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玩異能的都不學物理嗎?(1 / 1)
11月27日,天氣越發寒冷了,韓舒站在清北大學校門口,一襲單薄黑衣引得過往師生頻頻注目。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靠在了他的身旁,李國興放下窗戶,朝著他招招手:“外面冷,快點上車。”
開啟門,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
韓舒拉開車門的那一刻,總算知道陪同李教授的是何方神聖了。
那是一位氣度沉穩、目光深邃的男人,看起來有五十多歲,不到六十,頭髮灰黑,但精神氣十足。
他名為楊慶,是中核集團的首席科學家,ITPA(國際托克馬克物理活動)協調委員會的重要成員,京都核學會的理事。
楊教授在等離子體物理實驗方面有深厚的造詣,目前正在主導“環流三號”託卡馬克核聚變大科學裝置的研發工作。
所謂的託卡馬克,指的是一種環形裝置,可以透過約束電磁波驅動,創造氘、氚實現聚變的環境和超高溫,並實現人類對聚變反應的控制。
因為科研活動的隱秘性,韓舒無法透過天璇獲取“環流三號”目前的資訊,能知道的,只有它的總高和直徑,一個八點三九米,一個八米。
“楊教授。”韓舒在車外點頭示意。
楊慶同樣招招手,笑道:“快進來。我聽李教授提起過你,小小年紀有如此成就,當真是了不得,希望你將來也能為我國的核事業發展貢獻力量。”
“是李教授過譽了,學生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
韓舒鑽入車箱,後座上還有一男一女,看模樣不是科研人員,他們穿著打扮極其保守,鴨舌帽和墨鏡,外加口罩圍脖,整個面部包裹得嚴嚴實實。
楊慶介紹道:“這兩位是組織上安排的安保人員,會全程負責我們的安全。”
李國興回過頭,不解道:“楊教授,你不是有自己的保鏢嗎?怎麼上面又單獨派下來了兩位?”
“上面估計有自己的考慮吧。”
說起來,這兩個安保人員實在神秘,從西南到京都這麼遠的車程,一路跟上來,楊教授連名字都沒來得及問。
要不知道,還以為組織上加派了某種秘密任務。
“你們怎麼稱呼?”
那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男女對視一眼,分別作答:
“張三。”
“李四。”
···
李國興從副駕駛的位置轉過身,拽著楊教授的肩膀將他拉了過來,他小心湊到耳朵旁問道:“這兩個人真的沒有問題吧?”
楊慶回道:“雖然身份不明確,但是來路確實沒有問題。算了,就這樣吧,畢竟國家中也有很多我們不知情的組織機構存在。”
韓舒坐在張三、李四的對面,出於異人的習慣,他率先使用了觀炁法。
兩人體記憶體在一種怪異的能量流動,但不同於修行中人的行炁法。
他們並非是異人圈子內的,但說是世俗圈,又相差了太遠。
對這種情況,韓舒見怪不怪了。
自從他成為華北暗堡的負責人之後,與同級別層次的相關機構來往也越發密切。
除了管理異人的“哪都通”,這個世界也存在一些其他的非人組織,比如應對“天外來客”的指揮中心,或是針對一些深海、地底特殊領域的探索機構。
韓舒靜靜觀察著兩人體內的能量流動,從外在顯示來看,有點像“貝希摩斯”SP系列藥物的潛能激發。
至於將這些能量梳理成了什麼形狀,就不是單純靠看能看出來的了。
汽車發動,朝機場駛去。
五人都是頭等艙,環境不算擁擠,李國興和楊慶相對而坐,隔著一條過道,對面是圍成一圈的韓舒和張三李四。
從京都飛外洛杉磯需要十二個小時,韓舒本想加入隔壁兩個教授的會談,但隔著過道,怎麼說話都不方便,無奈他只好閉上眼睛,翻著腦海中一系列的聚變資料。
“我真是討厭坐飛機啊,雯···姐,我腦海中的防禦機制犯了。”自稱李四的少年望著窗外漸漸遠離的地面。
生存本能與運動平衡系統的資訊衝突,讓他想開窗跳下去。
張三調侃了一句:“放寬心,從機率學角度出發,飛機失事的機率比你買彩票中頭獎的機率低得多。”
“誒?真有人買彩票能中頭獎嗎?那不是提前設定好的東西嘛。”
“我又沒買過。”
“姐,那從機率學角度出發,發生空難掉下去了,存活的機率有多少?”
“大約有40%的飛機事故中,至少有一人生還。你我還是很有機會的。”張三漫不經心的回答道。
坐在對面的韓舒聽不下去了:“你倆消停點。”
聊什麼不好,非要在飛機中聊空難,這要是不小心觸發了什麼死亡flag,真撞上了九萬億之一的全球航班墜毀機率,那找誰說理去。
張三和李四不約而同做出投降的手勢,閉嘴不再說話了。
這兩個傢伙私下話很多,但一牽扯到外人,話匣子立馬就關上,就像是他們周圍有一道特殊的屏障。
韓舒輕合雙目,繼續冥神靜氣。
短暫的安靜過後,劇烈的顛簸感陣陣襲來。
韓舒從平靜的邊緣被拽了回來。
飛機遭遇的似乎不是尋常的氣流顛簸,機身像是被手反覆拋擲的玩具。
他本以為這種不安穩很快就會過去,但那股失控的震顫卻不依不饒地持續著,綿延不絕,彷彿永無止境的噩夢。
漸漸的,普通艙的乘客傳來一陣接著一陣的惶恐聲。
這種極端情況,還從沒有人遇見過。
有點不對勁。
韓舒猛地睜開眼:“不會吧,難道真讓那兩個烏鴉嘴說中了?”
對面的張三李四攤攤手,擺了個無辜的動作。
“天璇,你去看一看。”
話音方落,天璇化作一縷青煙,無聲無息地穿透艙壁,轉瞬便沒入駕駛室。
駕駛艙內,氣氛凝重得發乾。
機長面色鐵青,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雙手死死握住操縱桿,全身肌肉緊繃,拼命地想要穩住那狂舞的機頭。
副駕駛焦急地盯著不斷跳動的儀表盤,嘴裡飛快地念著資料,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記錄著一道道故障程式碼,同時語速極快地向地面空管(ATC)報告著情況,聲音裡透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然而,當那些混亂的資料終於在副駕駛的操作下恢復“正常”時,飛機那駭人的異常卻絲毫沒有消停,反而愈演愈烈,每一次顛簸都像是要將機身徹底撕裂。
“不對勁!”副駕駛猛地抬起頭,“資料沒錯的話,那就是儀表有問題,我們需要找個就近的機場迫降!”
一旁,機長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的臉龐已然面如死灰,顫抖著手,指尖在失靈的操縱桿上無力地摩挲著,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好像晚了,這邊操作全部失靈了。”
隨即,與地面指揮部的通訊也失聯了。
啪!啪!啪!
機長連續不斷拍打臉面,強行恢復了鎮定:“總之,‘不傳遞絕望資訊’是應急處置的底線,先穩住乘客們的情緒,我再想辦法。”
韓舒沒等天璇回來,就聽見艙內的一則廣播:
“各位乘客你們好。根據氣象雷達顯示,我們的航班在未來十分鐘內都將處於一片湍流區域,可能伴隨中高度顛簸。為了您的安全,請儘快回到座位並繫好安全帶,暫時不要在客艙內走動。我們會盡量調整高度避開湍流核心區,如有進一步情況,會及時向您通報。感謝您的配合。”
···
“壞了姐,不對勁,這是我第一次坐飛機啊。”李四欲哭無淚,語氣中透著無奈,但並沒有臨死前的恐懼和絕望。
“廢話少說,去看一看。”
兩人解開了安全帶,在搖搖晃晃中站起。
隔壁的兩個教授不解地望向他們,提醒道:“要經過湍流區,你們兩個要幹什麼?”
“我們去廁所,嘿嘿。”李四笑道。
“兩個人一起去?”
這個時候廁所封閉了吧?
張三拿胳膊肘頂了一下旁邊的臭弟弟,回道:“我們有要事去做,這算做任務之內,事關兩位教授···不,事關三位老師的安全。”
兩人行到駕駛室前,費了些口舌,最終還是掏出了證件,才換來進入室內的機會。
“hello啊,英雄登場了。”李四抬抬鴨舌帽,看著愁眉苦展又無計可施的機長和副駕。
“全球頂級空中專職機械師為您服務。”
機械師?
機長狐疑看著他,一直以來,駕駛艙機組是故障處置的核心,飛行這麼久,還從沒聽過什麼空中機械師。
“行啦,讓我來試一試,反正靠下去也是等死不是嘛?”
“你知道?”機長傻愣愣靠在駕駛位,事到如今,除了相信別無他法,飛機上的四百多條人命就在懸崖邊兒上架著,沒有比現在更糟糕的局面。
讓開位置,李四雙手壓在控制檯,一股能量薄膜覆蓋了儀器,滲透向外,直到包裹了整個機頭。
“姐,我還是第一次拉這麼大的東西,要是成了,我會名垂青史的吧?”
自稱“張三”的女人回道:“別傻了,我們這種人的存在都無法為外界知曉,你連個錦旗都沒有。不過你表現優秀的話,我可以給你畫一張獎狀。”
“又是哄小孩子那一套啊。”
李四的額角滲著冷汗,雙手虛握成拳,念力如無形的網裹住飛機機頭。
咬牙發力,他想把偏離的機身拽回降落軌道,可機身始終朝著失控的方向傾斜。
韓舒閉上眼,與天璇的視野同步。
艙內混亂的景象瞬間清晰,李四拼盡全力卻難挽頹勢的模樣落在眼底。
“不是,哥們···”
“到最後,居然是用蠻力啊!”
韓舒猛地睜開眼:“你知道自己對抗的動能有多大嗎?”
要是能用念力操縱飛機的飛行軌跡,我韓舒願稱你為最強。
可很顯然,李四並沒有做到。
天璇的聲音在腦海中迴盪:“距離徹底失控預計還有七分鐘的時間,墜毀就沒那麼麻煩了,幾乎是幾秒的事情。”
“那動手。”韓舒抬手比了個手勢,沒多餘動作。
天璇的身影逐漸淡化,貼在了機身外殼上,和金屬機身徹底融合。
緊接著,一層淡藍色的光膜從機身表面浮現,隱約勾勒出類似機械骨架的輪廓,在天璇能力的影響下,機魂顯形。
光膜上很快亮起幾處刺眼的紅點,像人體疼痛時的應激反應,精準標出故障位置。
韓舒目光掃過,短短几秒內就理清了狀況。
發動機過熱,渦輪卡殼,電氣系統也出了問題···
問題繁多,哪怕只有一項都無法透過起飛的稽覈,是有人用手段對零件和系統做了手腳。
“把故障區域的視野給我,我會把‘端’送過去,重新進行材料補足,構建系統正常運轉的通路。”
韓舒單手附在舷窗,細不可查的微小端粒順著機體潮水般漫延,這些小東西他曾用了無數次,現在操持起來得心應手。
這趟航班的機長五十多米,有點挑戰,但不大。
很快,機魂顯現的幾個痛點陸陸續續痊癒,假如這架飛機出於韓舒之後,想必此刻它的機魂一定會為大病初癒而歡欣雀躍。
“啊,噁心!”天璇忽然大叫了一聲。
透過視野共享,韓舒看見動力室內的某處夾縫中,有幾截蠕動的肉芽兒,像蛆蟲一般爬來爬去。
韓舒手指勾起點了點座椅,機身隆起的細小尖刺瞬間將那一小段血肉刺穿了。
“手段找到了,接下來就是罪魁禍首。”
韓舒端詳著舷窗倒影,笑了笑,乘客們因為度過了“湍流區”,全都從恐慌緊張的情緒中解脫了,現在只要找到臉色最難看的傢伙就行了。
飛機恢復正常,駕駛艙內傳來歡呼雀躍聲,李四氣力竭盡,高喊著:“姐,我做到了,Ididit!”
機長回到位置,重新駕駛,不解道:“全好了,怎麼搞的?還真有空中機械師這種職業啊,我孤陋寡聞了。”
“哎?”李四歪斜著頭,疑惑看向旁邊的老姐,“我沒修裡面啊。”
他是用類似念力的能量修正軌跡,哪怕成功了,也不會對飛機本身造成影響。
除非,飛機是自己好的,他剛才的努力一點作用都沒起。
“嗯嘛,反正結果是好的,沒有人員傷亡就是最大的幸事。”
“不是啊雯珊姐,我那麼響亮的口號,不成小丑了嘛?”
“算了,回去吧。”
兩人搞不清狀況,轉身返回了頭等艙,落座後,正對面的韓舒還在閉目養神。
以外人的角度,他實在有點平靜淡然過頭了。
“真羨慕這些一無所知的人吶,要是飛機故障無能為力,他們面對死亡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吧。”
李四就這樣想著,手臂撐在座椅扶手處冥神的韓舒,緩緩睜開了眼。
“辛苦你了。你想法不錯,挺熱血的,但從現實角度看,你改變飛行所遇見的阻力量級,遠超人類目前對‘力’的認知和輸出能力。”
“不是我說,玩異能的傢伙都不學物理的嗎?”
李四和張三(雯珊)面面相覷,忽然之間意識到了什麼。
“飛機的故障是你修復的,你是哪個圈子的人?指揮中心沒聽說這號人物啊。”
“我是空中機械師啊。”韓舒繼續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