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塵埃落定（1 / 1）
過了很久，那個蒼老的聲音，才又響了，但是這一次，它的聲音裡，多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認真。
“孩子，大地源晶，是這片地的心臟，也是……我的心臟。”
“要是把它給你，用不了一千年，這片西境，就會變成沙漠。我，也會跟著，徹底死掉。”
說完，在那個黑黑的峽谷深處，一個大石頭手，像山一樣大，慢慢地，託著一個東西，升了上來。
那是一塊，大概人頭那麼大，全身都是土黃色的晶石，看著好像特別重，上面還有山川河流的影子一會有一會沒的……很奇怪的晶石。
大地源晶！
“但是……”古龍的聲音，變得特別嚴肅。
“要是能親眼看到一個新時代的開始，要是能看到這個爛掉的規則，被打破的那一天……”
“才一千年命，又算什麼？”
“這個源晶，我可以給你。”
“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那個大石頭手，慢慢地，向著陳安遞了過來。
“說。”陳安看著那個源晶，平靜地說。
“我要你，立下一個‘道誓’。”古龍的聲音，在陳安的靈魂裡，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等你有了重塑規則的力量，你必須，為這片快要完蛋的西境大地，重新……造一個，永遠不會乾枯的心臟！”
“這，就是我和你的……約定！”
陳安的目光，從大地源晶上，移到了那個充滿希望和決心的巨大金眸上。
他沒說話，想了一會。
最後，慢慢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個特別重的大地源晶。
“我，陳安，在這裡發誓。”
“要是有重塑天地規則的那天，一定為西境，再造一個龍脈之心。”
“此諾，天地作證。”
當陳安的誓言在峽谷中迴響，那與西境大地建立的聯絡，便紮根於他的道心之中。他能清晰感覺到，腳下這片土地，對他傳遞出一種古老而親近的善意。
那雙巨大的金色眼眸，在深深看了他一眼後，其中燃燒了萬古的火焰，似乎也柔和了許多。
\"約定……成立。\"古老的聲音帶著一絲釋然，緩緩說道：\"孩子，帶著它走吧。去完成你的……也完成我的……期盼。\"
話音落下，那雙如同湖泊般的巨眼，便慢慢閉合。那股籠罩天地的威壓，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萬龍巢的深處。
峽谷又恢復了之前的寂靜，彷彿那尊古老的存在，只是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
陳安握著手中溫潤厚重的大地源晶，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是整個西境地脈的生命力。他對著峽谷深處，微微頷首，算是對那位古龍的尊重與承諾。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看向遠處那兩個已經從地上站起來，但依舊滿臉震撼的同伴。
\"走吧。\"他的聲音打破了此地的寧靜。
寧姚和陳平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無法言喻的駭然。剛才發生的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那尊古老的存在，那匪夷所思的對話，以及那個沉甸甸的約定……這一切都讓他們感覺，自己與陳安之間的距離，已經不是山與海的差別，而是凡人與天的差距。
他們默默點了點頭，駕馭起劍光，跟在了陳安的身後。
三道流光再次升起，沒有再遇到任何阻攔，徑直向著來時的方向飛去。
在他們離開後，整個萬龍巢峽谷，以及周圍的戈壁，那些之前還殺氣騰騰的妖獸們，都彷彿收到了某種命令，紛紛潛伏了下去，再也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西境，似乎在用它自己的方式，為這位帶著承諾離去的客人，獻上沉默的送行。
歸途的路，遠比來時要平靜。沒有了妖王的截殺，也沒有了無窮無盡的獸潮。三人的速度很快，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那座矗立在紅色戈壁與青山綠水交界處的雄偉關隘——玉門關，便再次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之中。
越過玉門關，空氣中那狂暴的妖氣便被溫和的靈氣所取代，熟悉的感覺讓寧姚和陳平安緊繃了一路的心神，終於稍稍放鬆了下來。
然而，陳安的眉頭，卻在進入人族疆域的那一刻，微微皺起。
\"怎麼了？\"寧姚敏銳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有點不對勁。\"陳安的目光，望向遙遠的中土方向，他的神念，比他們飛行的速度要快得多，已經感知到了一些東西。\"浩然天下，似乎……比我們離開時，要熱鬧多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寧姚和陳平安卻聽出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他們並不知道，就在他們深入西境的這短短几天裡，由蜀山派出的數十位長老，已經帶著蜀山劍尊的劍令與\"神君諭令\"，抵達了浩然天下幾乎所有排得上號的宗門與皇朝。
這個訊息，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整個人族修行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神君降臨？整合人族所有力量？準備決戰？每一個詞，都足以讓任何一個宗門的掌教徹夜難眠。
最初，是震驚。然後，是質疑。
畢竟，\"神君\"這個詞，太過於虛無縹緲，只存在於古老的典籍之中。蜀山雖然是劍道聖地，但憑什麼一句話，就要讓所有宗門俯首聽令？這會不會是蜀山為了稱霸天下，而編造出的一個謊言？
一時間，整個人族修行界暗流湧動。
有選擇相信，並立刻派出門中精銳前往蜀山聽令的，大多是那些飽受邪魔侵擾的邊境宗門。有選擇觀望，派出探子四處打探訊息，試圖弄清真相的中立門派。
自然，也有選擇明確反對的。
在中土，與蜀山齊名，並稱\"道劍雙絕\"的道門聖地——\"太清觀\"，第一個站了出來。
太清觀觀主，玄真子，一位已經有五百歲高齡，德高望重的老道人，在接到蜀山劍令後，當著蜀山長老的面，只說了一句話。
\"人族興亡，非一家之言可定。神君之事，虛無縹緲。太清觀，只信眼見為實。在未見到神君真身之前，我道門三千弟子，絕不聽從任何來歷不明的號令。\"
這句話，透過各種渠道，迅速傳遍了整個浩然天下。
有了太清觀這個領頭羊，許多本就心存疑慮，或是不願將自家基業交由他人掌控的大宗門，紛紛響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