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借光的藝術與深夜的喇叭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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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埠貴坐在一旁,那藏在眼鏡片後的小眼睛閃爍著狡黠的光。

他深諳見縫插針之道,眼見時機差不多了,立刻接過話頭,看似不經意地踩了傻柱一腳。

在他口中,何雨柱這個除了做菜,就只知道和寡婦糾纏不清的廚子,儼然成了反面典型的代表。

一邊是有技術、有前途的正式工,一邊是聲名狼藉的大齡光棍,這對比強烈得就如同大白麵饅頭和發黴的窩窩頭。

王大媽適時地在一旁幫腔,兩片薄嘴唇快速翻動,把閻解成誇得天上難找、地上難尋。

於莉低著頭,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杯壁,臉頰泛起兩朵紅暈。

她是個務實的人,這院裡有大人物坐鎮,閻解成又有正經工作,公婆雖說愛算計了些,但日子總歸是能過下去的。

她輕輕點了點頭,就算是默許了。

閻家老兩口臉上的皺紋瞬間舒展開來,恨不能馬上把這事兒定下來。

就在大家皆大歡喜之時,前院大門口突然傳來兩聲,短促而沉悶的汽車喇叭聲。

“滴——滴——”

這聲音在寂靜的衚衕裡格外刺耳,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剎車聲,聽起來就在大門外。

這年頭汽車可是稀罕物件,除了後院劉宇的那輛伏爾加,這院裡一年到頭也難得見到幾輛四個輪子的車。

閻埠貴屁股好似裝了彈簧,“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的第一反應是劉宇又有什麼大動作,或者是部裡的領導來視察了。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表現機會,要是能在未來兒媳婦面前再露一手,證明閻家跟大領導關係鐵,那這婚事就穩了。

“看來是找劉工的,我出去看看。”閻埠貴整理了一下衣領,揹著手,邁著方步往外走,那模樣彷彿他是這院裡的外交官。

大門口,兩道雪白的車燈光柱直直地穿透夜色,把門樓照得亮堂堂的。

軋鋼廠的工人們剛下班不久,正三三兩兩地往家走,這會兒全被這動靜吸引過來,圍在車旁指指點點。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深色呢子大衣、體型微胖的中年男人鑽了出來。

來人正是軋鋼廠的副廠長李懷德。

李懷德今兒是特意來的,自從劉宇去了紅星廠,軋鋼廠那邊雖說眼紅,但也得討好著。

部裡的風向變了,劉宇現在是香餑餑,他李懷德要想在仕途上更進一步,這條大腿必須抱緊。

他手裡提著兩盒精緻的點心,還有兩瓶特供的茅臺,臉上掛著那種官場特有的、既矜持又熱情的笑容。

閻埠貴一溜小跑迎了上去,藉著車燈看清了來人。

雖然不認識李懷德,但看這派頭、這專車,絕對是個有身份的人。

“哎喲,領導,您這是找劉工吧?”閻埠貴滿臉堆笑,腰彎得恰到好處。

“我是這院的三大爺,和劉工是鄰居,跟他關係那可是相當好,您這邊請,我給您帶路。”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想伸手去接李懷德手裡的東西,那動作嫻熟得彷彿練過無數回。

李懷德微微皺了皺眉,目光在閻埠貴那件,洗得發白的棉襖上掃了一圈,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他是來辦正事的,可沒閒工夫跟這些市井小民閒聊。

他身子微微一側,躲開了閻埠貴伸過來的手,語氣淡漠卻不失威嚴:“不用麻煩了,我知道他在後院,我自己過去就行。”

說完,李懷德連看都沒再看閻埠貴一眼,提著東西,邁著沉穩的步伐,徑直穿過垂花門,往後院走去。

閻埠貴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起,尷尬得就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周圍圍觀的鄰居發出幾聲低低的竊笑,這老閻想攀高枝,結果熱臉貼了冷屁股。

閻埠貴幹咳兩聲,以此掩飾自己的尷尬,轉頭衝著那些看熱鬧的人揮揮手:“去去去,都看什麼看?大領導來談機密大事,別在這兒瞎起鬨。”

等他尷尬地回到屋裡,那股尷尬勁兒還沒完全消散。

於莉一直趴在窗戶邊看著外面,剛才那一幕雖然沒聽清說了什麼,但那人的氣派她看在眼裡了。

“大爺,剛才那位是……”於莉忍不住問道。

閻解成趕緊湊過來,剛才他也偷偷看了一眼,雖然不認識,但看那車牌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他腦子轉得快,既然老爹吃癟了,那就得把這面子圓回來,還得藉著這勢頭再吹噓一番。

“那是軋鋼廠的李廠長,以前劉工還在軋鋼廠的時候,他是劉工的老領導。”

閻解成一本正經地說道,其實他也是瞎猜的,但八九不離十。

“看見沒?這麼大的領導,大晚上還得親自提著禮物上門找劉工,咱們這院裡,往來無白丁啊。”

於莉眼裡的光更亮了。

她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但也知道這世道人脈就是財路。

這院裡三天兩頭有小轎車進出,來的都是這種級別的人物,那說明這地方風水好,人更不簡單。

“解成說得對。”閻埠貴順著臺階下,端起長輩的架子,把剛才的尷尬拋到了九霄雲外。

“以後你們結了婚,住在這院裡,出門碰見的都是貴人。只要咱們跟後院搞好關係,以後孩子的前程都不用愁。”

屋外的寒風呼呼地颳著,捲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

後院的方向隱約傳來敲門聲和寒暄聲,那是屬於另一個階層的熱鬧。

而在這前院狹窄的屋子裡,一場關於未來的算計和憧憬,在這寒冷的冬夜裡,藉著別人的光,正熱烈地進行著。

於莉看著閻解成那張,雖然平凡卻在當下滿是自信的臉龐上,心中最後一絲猶豫已然消散殆盡。

這婚,能結。

夜風裹挾著乾硬的雪粒,擊打在四合院那灰撲撲的牆頭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

那輛伏爾加轎車熄了火,可發動機的餘溫卻將周圍的空氣,燙得扭曲變形,宛如這寒冬臘月裡唯一的活物。

中院的動靜比過年放鞭炮還要大。

易中海披著那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正站在月亮門底下襬著架子。

他臉上掛著那慣有的、悲天憫人的嚴肅神情,似乎在等著那位“大領導”主動過來與他這個院裡的一大爺搭話。

在他看來,這四合院就是他的獨立王國,即便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先前來拜會。

劉海中則不同。這胖老頭聽見汽車聲響,連棉襖釦子都來不及系全,提著褲腰帶就衝了出來。

他那一身肥肉隨著腳步晃動不已,臉上卻堆滿了那種即便見到親爹,都未必會有的諂媚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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