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故人與新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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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的陽光透過擦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空氣裡瀰漫著奶香和淡淡的皂角味,這與四合院中院,那股煤煙和剩菜混合而成的複雜氣味,彷彿來自兩個不同的世界。

“駕!駕!”

一歲多的豐年騎在劉宇的脖子上,兩隻小胖手揪著他的耳朵當作韁繩,咯咯的笑聲如同清脆的銀鈴。

小傢伙長得虎頭虎腦,眉眼和劉宇極為相像,渾身充滿了使不完的勁兒。

旁邊的搖籃裡,龍鳳胎中的妹妹瑞雪文靜許多,正睜著一雙像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哥哥在爸爸身上“作威作福”。

她懷裡抱著一個布老虎,小手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模樣就像個小大人。

趙蒙芸端著一盆剛洗好的尿布走出來,看到這一幕,臉上泛起溫柔的笑意:“你悠著點兒,別把他顛下來,這孩子,一天到晚就粘著你。”

劉宇單手穩穩地托住豐年的小屁股,另一隻手伸過去,捏了捏女兒的小臉蛋,惹得瑞雪害羞地把臉埋進了布老虎裡。

這種安逸與溫馨,是他兩世為人最為珍視的寶藏,是他在那冰冷的圖紙和資料之外,唯一的軟肋與鎧甲。

午飯的香味從廚房飄出,是紅燒肉的味道。

劉海中掐準了飯點,揹著手,邁著四方步走進了屋子。

他如今來兒子家,熟練得就像回自己家一樣,那股子官癮在外面擺得十足,一進這個家門,就自動收斂了七八分。

“爸來了。”趙蒙芸笑著打了聲招呼,手腳麻利地多添了一副碗筷。

“哎,蒙芸啊,別忙活。”

劉海中嘴上客氣著,眼睛卻已經盯上了桌上,那盤油光鋥亮、顫巍巍的紅燒肉,喉結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他坐下來,清了清嗓子,準備釋出他從院裡蒐集來的最新“情報”。

“賈家的事,算是徹底定下來了。”他夾了一塊最大的紅燒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開口,臉上帶著一種“內幕訊息釋出者”的得意。

劉宇把豐年抱下來放到地上,自己則坐到桌邊,隨口問了一句:“怎麼回事?”

“那秦淮茹,最後選了頂崗!”

劉海中嚥下嘴裡的肉,聲音提高了八度,彷彿這是一個多麼驚人的決策。

“一開始賈張氏死活不同意,非要拿那筆一次性的補助金,說是錢拿到手裡才踏實,可秦淮茹不幹,婆媳倆在屋裡關著門吵了一天。”

他喝了口水,繪聲繪色地講述著,院裡傳來的風言風語:“你們是不知道,那秦淮茹看著柔柔弱弱,可不是個好對付的人,她給賈張氏算了三筆賬。”

“第一,撫卹金是按月給,可只給到孩子十八歲,棒梗還好,小當和肚子裡那個,十幾年後就沒了,到時候一大家子喝西北風去?”

“第二,沒工作就沒有糧食定量,光靠錢去黑市買高價糧,那點撫卹金夠吃幾天?”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這房子是廠裡的,賈東旭沒了,她們孤兒寡母憑什麼一直住著?廠裡要是哪天把房子收回去,睡大街去?”

三條理由,條條都擊中了賈張氏的要害。

趙蒙芸聽得有些入神,忍不住評價道:“這個秦淮茹,頭腦很清醒,是個有主見的人。”

“何止是有主見。”劉宇夾了塊瘦肉放進妻子碗裡,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她的‘戰鬥力’,以後有的是機會展現。”

“這四合院,往後可有熱鬧看了。”

他看得很清楚,秦淮茹進廠,就等於拿到了在這個時代生存下去的最強入場券。

一個有正式工作、帶著三個孩子、長得又不錯的年輕寡婦,圍繞著她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不過,那都與他無關。

他只負責鑄造巨輪,至於路邊的螻蟻如何爭食,他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時間一晃,秋去冬來,轉眼就到了國慶。

節日裡的京城,處處飄揚著紅旗。

劉宇難得給自己放了個假,帶著全家去了天安門廣場。

他脖子上掛著一臺海鷗牌相機,這在當時可是個稀罕物,引來不少羨慕的目光。

趙蒙芸穿著一件新做的藍色卡其布上衣,顯得格外精神。

兩個小傢伙更是被打扮得像年畫裡的娃娃,坐在嬰兒車裡,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宏偉又新奇的世界。

“來,蒙芸,抱著孩子們,我給你們拍一張。”劉宇選好了角度,背景是雄偉的天安門城樓。

一家四口的笑臉,在清脆的“咔嚓”聲中,定格成了永恆。

就在劉宇除錯相機,準備再拍一張時,一道複雜的目光從不遠處的人群中投射過來。

方麗麗站在人群裡,手裡捏著一張電影票,卻忘了自己要去哪裡。

她的視線,像被磁石吸住一樣,死死地鎖定在劉宇一家人身上。

那個男人,還是記憶中的模樣,卻又全然不同了。

他身姿挺拔,眉宇間透著揮灑自如的自信,正溫柔地逗弄著嬰兒車裡的孩子。

他身邊的女人,漂亮、溫婉,兩人站在一起,般配得如同畫卷一般。

還有那對可愛的龍鳳胎,一個完美到刺眼的家庭。

一股強烈的、混雜著嫉妒和悔恨的酸楚,猛地從方麗麗心底湧起,瞬間將她淹沒。

她想起當年,自己是如何嫌棄劉宇家成分不好,如何看不上他這個窮學生,而選擇了廠長的侄子。

可如今呢?廠長的侄子在單位裡,依舊是個混日子的人。

而她自己,每天為了柴米油鹽和婆婆鬥智鬥勇,早已被生活磨去了所有光彩。

再看劉宇,他已經是自己需要仰望的存在,是父親口中那個“一步登天”的傳奇。

原來,當初自己親手扔掉的,不是一塊石頭,而是一顆未經打磨的鑽石。

廣場上人聲鼎沸,紅旗招展,洋溢著節日的喜悅。

可這一切,在方麗麗眼中都失去了色彩。

她看著劉宇一家人歡笑著遠去,那幸福的背影,像一根針,狠狠地扎進了她的心裡。

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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