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意外之喜與大洋彼岸的封殺(1 / 1)
閻埠貴站在倒座房門口,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幾個白大褂,眼珠子都快黏在他們身上了。
看著印著紅十字的急救箱進了後院,他甚至彷彿能聞到空氣中,飄散著的酒精味兒,在他看來,那是權力的味道。
他搓了搓凍得僵硬的雙手,心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作響。
他暗自盤算著,這一趟上門服務,要是換算成掛號費和出診費,怕是夠他買半個月的鹹菜了。
後院劉家,暖氣燒得正旺。趙蒙芸手腳十分麻利,早已將剛開封的特供大紅袍泡好,茶香混合著屋裡淡淡的奶香味,驅散了從外頭帶進來的寒意。
幾個醫生熟練地開啟急救箱,亮閃閃的聽診器、血壓計擺滿了一桌子。
這種陣仗,平日裡只有在首長的療養院裡才能見到。
瑞雪膽子大,手裡還攥著那個沒吃完的糖畫,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醫生手裡的壓舌板,就像在研究什麼新奇的玩具。
豐年就不行了,這小子從小就怕打針,一看見白大褂,兩條小短腿就飛快地倒騰起來,一頭扎進二大媽懷裡,只露個屁股在外頭,死活不肯把臉轉過來。
“這孩子,醫生叔叔又不給你打針。”
二大媽笑著拍了拍豐年的屁股,臉上的褶子都笑得綻開了。
自家能有這樣的待遇,說出去能在衚衕裡吹噓一年呢。
領頭的女醫生先給劉宇做了檢查。
聽診器貼在胸口,那冰涼的觸感讓皮膚微微一縮。
“心肺功能很強,血壓也正常。”
女醫生摘下聽診器,眼神裡帶著幾分讚許:“看來在大西北那種艱苦的地方,您的身體底子倒是沒垮,比我們見過的很多坐辦公室的幹部都要結實。”
劉宇繫好釦子,笑著活動了一下手腕。
這一年多在戈壁灘上奔波,雖然吃得簡陋,但運動量很大,身體反而練出了一股韌勁。
輪到趙蒙芸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在椅子上,挽起袖口。
女醫生量完血壓,又拿起聽診器貼在她的腹部。
屋裡靜悄悄的,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
突然,女醫生手裡的動作停住了。
那聽診器在趙蒙芸的小腹上移動了幾寸,又停住了。
女醫生的眉頭微微皺起,隨後又舒展開來,眼神變得有些怪異。
她沒說話,而是朝著旁邊做記錄的另一個醫生,招了招手。
兩人湊到一起,低聲耳語了幾句,目光還不時在趙蒙芸身上打量。
屋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劉宇原本正在逗瑞雪玩,察覺到這邊的動靜,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身子不由自主地繃緊了。
趙蒙芸更是緊張得手心直冒汗,另一隻手緊緊地抓著衣角。
“大夫,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劉宇沉聲問道,目光銳利。
女醫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溫和的笑臉,那眼神裡透著一股喜氣。
“是有問題,不過是大好事。”女醫生故意賣了個關子,看著兩口子緊張的模樣,這才笑著說道:“恭喜劉總工,恭喜嫂子。”
“根據我的經驗,您愛人這肚子裡,怕是又要添丁進口了,聽這脈象和胎心,少說也有三個多月了。”
屋裡瞬間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趙蒙芸愣住了,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這段時間忙著過年,加上大姨媽本來就不準,她只當是累著了,壓根沒往這方面想。
劉宇也是一怔,隨即那張,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臉上,猛地綻放出驚喜的光芒。
“三個月?”劉宇騰地一下站起來,那股沉穩勁兒早就拋到九霄雲外了,“大夫,您確定?”
女醫生一邊收拾器械一邊笑著說:“差不多,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明早最好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建個檔。”
“這可是咱們部裡的重點保護物件,營養一定要跟上。”
劉海中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手裡端著的茶杯一抖,滾燙的茶水潑在手背上都沒感覺到疼。
他那雙綠豆眼瞪得溜圓,嘴唇哆嗦著,激動得差點喊出聲來。
老劉家又要添丁了!這可是大喜事,比他當上七級工還要讓他渾身暢快。
第二天一大早,吉普車就載著兩口子直奔協和醫院。
一系列檢查做完,拿著那張確診單,趙蒙芸還有些暈暈乎乎的。
真的是懷孕了,而且胎兒發育狀況良好。
這個訊息宛如在劉家的年尾又添了一把火,劉海中走起路來都帶風,見人就遞煙,那得意的神情,彷彿懷孕的是他本人。
……
年後的時光飛逝,轉眼間就到了復工的第二天。
紅星軋鋼廠的機器轟鳴聲再度響徹天際,煙囪中冒出的黑煙將半邊天空染黑。
部委大院裡人來人往,每個人臉上都還帶著未消散的年味兒以及新一年的幹勁。
研究處的辦公室內,圖紙堆積如山,劉宇埋頭其中,手中的紅藍鉛筆在圖紙上勾勾畫畫。
既然誇下海口要搞數控,那就必須拿出實實在在的成果。
門突然被撞開了。
林司長的那位年輕助理氣喘吁吁地衝進來,連門都忘了敲,臉色白得像紙一樣。
“劉處!快!林部找您!十萬火急!”
劉宇筆尖一頓,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才上午十點,這個時候林司長應該正在開例會才對。
“別慌,天塌不下來。”劉宇放下筆,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一下桌上的圖紙,順手拿起那個印著紅星的搪瓷缸子,“外貿部的陳司長也在?”
助理愣了一下,拼命點頭:“您怎麼知道?陳司長正在林部辦公室拍桌子呢,那動靜,樓道里都能聽見。”
劉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來那邊的反應比預想的還要迅速。
走進林司長的辦公室,一股濃烈的煙味撲面而來,屋內煙霧瀰漫,彷彿剛著過火,窗戶緊閉,氣氛壓抑得讓人難以呼吸。
林司長坐在沙發上,眉頭緊皺成一個“川”字,手裡的煙已經燒到了過濾嘴。他對面坐著一位身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正是外貿部的陳司長。
陳司長臉色鐵青,手裡緊緊攥著一份報紙,由於用力過度,指關節都泛白了。
“劉宇來了。”林司長掐滅菸頭,聲音有些沙啞,指了指桌上的報紙,“你自己看看吧,這幫洋鬼子,是真不想給咱們留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