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95%的算力份額!(1 / 1)
電話那頭的笑聲戛然而止。
於主任只覺得書房裡的空氣在這一刻彷彿抽乾了,他甚至能聽到電話線裡細微的電流聲。
過了足足五秒鐘,盧海教授的聲音重新響起,已經沒有了先前的調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肅穆的嚴峻。
“是那個專案?”
“是。”劉宇言簡意賅。
“資料量多大?”
“按目前的演算法,109丙機得不間斷跑兩個週期,至少十四天。”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緊接著,於主任聽到了盧海教授對著身邊人下達指令的聲音,那聲音低沉且果斷。
“把石油部和氣象局的申請全部退回去,理由就寫‘裝置維護’。另外,告訴三機部,他們的飛機氣動資料模擬往後排,什麼時候排到,等通知。”
下達完指令後,盧海教授重新拿起話筒,對著劉宇說道。
“劉宇,你既然開口了,這事兒就沒商量。那是國家的頭等大事,是咱們全家老小的保命符。你告訴老於,讓他帶上資料和人,明天一早……不,現在就出發!”
“我這兒立刻清場,把109丙機95%的計算時間全部騰給九所!剩下那5%留給系統自檢,誰也別想動!”
“盧老,多謝了。”劉宇笑了笑。
“謝什麼?該謝的是你。要不是你最佳化的邏輯單元,這機器現在還是個‘病秧子’呢。”
盧海教授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深意,“不過劉宇,你答應我的那個‘新玩意兒’,得抓緊了。109丙機畢竟是電子管的老底子,撐不了太久。”
“放心,半個月後,我給您個驚喜。”
結束通話電話,劉宇輕輕放下話筒,看著對面早已呆若木雞的於主任。
於主任站著,手裡還保持著剛才要阻攔的姿勢,嘴唇哆嗦著,半晌沒憋出一個字來。
他太清楚盧海教授的脾氣了。那位可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為了搶機時,幾個部的部長都能在他辦公室裡吵翻天,最後也沒見誰能佔著便宜。
可劉宇這一通電話,不僅搶到了機時,還直接包了場?
95%的算力份額!
這在種花家計算機史上,恐怕是前無古人,後也難有來者的待遇。
“於主任,問題解決了。”劉宇笑著拍了拍手。
“劉……劉宇同志……”
於主任猛地跨前一步,兩隻滿是老繭的手死死握住劉宇的手,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劉宇的手骨捏碎。他嘴唇顫抖著,眼角的淚水終於沒忍住,順著褶皺淌了下來。
“謝謝……我代表九所兩千多名同志,代表大西北那些吃沙子的兄弟,謝謝你!”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彎得很低,久久沒有抬起來。
劉宇伸手將還彎著腰的於主任扶了起來,半開玩笑地說道:“於主任,您再這麼客氣,我這剛鋪的木地板都快被您盯出個洞了。”
他這一句玩笑話,衝散了書房裡凝重的氣氛。
於主任老臉一紅,搓著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激動的情緒還未平復,說話依舊有些磕絆:“劉宇同志,我……我這是……我……”
“我”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恰在此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股混合著醬油和肉香的濃郁氣味鑽了進來。
趙蒙芸探進半個腦袋,手裡還拿著鍋鏟,小聲問:“談完了?飯好了,要不要留於主任吃飯?”
這股子飯菜香和溫暖的家常氣息,終於將於主任從那種極度的情緒中拉了回來。
劉宇順勢發出邀請:“於主任,聽見沒,嫂子都發話了。留下來吃頓便飯,喝兩盅,暖暖身子再走。”
“不了,不了!”
於主任把手搖得像撥浪鼓,眼神裡是火燒火燎的急切。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磨得有些模糊的錶盤,語速快得像是在打仗。
“飯什麼時候都能吃,可機時不等人!我得馬上回所裡,連夜就得開會,把人分組,挑最精幹的!還有去計算所的通行證,這大過年的,得趕緊找部裡領導特批!”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開始往門口挪步,腦子裡顯然已經排滿了密密麻麻的任務。
頓了頓,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難得地流露出一絲柔軟和愧疚。
“再說,我也有小半個月沒著家了。家裡那小子,估計都快不認識我這個爹了。我得趕緊回去看一眼,讓他知道知道,他爹還長什麼樣。”
話裡是科研工作者的爭分奪秒,也是一個丈夫和父親最樸素的歸心似箭。
劉宇看他眼底盤踞的紅血絲,和那股子恨不得立刻飛回去的勁頭,知道這人是真留不住。
“行,那我送您。”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到門口。
夜色已經籠罩了整個大院,只有各家窗戶透出的燈光,在寒風中帶著些許暖意。
於主任跨上那輛半舊的二八大槓腳踏車,腳都放在踏板上了,又轉過身來,鄭重地叮囑道:
“劉宇同志,以後但凡有我們九所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你一句話!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劉宇笑了笑:“於主任,路上慢點。到了計算所,先別急著上機,讓您手下的人跟那邊的操作員把流程仔仔細細對一遍。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別因為這些小事耽誤了進度。”
於主任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頭,眼裡的感激又深了一層。
他沒想到,劉宇的心思竟然縝密到了這個地步,連這種細節都替他們想到了。
“我記下了!多謝!”
“吱呀——”
老舊的腳踏車鏈條發出一聲悠長的呻吟,車頭那盞昏黃的電石燈劃破了黃昏的底色,於主任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部委大院深邃的林蔭道盡頭。
像一支離弦的箭,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奔赴屬於他的戰場。
劉宇帶上門,將滿院的風雪關在身後,屋內的暖氣混著食物的香氣,瞬間包裹了他。
趙蒙芸正端著一盤油光鋥亮、顫巍巍的紅燒肉從廚房出來,肉塊燒得紅濃酥軟,醬汁還在冒著細密的熱氣。
她看見只有丈夫一個人,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