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羅布泊的驚雷(1 / 1)
報紙上那張蘑菇雲的照片儘管模糊,可在劉宇眼中,其帶來的震撼遠勝任何高畫質畫質。
那絕非僅僅是一張照片,它宛如一劑強效的補鈣猛藥,注入了每一箇中國人的心田。
“林司長,這下咱們的數控機床,也能底氣十足地往外銷售了。”劉宇將煙別在耳後,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賣!必須賣!而且要賣個好價錢!”
林司長放聲大笑,一把摟住劉宇的肩膀,用力拍了兩下:“走,去計算所!盧海那個老瘋子剛才給我打電話,在電話裡哭得跟個娘們似的,非要你去喝酒!”
計算所的氛圍比一機部更為熱烈。
這裡是資料的起源地,是理論的智慧中樞。
每一位研究員都深知,那顆原子彈背後,承載著何等龐大的計算量。
倘若沒有劉宇提供的硬體升級,沒有那些日夜無休的算力支撐,這朵蘑菇雲或許還要晚幾年才能綻放。
盧海教授此刻正站在桌子上。
沒錯,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直接登上了辦公桌,手中舉著半瓶不知從何處翻出的二鍋頭,對著下面一眾年輕研究員慷慨激昂地演講。
“以前那些所謂的專家說咱們搞不成,說咱們離了柺杖就不會走路!”
“如今怎樣?啊?咱們不僅起步前行,還奔跑起來了!以後進行核模擬、彈道計算,咱們再也無需看他人臉色,再也不用忍受那份憋屈!”
看到劉宇進來,盧海直接從桌子上一躍而下,身手矯健得完全不像一個快六十歲的人。
他衝上前一把抱住劉宇,滿嘴的酒氣卻讓人倍感親切。
“劉處長!你是功臣!咱們都是功臣!”
這一天,整個四九城都陷入了狂歡。
天色漸暗,本應是家家戶戶生火做飯的時刻,大街上卻比過年還要熱鬧。
衚衕裡、大院門口,處處都是自發聚集的人群。
不知是誰率先開了頭,鞭炮聲噼裡啪啦地響成一片,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硫磺味,那是喜慶的味道,也是盡情宣洩的味道。
劉宇騎著腳踏車,好不容易才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了趙蒙芸單位門口。
趙蒙芸剛下班,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所震撼,臉上仍殘留著幾分未消散的紅暈。
她身著一件米色的風衣,站在臺階上,望著街上歡騰的人群,眼神中閃爍著光芒。
劉宇停下腳踏車,大長腿撐在地上,向媳婦招了招手:“上車,帶你領略一下咱們國家的底氣。”
趙蒙芸笑著跳上後座,雙手自然地環住劉宇的腰,臉貼在他寬厚的背上。
腳踏車融入長安街的人流之中,周圍滿是紅旗和標語,還有那一張張洋溢著自豪的笑臉。
這是一種久違的安全感。
以往大家雖然也會露出笑容,但那笑容中總藏著一絲小心翼翼,生怕哪天頭頂會突然降下什麼災禍。
但今天截然不同,今天的笑容是從心底迸發出來的,那是挺直腰桿做人的暢快。
路過新華書店門口時,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抱著一大摞號外,逢人便發。
“給您一張!那是咱們的大炸彈!以後漂亮國再也不敢欺負咱們了!”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學生衝到腳踏車前,把一張散發著油墨香氣的報紙塞進劉宇懷裡。
小姑娘臉蛋凍得紅撲撲的,眼睛卻亮如星辰,聲音清脆得能穿透鞭炮聲。
“不到十年!咱們就成功造出來了!這就是狠狠打他們的臉!”
劉宇接過報紙,看著小姑娘激動的模樣,心中彷彿被什麼東西重重撞擊了一下。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將報紙摺疊好,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口袋裡。
身後,趙蒙芸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
她是一個聰慧的女人,這段時間,劉宇總是早出晚歸,有時甚至幾天不見蹤影,回來時身上帶著那股獨特的機油味和淡淡的疲憊。
她從未問過,因為她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問。
但此刻,看著滿街的狂歡,看著丈夫微微顫抖的肩膀,她一切都明白了。
那朵蘑菇雲裡,凝聚著她男人的心血。
“前段時間,累壞了吧?”趙蒙芸的聲音很輕,被周圍的喧囂聲掩蓋了一半,但劉宇還是聽得真切。
“不累。”劉宇大聲回應道。
他腳下用力蹬著踏板,腳踏車如游魚般在人群中靈活穿梭:“就是有點饞肉了!”
“那咱們回家?”
“回家!今兒個高興,我下廚!咱們做頓紅燒肉,好好慶祝慶祝這日子!”
劉宇的聲音裡滿是豪情。
這日子,的確值得載入史冊,也值得用一頓實實在在的紅燒肉,來好好犒勞一番。
腳踏車拐進了南鑼鼓巷,衚衕裡燈火輝煌。
就連平日裡最愛精打細算的三大爺,這會兒也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半截沒放完的鞭炮,見了人就樂呵呵地打招呼,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笑得像盛開的菊花。
“哎喲,劉宇回來啦!聽廣播了嗎?咱們這回可是大大地露臉了!”
劉宇笑著回應了一聲,車輪碾過地上的紅紙屑,發出沙沙的聲響。
推開家門,屋裡的爐火尚未熄滅,散發著溫暖宜人的氣息。
劉宇脫下外套,挽起袖子,徑直朝著廚房走去。
案板上的那塊五花肉還是早上買的,肥瘦相間,品相極佳。
切肉、焯水、炒糖色。
隨著滋啦一聲,肉塊在鍋裡翻滾起來,很快便裹上了一層紅亮誘人的色澤。
濃郁的肉香透過窗戶縫飄了出去,與衚衕裡瀰漫的硫磺味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踏實,充滿了濃濃的人間煙火氣。
這才是生活,有了那個大傢伙作為後盾,這煙火氣才能愈發旺盛,日子才能過得安穩。
劉宇顛著大勺,看著鍋裡咕嘟咕嘟冒泡的肉塊,心裡盤算的卻是明天那幾臺數控機床的除錯資料。
既然腰桿子硬了,那步子就得邁得再大些。
這僅僅是個開始,更精彩的好戲,還在後頭呢。
南鑼鼓巷的夜色,被那聲來自西北的驚雷,徹底打破了平靜。
四合院的中院裡,一張缺了角的八仙桌,成了臨時的戰略指揮部。
那臺老式電子管收音機,端端正正地擺在正中央,紅色的指示燈像一隻充血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圍在四周的人群。
廣播員激昂的聲音夾雜著電流的嘶嘶聲,在這個充滿了鹹菜味和煤煙氣的院子裡迴盪。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鐵釘,狠狠地扎進人們的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