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瘋子大本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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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宇手中緊捏著一沓厚實的資料紙,目光犀利如刀,迅速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十六進位制程式碼。

他對面站著三位頂著雞窩頭般髮型的研究員,正屏氣凝神,宛如等待宣判的囚徒。

“多工排程演算法的第一層邏輯已打通,但在中斷向量表的處理方面,你們依舊過於保守。”

劉宇將資料紙重重拍在桌上,發出清脆聲響:“記憶體資源本就有限,每一位都應視作金子般珍貴。”

“把這塊的堆疊空間壓縮三分之一,用動態分配來彌補。”

三位研究員不僅未惱怒,反而兩眼放光,一把搶過圖紙,湊到一起交頭接耳,興奮得好似撿到了糧票。

這便是計算所的工作節奏。

與部委機關四平八穩的工作作風截然不同,這裡的人不僅無需他人鞭策,還得時刻加以約束,生怕他們因過度投入而累垮自己。

負責硬體測試的老張,抱著一箱剛從滬市運來的電晶體衝進實驗室,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個狗啃泥,卻硬是用臉護住了懷中的箱子。

他顧不上擦拭鼻血,爬起來便喊道:“劉工!這批高頻管的引數測出來了,雖說離散性還是偏大,但只要加上那個溫度補償電路,勉強還能使用!”

劉宇瞥了一眼測試報告,嘴角泛起一抹滿意的微笑。

這幫人的執行能力強得驚人。

昨天才提出的補償方案,今早就能拿出實測資料。

這種全身心投入科研的勁頭,讓身為“總設計師”的他省心不少。

他只需指明方向,剩下的難題,這幫人會不惜一切代價去攻克。

時間飛逝,牆上的掛鐘指向了下午一點。

“好了,都停下手中的活兒。”劉宇敲了敲黑板,粉筆灰簌簌落下。

“去食堂打飯,要是再讓我發現,有人偷偷啃幹饅頭節省時間,下個月的獎金全部扣除。”

實驗室裡頓時響起一片哀嚎聲,但這幫人雖嘴上抱怨,身體卻很自覺地往門口挪動,只是手中仍緊緊攥著尚未算完的草稿紙。

剛把這群“工作狂”趕去吃飯,盧海教授便夾著公文包匆匆闖了進來,臉色有些難看。

“劉工,供電局那邊又開始抱怨了。”

盧海將帽子往桌上一扔,氣得鬍子直顫:“說咱們這邊用電負荷過大,影響了周邊居民用電,非要咱們晚上六點以後拉閘限電。”

劉宇眉頭微微皺起,這的確是個棘手的問題。

當下電力資源極為緊缺,工業用電都需精打細算,更何況他們這種耗電大戶。

“拉閘就拉閘吧。”劉宇語氣平靜,從抽屜裡拿出一包煙,扔給盧海一根。

“正好讓這幫人回去休息,我看小李那黑眼圈都快趕上熊貓了,再這麼熬下去,機器還沒研製出來,人就先累垮了。”

盧海一愣,苦笑著說:“我也想讓他們歇一歇,可這幫人你又不是不瞭解,趕都趕不走。”

“昨晚老趙為了多跑幾組資料,硬是躲在廁所裡藉著那點微弱的燈光算到了半夜。”

劉宇點燃一支菸,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帶走了幾分疲憊。

“晚上把實驗室門鎖上,鑰匙我拿著。”劉宇吐出一個菸圈,眼神堅定。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不僅是科研任務,也是政治任務。誰敢翻窗戶進去,我就把誰調去看大門。”

下午兩點,劉宇準時出現在一機部的辦公大樓。

這裡的氛圍明顯更加肅穆,走廊裡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打字機聲響。

他輕車熟路地走進總工辦公室,桌上已經擺放好了一摞,關於七軸聯動數控機床的出口圖紙。

這是給北邊那個“老大哥”準備的特供版本。

劉宇坐下來,拿起紅筆,宛如一位精明的外科醫生,開始在圖紙上進行精準的“切除手術”。

原本完美的液壓回流系統,被他新增了一個毫不起眼的節流閥。

這東西在常溫下工作一切正常,但只要連續運轉超過四小時,液壓油的溫度就會因為流速受阻而緩慢上升。

等到發現情況不對的時候,主軸的熱變形已經發生了,加工精度會直接從微米級降至毫米級。

這招就叫“溫水煮青蛙”。

還有那個控制系統的核心程式碼,劉宇在底層的邏輯閘裡,埋了一個小小的死迴圈陷阱。

一旦試圖讀取特定的加密區域,進行逆向工程,系統就會立刻鎖死,變成一塊昂貴的廢鐵。

“劉工,這麼改……那邊能看不出來嗎?”助手小王看著圖紙上那些,看似合理的改動,心裡直冒涼氣。

“看得出來就不叫技術壁壘了。”劉宇頭也不抬,筆尖在圖紙上沙沙作響。

“他們只會以為是自己操作不當,或者是潤滑油的標號不對。等他們折騰明白,我們的下一代機床早就問世了。”

這種在技術上給對手設陷阱的感覺,比單純的研發更讓人上癮。

劉宇享受著這種掌控全域性的快感,每一筆落下,都是在為國家的工業底牌加上一道鎖。

傍晚五點半,夕陽將四九城的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劉宇伸了個懶腰,把修改好的圖紙鎖進保險櫃。

這一天的時間被劃分得清清楚楚:上午是創造未來的激情,下午是算計對手的冷酷。

這種兩點一線、高效而充實的生活,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黑色伏爾加轎車準時停在了一機部大門口。

劉宇剛鑽進車裡,就看見趙蒙芸正坐在後座上,懷裡抱著一個牛皮紙袋,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今兒怎麼是你來接我?”劉宇有些意外,伸手握住妻子微涼的手掌。

“正好路過,就讓小王拐了個彎。”

趙蒙芸把劉宇將一個紙袋遞過去,裡面裝著幾個熱氣騰騰的糖油餅,他說道:“剛出鍋的,先墊墊肚子。”

“瞧你一臉疲憊的樣子,又是死了一大片腦細胞吧?”

車廂裡瀰漫著糖油餅甜膩的香氣,還有趙蒙芸身上那淡淡的雪花膏味,這股混合的味道,瞬間沖淡了劉宇身上沾染的機油味和菸草味。

“還是老婆心疼我。”劉宇咬了一口油餅,油餅外酥裡嫩,糖霜在舌尖慢慢化開,一種滿足感油然而生。

“今天我把那幫研究員狠狠罵了一頓,又給那些俄羅斯人挖了幾個坑,腦子確實有點轉不動了。”

趙蒙芸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幫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說道:“你呀,就是個愛操心的命。”

“咱爸今兒可威風了,聽說他揹著手在車間裡巡視了一圈,就連平時最刺頭的大劉,都被他訓得服服帖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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