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天下無人能為之事(1 / 1)
“陳安?”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寧姚飛到他旁邊,一雙明眸正看著他。她能感覺到陳安從草原回來後,氣息雖然更強了,但情緒似乎有些異樣。
“在想什麼?”她問。
陳安回過神,看向她,說道:“在想去哪找個合適的鐵匠鋪。”
“鐵匠鋪?”寧姚聞言一愣,顯然沒跟上他的思路。一旁的陳平安也投來疑惑的目光。
陳安沒有過多解釋,只是目光轉向西南方向,那是蜀山所在。“我們回蜀山。”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寧姚雖有不解,但出於對陳安的信任,還是點了點頭。
三道劍光隨即調轉方向,速度暴增,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朝著蜀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
蜀山,懸空劍山。
當三道劍光再次降臨時,整個蜀山都為之震動。蜀山劍尊早已得到訊息,親率所有長老,在主峰大殿前列隊相迎。那姿態,比上一次更加恭敬,甚至帶上了一絲敬畏。
陳安在北境草原的事蹟,已經透過某些渠道傳了回來。淨化守護靈,號令整個北境部落歸順。這個年輕人在他們眼中,已經與傳說中的神使無異。
“恭迎閣下歸來!”蜀山劍尊對著陳安躬身行禮,身後眾長老齊齊彎腰,聲勢浩大。
陳安坦然受了這一禮,開門見山的說:“劍尊,我需要借你們的劍冢一用。”
蜀山劍尊先是一怔,隨即立刻應道:“閣下請便。整個蜀山,但憑取用。”
陳安點了點頭,接著,在蜀山劍尊和一眾長老錯愕的注視下,說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我要在那裡,試著重鑄那三件抗魔神器。”
話音落下,整個蜀山主峰大殿前,一片死寂。連風聲都彷彿停滯了。
蜀山劍尊臉上恭敬的表情僵住,他抬起頭,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看著陳安,嘴巴微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身後的長老們,更是一個個如遭雷擊,懷疑自己聽錯了。
重鑄……神器?
這幾個字,砸在他們心頭,讓他們頭腦發懵。
這已經不是瘋狂。
這簡直是在拿整個人族的未來開玩笑。
古樸的大殿前,蜀山劍尊連同一眾蜀山高層,全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保持著驚愕的姿態,一動不動。他們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陳安那張平靜的臉上,眼神裡寫滿了不敢置信和本能的質疑。“閣……閣下……”許久,蜀山劍尊喉嚨乾澀的擠出幾個字。他活了數百年,心境早已古井無波,可今天,陳安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讓他心神大亂。“您剛才說……要重鑄神器?”他一字一頓的確認道,聲音都有些發顫。
陳安點了點頭,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對。”
得到肯定的答覆,蜀山劍尊非但沒有安心,臉上的神情反而更加複雜。他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用一種極為鄭重的語氣說:“閣下,此事……非同兒戲!”
他的聲調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激動和急切:“自上古終末,神道崩毀,天工斷絕,重鑄神器之法,早已失傳!”
“先不說那虛無縹緲的九天神火與混沌源金,單是修復神器所需的天工開物之術,便是一種近乎於‘道’的手段,需引動天地創生之力。此等手段,早已超出了我輩修士的理解範疇!”
蜀山劍尊越說越激動,他指著腳下的劍山,聲音苦澀:“我蜀山傳承萬載,歷代祖師嘔心瀝血,也未能修復祖師遺留的殘劍分毫!閣下可知,每一次嘗試,都伴隨著海量的天材地寶消耗,以及神器碎片靈性徹底消散的巨大風險!”
“這根本不是人力能完成的事!這是在挑戰早已崩壞的天道!”
他身後的幾名宿老也反應過來,紛紛附和。
“劍尊所言極是!此事萬萬不可!”
“閣下三思!神器碎片雖殘,但神性尚存,仍是我等對抗邪魔的最後倚仗。若強行重鑄失敗,導致碎片損毀,那將是人族無法承受的災難!”
“是,此舉無異於……拿人族的未來做賭注!”
各種勸說的聲音此起彼伏,充滿了焦慮與不安。他們並非不信任陳安,而是“重鑄神器”這件事,已經徹底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觸碰到了他們心中最神聖不可侵犯的禁區。
寧姚和陳平安站在陳安身後,聽著蜀山眾人的話,眉頭也不禁皺起。他們雖然相信陳安,但蜀山劍尊所說的困難,聽起來確實如天塹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寧姚看向陳安的側臉,想從他臉上看到一絲動搖,但她失望了。
面對蜀山劍尊聲嘶力竭的勸阻,面對所有人的反對,陳安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波瀾。
他只是靜靜的聽著,等所有聲音都平息下來。
然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們說的,都對。”
眾人一愣。
陳安的目光掃過蜀山劍尊,掃過那些神情緊張的長老,語氣平淡的繼續說:“失傳的技藝,絕跡的材料,崩壞的天道……這些,都是事實。”
“但是,”他話鋒一轉,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彷彿有星河流轉,“誰說,要按照這個世界過時的規矩來?”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眾人腦海中炸響。
不按……規矩?
蜀山劍尊的瞳孔驟然一縮,他死死盯著陳安,一個荒唐卻又似乎是唯一解釋的念頭,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難道……他所掌握的力量,真的已經凌駕於此方世界的天道規則之上了?
陳安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
“我還是那句話,借劍冢一用。”他看著蜀山劍尊,平靜的說,“至於風險,我一人承擔。如果失敗導致碎片損毀,將來魔主降臨時,我會頂在最前面,以身為盾,以命為劍。”
他的話裡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慷慨激昂,只有一種純粹的平靜。彷彿在他看來,承擔這一切,本就是理所應當。
這份平靜,卻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
蜀山劍尊望著他,望著那雙平靜的眼眸,心中所有的勸阻與質疑,在這一刻,竟鬼使神差的平息了下去。
是,眼前這個人,從踏上蜀山的那一刻起,所做的哪一件事,在常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