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血遁而逃！（1 / 1）
遠處，靠在石壁上的陸沉，在看到妖聖消失的那一刻，臉上那股悍不畏死的瘋狂終於退去，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慘白的笑容，嘴裡含糊不清的罵了一句“他孃的”，眼皮一翻，便徹底昏死了過去。
另一邊，曹長卿與孔軒那兩道本就虛幻到極致的身影，在耗盡了最後一份浩然正氣之後，終於到了極限。
他們的身影變得愈發透明，臉上卻帶著一股欣慰與釋然。
“幸不辱命……”
曹長卿看了一眼遠處掙扎著想要起身的陳安，又看了一眼身旁同樣快要消散的孔軒，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孔軒亦是微微頷首，他們的身影，最終化作兩點螢火般的光輝，徹底消散在了這片見證了屠聖之戰的秘境之中。
“陳安！”
“陳安！”
兩道帶著哭腔的急切呼喊聲，幾乎同時響起。
寧姚與陳平安兩人，完全不顧自己身上的重傷，掙扎著從地上爬起，踉踉蹌蹌地向著陳安墜落的方向衝了過去。
石壁之下，陳安用僅剩的左手撐著地面，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他那條被震飛時承受了主要衝擊的右臂，此刻已經完全變了形，軟軟地垂在一旁，森白的骨刺甚至刺穿了皮膚，暴露在空氣中，整條手臂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那股強行融合三魂之力的後遺症，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肉，每一條經脈，都在發出撕裂般的劇痛。
他臉色煞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
“咳……咳……讓他給跑了……”
陳安看著妖聖消失的方向，有些不甘的低聲罵了一句，聲音沙啞。
“你別說話了！”
寧姚第一個衝到他身邊，看著他那條悽慘的右臂，那雙剛剛止住淚水的眼眸，再一次被淚水模糊。
她想去扶他，卻又怕碰到他的傷口，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顫抖著。
陳平安緊隨其後，他看著陳安的慘狀，那張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焦急與自責。他將自己的佩劍插在地上，俯下身，想要檢視陳安的傷勢。
“我沒事……死不了……”
陳安咧了咧嘴，想擠出一個笑容，卻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這時，姚婆婆的身影，也拄著一根不知從哪撿來的石棍，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她看了一眼徹底昏死過去的陸沉，又看了一眼兩位大儒消散的地方，最後，目光落在了陳安三人身上。
她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喜悲，只是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疲憊。
“他雖然逃了，”姚婆婆的聲音，沙啞而虛弱，“但本命妖核被毀，聖魂本源被你的力量湮滅了九成九，就算能活下來，沒有數千年的沉睡，也絕無可能恢復。”
“數千年之內，他都不再是威脅了。”
姚婆婆頓了頓，看著幾乎站不穩的三人，緩緩說道。
“我們……贏了。”
陳安靠著冰冷的石壁，感受著右臂傳來的陣陣劇痛，他看著那兩位大儒消散的地方，又看了一眼昏死過去的陸沉，最後目光落在身前滿臉淚痕的寧姚和神情複雜的陳平安身上。
這一戰，他們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也就在此時，劍氣長城的上空，那片因妖聖血遁而撕裂的空間，已經徹底癒合。
可那尊妖聖離去前，那股源自聖境強者的恐怖威壓，卻並未立刻消散，而是如同無形的陰雲，依舊籠罩在整片戰場之上。
城牆之外，那數以百萬計，依舊在瘋狂攻城的妖族大軍，動作齊齊一滯。
它們眼中那股悍不畏死的瘋狂與嗜血，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褪去。
一頭衝在最前方的八星妖王，一尊身高十丈，渾身覆蓋著黑色鱗甲的巨犀，它那隻獨眼中閃爍的兇光，忽然被一種莫名的驚恐所取代。
它能感覺到，那股支撐著它們所有戰意與勇氣的，來自血脈與神魂深處的絕對壓制，消失了。
大聖的氣息……消失了！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晴天霹靂，在它混亂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它龐大的身軀僵在原地，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那片空無一物的天空，一種源自動物本能的恐懼，讓它渾身的黑色鱗甲都倒豎了起來。
“大聖……敗了？”
一聲帶著顫音與不敢相信的尖叫，從這頭妖王的口中發出。
它的聲音並不大，可在此時這片詭異寂靜的戰場上，卻顯得無比清晰。
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聲尖叫，彷彿是一個訊號，一個點燃了所有妖族心中恐懼的導火索。
“大聖的氣息沒了！”
“跑！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龐大的妖族軍陣之中瘋狂蔓延。
那股支撐著它們的無上威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面對那座雄城，面對那些人族修士時，最原始的恐懼。
維持著軍陣的妖氣開始潰散，最前排的妖族最先崩潰，它們發出一聲驚恐的嘶吼，掉頭就往回跑。
它們的潰逃，立刻引發了連鎖反應。
整個妖族大軍的陣線，在這一刻，轟然崩潰！
無數妖獸失去了理智，只剩下逃命的本能，它們瘋狂地向後方擁擠，巨大的身軀相互衝撞，踩踏。
一時間，哀嚎聲、慘叫聲響徹雲霄，整個戰場亂成了一鍋粥。
那數百萬的妖族大軍，此刻不再是軍隊，而是一群被嚇破了膽的野獸。
城牆之上。
那些浴血奮戰，早已力竭，甚至已經抱著必死之心的人族修士們，呆呆的看著城外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前一刻，他們還在承受著山呼海嘯般的恐怖衝擊，下一刻，那足以淹沒一切的妖潮，就這麼自己亂了，自己崩潰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
不知是誰，第一個扔掉了手中那柄已經卷刃的長刀，用嘶啞的嗓子，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吶喊。
“贏了！”
這聲吶喊，像是點燃了乾柴的火星。
“我們贏了！”
“妖崽子們跑了！我們守住了！”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在整座劍氣長城之上，轟然炸響！
無數的修士，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脫力的癱倒在地，放聲大笑。
有的老兵，則是靠著佈滿豁口的城牆，看著城外那片潰敗的妖潮，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