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最年輕的委員與不速之客(1 / 1)

加入書籤

劉宇剛走到一機部大樓門口,還沒來得及拍掉身上的雪花,就被兩個人攔住了。

這兩人都身著筆挺的深藍色中山裝,氣質沉穩,不像是部裡的幹部。

其中一人看到劉宇,立刻露出恭敬而客氣的微笑。

“請問是劉宇同志嗎?”

劉宇點了點頭。

“我們是中科院技術科學部的。”

為首那人說著,從隨身公文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深紅色皮面燙金證件,和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雙手遞了過來。

“劉宇同志,恭喜您,經學部主席團會議審議,全體委員投票,您已全票透過遴選,正式成為中國科學院技術科學部學部委員。”

“這是您的證件和相關檔案,公示將從明天開始。”

學部委員!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劉宇耳邊轟然炸響。

他下意識地接過那本還帶著體溫的證件和檔案袋,指尖觸碰到那沉甸甸的質感,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在這個國家,這是給予一個科技工作者的最高榮譽,他才二十多歲。

風雪撲面而來,冰冷的雪粒子打在臉上,帶來一陣清醒的刺痛感。

劉宇低下頭,看著手中那本深紅色皮面的證件,燙金的“學部委員”四個大字,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出一種沉甸甸的光芒。

檔案袋的牛皮紙略顯粗糙,卻彷彿承載著千鈞之重。

他年僅二十四歲。

在這個年代,這四個字的分量,足以壓垮任何一個不夠堅韌的肩膀。

它並非簡單的榮譽,而是一張通往國家最高科研殿堂的門票,更是一份無形的責任契約。

周圍人來人往,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站在風雪中的年輕人,剛剛接過了足以改變他一生的東西。

他小心翼翼地將證件和檔案袋揣進懷裡,緊貼著胸口,與那張全家福照片放在一起,然後轉身朝著趙蒙芸工作的單位走去。

腳踏車棚裡,趙蒙芸正在解車鎖,看到劉宇過來,眉眼立刻彎成了月牙。

“今天怎麼這麼早?”她拍了拍車後座的積雪,自然地準備坐上去。

劉宇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從懷裡掏出那個紅本本,遞了過去。

趙蒙芸好奇地接過,藉著車棚裡昏黃的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她的手猛地一抖,眼睛瞬間睜得溜圓,下意識地捂住嘴,生怕自己驚叫出聲。

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丈夫,眼眶裡迅速泛起一層水光。

她什麼都沒問,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將證件緊緊攥在手裡,彷彿攥住了一個天大的驚喜。

“走,回家!”

趙蒙芸深吸一口氣,把證件塞回給劉宇,翻身坐上後座,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雀躍:“路過全聚德,咱們買只烤鴨!今天必須慶祝!”

“這事……要不要跟咱爸咱媽說一聲?”坐在車上,趙蒙芸摟著劉宇的腰,把臉貼在他寬厚的背上,擋住撲面而來的寒風。

劉宇的聲音在風中傳來,沉穩有力:“先別,咱爸那性子,知道了恨不得明天就在院裡擺上三桌。”

“再說,跟他解釋啥是中科院,啥是學部委員,比我寫一套教材還費勁,咱們自己知道就行。”

趙蒙芸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覺得丈夫說得在理。

這份喜悅,兩個人分享,就足夠甜蜜了。

回到家,趙蒙芸第一時間跑去給總後大院打電話,兩個孩子元旦就被吳爽接過去住了,說是想外孫外孫女了。

電話裡,趙蒙芸興奮地講著今天單位發的年貨,隻字未提學部委員的事,電話那頭的吳爽也默契地沒有追問,母女倆心照不宣。

掛了電話,趙蒙芸湊到正在擺碗筷的劉宇身邊,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媽剛才偷偷告訴我,說你這回可不只是入了院委那些領導的眼。”

“她聽我爸提了一嘴,那位大領導,在小範圍的會議上,點名表揚你了。”

劉宇夾菜的動作微微一滯。他清楚妻子口中“那位大領導”所指何人。

這個名字,本身便象徵著一種難以言表的分量。

幾天後,一機部年終總結表彰大會於大禮堂隆重召開。

整個禮堂座無虛席,就連過道都站滿了人。

空氣中,菸草的味道、熱茶的水汽,以及人們從室外帶來的寒氣相互交織,營造出一種獨特而燥熱的氛圍。

主席臺上,一機部的領導們個個容光煥發,腰桿挺得筆直。

今年的總結報告宣讀得格外有底氣。

當負責財務的同志用顫抖卻洪亮的聲音報出“本部年度創匯總額,超越外貿部,超越所有兄弟部委,位列全國第一”時。

整個禮堂,瞬間被雷鳴般的掌聲所淹沒。

工人們的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驕傲與自豪。

他們身為重工業的老大哥,過去常常被譏諷為“傻大黑粗、不掙外匯”。

而今天,他們憑藉一整年二十四小時不熄的燈火以及數不清的汗水,徹底將這個名號擊碎!

豐厚的年終獎勵發放下來,幾乎每個車間,都榮獲了先進集體的流動紅旗與獎金。

在個人表彰環節,劉宇的名字被多次提及。

“勞動模範”“先進集體代表”,他一人便抱著兩張紅彤彤的獎狀和證書,登上了臺。

就在禮堂內的氣氛達到高潮之時,幾輛黑色的轎車迎著風雪,悄然無聲地停在了一機部機關大院的門口。

門口站崗的保衛幹事,是一名退伍軍人,眼神十分敏銳。

他一眼便認出,打頭的那輛車,是隻有政治局委員級別才能配備的吉姆-3MM。

他整個人彷彿被釘在了原地,猛地打了個激靈,手下意識地就想去抓桌上的內線電話。

中間那輛車的車門開啟,一位身著深灰色呢子大衣、身形高大的老人走了下來。

他抬手,向保衛幹事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聲音雖不高,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不要聲張,我們自己進去,不要打擾裡面的會議。”

保衛幹事僵硬地放下手,立正敬禮,眼睜睜地看著老人和隨行人員走進了大院。

老人並未朝著辦公樓走去,而是徑直朝著傳來陣陣掌聲的大禮堂方向前行。

他在禮堂側門的一棵白楊樹下停下腳步,透過窗戶,靜靜地凝視著主席臺上正在發言的年輕身影,深邃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以及濃厚的興趣。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