叛的壓力，機關算盡，害死了夥伴和神民，最終也沒能將深愛之人從巫術詛咒中拉出來，他是樹的傀儡，是藏在暗處扮演著可笑獨角戲的卑微小丑。
子彈清空，鍊金法陣的光芒消隱了。
以利亞回過頭，死死盯著D1：“神樹會怕你，是因為你掌握著徹底殺死它的方法？”
D1發出機械的冷笑：“還記得我曾經提過的事嗎？”
以利亞聽後，忽的握緊了雙拳：“我願意信奉一個新神，以換取納森島迎來毀滅，以換取外來貪婪之徒的血本無歸！”
D1聽完歇斯底里的咆哮，移步走向火焰升騰的樹坑：“聽見了嘛，諸位。咱們會迎來嶄新的紀元。”
啪！
D1開啟腹部處的儲物艙，將藏匿其中的微型炸彈丟入了樹坑，“轟”的一聲，烈焰的光芒衝破了王城房頂，照亮了納森陰沉的夜。
駐守城外的張楚嵐忽然接到了指令，四人各自帶著機械傀儡，兵分四路，繼續朝島嶼邊緣進軍。
貝希摩斯的船隻甲板，羅恩還在嘗試聯絡王城，他沒有等到以利亞的訊息，各路小分隊的急報紛紛傳了過來。
“12至14隊遭受伏擊，目標‘英雄’肖恩丟失，敵方勢力自稱為機械神教！”
“樂園附近小隊受創，鬣狗被擊敗，目標倒吊丟失，敵方勢力不明，擁有超現代的鎧甲武裝！”
“納森衛，代號·天使回收失敗，代號·神裔回收失敗！對方自稱萬機之神的信徒！”
“島嶼西南沿岸出現不明敵對勢力！”
“納森王城傳來爆炸，神樹疑似被毀！”
···
“捷報”頻傳，羅恩面色鐵青，衝對講機大喊：“到底發生了什麼，剛剛一切都還好好的！？”
“什麼狗屁機械神教，國際非凡圈子中根本不存在這個勢力！給我查，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
羅恩拼命喊著，一股異常的騷動驟然充斥了整座納森島，似有鐘鳴，渦輪轉動聲，蒸汽鳴響，引擎的聲音···
與此同時，還在活躍的貝希摩斯士兵們，似乎聽到了一股神秘的念詞，那些聲音伴隨島嶼邊緣的海浪一同襲來。
“無情虛空，萬機至理。鑄鋼鐵為法相，演資料如天爻。千錘百煉，授真知，開靈竅。以虛無而生電磁，以寂靜馭鋼魂。統攝法則，為智者師，萬機宗···”
“大聖大慈，至真至道。”
“萬機之祖，歐姆彌賽亞。”
···
頭盔的翻譯器，將話語翻譯了過來，一個隊伍指揮驚慌道：“是降臨的禱文，是這些密教瘋子在召喚什麼東西！”
“白痴！”羅恩怒罵一聲，“這種效果依靠無人機廣播就能做到，肯定有一方勢力在暗中搗鬼，給我繼續搜尋，將對方盡數消滅！”
“可是···”
“沒有可是，白痴東西，他們還能真的召喚萬機之神不成！”羅恩罵完，望向了島嶼中央。
王城附近，爆炸的赤焰消融於夜色，一道通天貫地的金光勾連了瓊宇與山林，驅散了島內的死寂。
滋啦，滋啦，滋啦~
羅恩的對講機傳來各方的通訊，剛剛被臭罵一頓的隊長再次說道：“羅恩先生，好、好像真的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別廢話，我能看見···目前能調動的武力還有多少？”
“不容樂觀，大多士兵和彈藥都在與納森衛、神民以及樂園暴徒的鬥爭中消耗了。”
羅恩抽了抽因震驚而流下的鼻涕，“東方有句古話——鷸蚌相持，漁翁得利。”
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