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機墟蓬萊之戰（1 / 1）
湘地某座山脈的餘脈深處，晨霧濃釅，將連片的樟樹林泡得發沉。
這片人鮮少涉足的區域，巖壁後藏著一道僅容重型卡車透過的隱秘入口。
鋼混結構的門體與山岩渾然一體，若不是表層偽裝的藤蔓偶爾會隨機械運作輕微震顫，根本看不出人工雕琢的痕跡。
韓舒穿過了近五十米長的消毒除塵通道，冷冽的空氣瞬間包裹周身，取代了山林的溼腥氣息。
通道盡頭的合金門向兩側滑動，整座衛星操控大廳的輪廓驟然鋪開。
挑高二十米的空間裡，環形操作檯如巨大的銀色光環環繞中央，三百六十度的落地式顯控屏組成穹頂般的視野，淡藍色的冷光從螢幕邊緣溢位。
四米長的控制檯表面嵌著上百個觸控按鈕，每個按鈕旁都標有熒光色的武器系統引數程式碼，什麼“粒子束充能”“動能彈頭解鎖”“彈道修正”···一系列標識格外清晰。
操作檯中央懸浮著半米高的全息投影，那是“天戈-1號”衛星軌道打擊武器的模型。
除了銀白太陽能帆板，模型側方的粒子束髮射器、動能彈頭艙結構一覽無餘，武器鎖定引數、彈道測算資料在模型周圍流轉。
主操控員的指節敲得操作檯砰砰響，不禁笑出聲來，對旁邊的同事說道：“哈哈哈，看著‘天戈’，我就想起近幾年外面對我們的肆意抹黑。”
“什麼我們借‘清理太空垃圾’的名義，部署大型軌道殺器···”
“誰說不是，全是一套套的陳詞濫調。”一旁的研究員苦笑著回覆，“三個月前借酒泉的場發‘清道夫’衛星，就被追著聲討了半個月，直接扣上‘軌道打擊’的帽子了。”
“這群人眼睛長在頭頂上，無非是見不得咱們事業進步。”
操控員嘿嘿笑著：“這一次，誰都不知道太空‘清道夫’是幌子，真正的殺器藏在後續發射裡，一群狗東西，不是天天喊咱們有武器嗎？這次咱真給他們亮出來！”
“真亮出來，他們又該不樂意了。”
兩人正拍著桌子笑，一道沉穩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聊得挺熱鬧？”
兩人笑容一僵，尷尬地轉過身，就見韓舒站在門口，目光掃過螢幕上的畫面。
“韓教授來了。”兩人連忙站直身子，剛才的亢奮勁兒收斂了大半。
韓舒點頭示意，走到操作檯旁，指尖輕輕點了點全息模型：“‘天戈’的測試結果怎麼樣？”
主操控員立刻收斂神色，沉聲彙報：“摹擬打擊完全沒問題，動能彈頭精度誤差控制在0.2米內，粒子束輔助毀傷也達到預期。
但要是提前對真實目標進行測試，恐怕會立刻引起國際社會的軒然大波，畢竟外面早就盯著咱們的軌道專案了。”
“沒事，不急的。”韓舒說道。
天戈1號，軌道轟炸系統，一種實打實的空間武器。
某些國家早在60年代中期就嘗試過多次試驗，不少國家甚至存在天基動能武器的部署方案，但由於技術問題，至今沒有落地。
軌道打擊由於軌道低，所以雷達發現晚，預警時間短，它甚至可以從地球兩個側面打擊同一地面的目標，防禦起來極其困難。
它的弊端同樣明顯，那就是所攜帶核彈重量小，命中精度也差，不過在現在的“天戈”面前，所有的缺陷已經成為了過去式。
在星槎和湘地基地通力合作下完成的“天戈”，可以對地面和空中目標實現極為精準的打擊。
不過對韓舒來講，這種級別的武器研製成功，最終的發射命令也不會落在他自己手中，至於要用“天戈”做什麼，完全取決於政界高層的討論結果。
現在唯一可以明確的是，他會在不久的儀式後，以最為合適的方法，向全世界展示它的面貌和風采。
“首次實驗就是全球展示，要是失敗了，會不會···”
主操控員有點疑慮，本來就是展示力量的大場面，一旦失敗，真是丟人丟到全世界了，尤其是在網路無比發達的今日。
“你要對我們的研究成果保持信心。”
“天戈的亮相方式，一定會震驚全球。”
···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便到了七月三十號。
京都長安街上，紅旗如潮，禮炮陣列整齊排列，等待著轟鳴的時刻。
廣場前鋪就的紅地毯如凝血般鮮紅，從金水橋一直延伸至迎賓大道盡頭，兩側的觀禮群眾手持小國旗，歡呼聲此起彼伏，連空氣都被滾燙的熱情烘得發燙。
儀式尚未正式開始，受邀賓客已陸續登場，外場的嘉賓面帶微笑，不時向兩側群眾揮手致意，相機快門聲連成一片，閃光燈在紅地毯上織成流動的光網。
宣佈開始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了廣場，禮炮便轟鳴起來，交替作響，震得空氣都在震顫，觀禮群眾的歡呼聲瞬間掀翻天際。
砰！砰！砰！
幾聲炮火的鳴響擊碎了機墟蓬萊島的安詳午後，島嶼外圍的黑色礁石在海面上若隱若現，三十餘艘艦船組成的環形編隊已將島嶼牢牢鎖住，艦艏懸掛的“貝希摩斯”標誌在鹹腥海風中獵獵作響。
編隊核心是三艘改裝過的“漢頓”級巡邏艦，環形編隊的外圍，幾艘伯克級驅逐艦呈犄角之勢停泊。
艦體上層建築的AN/SPY-1D相控陣雷達面板泛著冷灰光澤，宇宙盾系統已進入警戒狀態。
什麼海鷹直升機，導彈艦，高速運輸艦···全都做好了應敵準備。
負責指揮的蓋德觀察著島嶼內的動向，一眾艦隊沒有給他帶來多少的心理安慰，他的回憶全部翻到了昔日被“萬機之神”一擊摧毀全部船隊的那一刻。
“這次是突然襲擊，那麼大的東西沒時間組裝，哪怕是成品藏在某地，也該有啟動的時間，只要在這之前摧毀一切就好了。”
蓋德心裡盤算著，島嶼的西側，忽然又駛入了一批艦隊。
“哼，哪都通？”
“現在干涉也沒有用，立場完全相反了，各大勢力會像當初阻礙貝希摩斯一樣，暗地裡去阻擾你們。”
另一邊兒，趙方旭已經接到了來自翡翠學會斯賓塞的通話請求。
“趙總，我實在想不明白，一向政策平和、行事穩重的你們，竟然也公然想染指神樹，簡直就像有意為之，要把我們這些非凡勢力全都拉到戲臺子下面，看你們表演。”
趙方旭回道：“神樹依舊存在，我們同樣感到意外，為了國際和平事業，交由安穩的一方接手，再好不過。”
“這話貌似當初負責納森行動的羅恩也說過。”
“嘿嘿，那不一樣。”趙方旭笑了笑，“斯賓塞會長，你們是準備了袖手旁觀，還是暗地裡給我們使絆子？因為韓舒的存在，大黑魔法師懷特根本不敢插手，你們能夠派遣的人力該是相當有限。”
“哼。”斯賓塞冷哼一聲。
翡翠學會的背後是整個歐洲，無法具體到符合哪一個國家的切實利益，除了非凡力量，很難呼叫調動相應的武力，哪怕有意干涉，也做不了什麼。
“你們還是擔心魚龍會吧。”
趙方旭臉色忽然冷了下來：“我們最不擔心的就是魚龍會，我和石川先生有點交情不假，但要牽扯到背後的國家，性質就完全變了。”
“我們不怕他們來，就怕他們不來，國家下場了更好，我們熱烈歡迎。”
斯賓塞頓了頓：“抱歉，忘記你們歷史上的諸多糾纏瓜葛了。”
“不是‘瓜葛’那麼輕飄飄的東西。”
“祝你們好運。”
斯賓塞結束通話了電話，趙方旭得以聯絡機墟蓬萊附近海域的張楚嵐。
海風捲著鹹腥氣息吹亂了他的額髮，他攥著手機僵在甲板，喉結動了動卻發不出聲，半抬的手懸在半空，只盯著遠處海平面發愣。
我是誰？
我在哪？
我要幹什麼？
這算是戰場吧！
誰家好人沒事把一個沒畢業的大學生指派到這麼嚴肅的地方，我想回去看武器展示啊！
“行了，與其抱怨，不如嘗試接受現實。”
“你再叨唸也沒用，而且就你老爺子犯下的事，你也根本過不了政審啊。”坐在張楚嵐身後的黃伯仁語氣平淡地說道，一雙腿像是通了電一般不停抖動。
“年輕人，遇事要沉著穩重。”
張楚嵐擺出一副死魚眼：“黃總，您老的腿一直在抖啊···”
黃伯仁揪了揪八字小胡：“你別說，哎呦，都說我參與了上次的納森行動，做起事來輕車熟路，這又給我丟過來了，問題是這次和上次能一樣嘛！？”
“早知道當初就讓老畢指揮納森的事了！再不濟，那傢伙也有軍事上的諸多才能啊，我一個搞科研的丟到前線，算什麼樣子嘛！”
兩個苦命相連的人將手握在了一起。
張楚嵐問道：“黃總，咱們這次行動是哪個軍方大佬指揮啊？”
“不知道啊。”
“咱們的武裝力量是哪一批現役艦隊？”
“我不知道啊。”
“咱過來是幹啥的？”
“負責機墟蓬萊島的全部事宜。”
張楚嵐猛地一甩手：“純背鍋的！？”
“楚嵐，稍安勿躁。”趙方旭的聲音從通訊頻道中響起，“之所以沒有過硬的指揮，是因為這次出動的武裝全程可實現無人化，你們出現在那裡的原因，無非是充當一下公司牌面罷了。”
“無人化？”張楚嵐一愣，“莫非您說的是？”
“啊···它已經處於應敵狀態了，不過敵我的探測儀器都無法捕捉它的蹤跡而已。”
聞言，張楚嵐清理嗓音，瘋狂搖晃黃伯仁的肩膀：“黃總，穩了啊，這波穩了啊！”
“穩什麼穩？你別被自己的戰忽局給忽悠了啊，誰知道對面藏著什麼？”黃伯仁理了理衣裳，取出口袋中的一份簡易報告。
“就比如這上面所說，曾被譽為‘世界戰鬥力最強驅逐艦’的伯克級驅逐艦，估計又要服役幾年，看起來對面的驅逐艦確實處於‘後繼無人’的現狀，但真的有這麼簡單嗎？”
滋滋滋~
話音方落，兩人面前的影片通訊器閃動起來。
畫面清晰了，張楚嵐點了點，“還怪貼心的，是國內的轉播。”
儀式進行了大半，算是中下場，畫面中，金色陽光恰好刺破雲層，照亮長安街上空的鋼鐵洪流。
背景的解說聲激昂高亢：“現在飛越城樓上空的，是‘白帝’空天戰機編隊，人工智慧操控，具備全無人化作戰能力，大氣層穿梭飛行，高超音速巡航，多層變軌，具備機甲變形能力···是捍衛海空以及宇宙空間的絕對利刃！”
···
張楚嵐盯著螢幕，遠處“貝希摩斯”艦隊的防空警報撕心裂肺。
“漢頓”級巡邏艦的雷達螢幕上，一個光點如幽靈般閃爍了短暫一秒，瞬間消失在雜波中。
蓋德嘶吼著下令開火，機關炮的火舌還未舔舐到天空，一陣劇烈震顫傳來。
張楚嵐視線一轉，隔著整座島嶼朝對面打量，一束電磁炮自空中貫射，精準擊穿“貝希摩斯”一艘驅逐艦的艦橋，火藥庫連鎖爆炸的火光，在海面炸出一朵亮眼的火雲。
一些導彈艇的發射架，似乎也被什麼東西逐一敲碎了。
蓋德返回指揮室，追問道：“發生了什麼？”
“我、我不知道，而、而且···我們的裝置好像被什麼東西入侵了，現在能夠看見的畫面是對方提供的···”
蓋德看向了螢幕，解說員的聲音愈發高亢：“緊隨其後的，是‘泰坦’重型作戰機器人！”
一邊看著，登入島嶼的武裝士兵們傳來報告——所有小隊都被阻攔了。
“又是什麼東西？”
“是、是一個極其巨大的機器人···不、不止一個！”
蓋德雙眼一黑，一時間感覺天旋地轉，耳邊不斷傳來解說員的聲音：
“鈦合金軀體，搭載電磁炮與液壓機械臂，可在複雜地形執行攻堅、攔截任務，是移動的鋼鐵堡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