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借錢買車(1 / 1)
他抬頭望了望正紅光滿面的劉海中,又瞅了瞅一旁剔著牙、滿臉得意的二哥劉光天。
他記得二哥當初買車,也是私下找老頭子“拆借”的。
雖說名義上是借,但只要大哥在前面撐著,老頭子給錢向來痛快。
劉光福湊到劉海中跟前,臉上堆起討好的笑:“爸,那票是大嫂給的,可我這兜裡……還差一截。”
“您看,能不能先借我八十塊錢?等我進了廠領了工資,一準兒還您!”
劉海中正沉浸在“大兒子是副廳級所長”的巨大虛榮感裡,整個人都飄乎乎的。
一聽這話,他把手一揮,豪氣干雲地說道:“瞧你那點出息!你大哥都給你把天捅開了,買個車還縮頭縮腦的?借什麼借,這錢爸出了!”
他轉頭對二大媽喊道:“老伴兒,去,從櫃子裡拿八十塊錢給老三!”
“咱們老劉家現在是‘滿門七職工’,老三去紅星廠報到,沒輛像樣的車,那是丟他大哥的臉!”
二大媽應了一聲,利索地進屋取錢去了。
劉光福樂得差點蹦起來,連聲道謝。
“行了,別在這兒磨蹭了。”
劉海中站起身,理了理筆挺的白襯衫,挺著肚子道:“光天,你也別歇著了,咱們爺仨一塊兒去王府井百貨大樓!今兒個,得把這排場給老三撐足了!”
劉光天也是愛湊熱鬧的性子,立馬應和道:“得咧!爸,我騎車載您,老三坐後座,咱們這就出發!”
看著爺仨興沖沖地出門,院裡不少鄰居都探出頭來瞧。
劉海中那步子邁得,恨不得踩出鼓點,逢人就說要給老三提飛鴿腳踏車,聽得鄰居們又是一陣牙酸。
劉宇沒跟著去。
他坐在屋裡,聽著外面漸漸遠去的喧鬧聲,長舒了一口氣。
這種家庭瑣事雖透著溫馨,鬧騰久了卻也著實累人。
趙蒙芸正帶著兩個孩子在裡屋午睡,劉宇便想著去院裡坐坐,享受片刻清靜。
誰知他剛端著茶杯走到門口,一道黑影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喲,劉大總工,不,現在該叫劉大所長了吧?”傻柱那張褶子臉湊了上來,不由分說拉住劉宇的胳膊。
“在這兒悶著幹什麼?走走走,上中院坐會兒去,我那兒瓜子花生都備好了,咱爺倆嘮嘮。”
劉宇無奈,被傻柱半拉半拽地帶到了中院。
中院的石桌上,果然擺著一小堆,炒得焦香的葵花籽和帶殼花生。
傻柱一屁股坐下,抓起一把瓜子,“呸”地吐掉皮,眼神往西廂房那邊斜了斜:“劉所長,您是不知道,這院裡最近可熱鬧了。”
“就說那‘老算盤’三大爺吧,嘿,真是絕了!”
劉宇抿了口茶,淡淡問道:“三大爺又怎麼了?”
“還能怎麼著?算計到親兒子頭上了唄!”傻柱樂不可支地說道。
“閻解成不是結婚搬出去住了嗎?好傢伙,三大爺非得讓人家每個月往家裡交八塊錢生活費,說是打小養他的辛苦費。”
“您聽聽,這叫人話嗎?兒子都自立門戶了,還得給他這老子交‘贖身錢’呢!”
劉宇聽著,心裡暗自搖頭,閻埠貴這輩子算是鑽進錢眼裡了,但那又何止是錢的事?
分明是他察覺權力流失後,試圖用金錢重新掌控子女的偏執。
傻柱見劉宇聽得認真,說得更起勁了:“這還不算完!前兩天,於莉回孃家拿回幾個果子,三大爺愣是守在門口,非得讓分兩個。”
“說是在他這院裡走,得交‘過路費’,我以前覺得我傻柱夠渾的,跟這位比起來,簡直是活雷鋒!”
正說著,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秦淮茹端著一個木盆走了過來,身上那件補丁疊補丁的舊褂子洗得異常乾淨。
她先是看了一眼劉宇,臉上露出一抹略帶矜持的笑:“劉所長,在這兒歇著呢?”
劉宇禮貌地微一點頭,沒說話。
秦淮茹的目光隨即轉到傻柱身上,眼神瞬間變得柔和,還帶著一絲幽怨,像春日裡化開的冰水:
“傻柱,你那屋裡的髒衣服都堆成山了吧?這大熱天的,再不洗該長毛了。”
說著也不等傻柱回答,徑直走到石桌旁,把木盆往地上一擱。
傻柱一聽,臉上的得意勁兒更濃了,故意在劉宇面前顯擺道:“嘿,秦姐,您這是幹啥呢?”
“我正跟劉所長談正經事呢,那幾件破衣裳犯得著您費這心?”
“我不費心,難不成還有別人替你費心?”秦淮茹白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點嗔怪,又透著幾分柔媚,看得傻柱骨頭都要酥了。
秦淮茹彎下腰,熟門熟路地進了傻柱的屋子,沒一會兒就抱著一堆換下來的臭襪子和汗衫走了出來。
她在小馬紮上坐下,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就著水盆搓洗起來。
傻柱翹著二郎腿,捏著花生米往嘴裡送,一邊嚼一邊衝劉宇挑了挑眉,那神情彷彿在說:瞧見沒?這就是咱哥們的待遇。
劉宇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沒眼看”。
秦淮茹這手“以勞代償”,把傻柱拿捏得死死的。
這種看似溫情的你來我往背後,藏著秦淮茹的精明算計,也藏著傻柱心甘情願的沉淪。
他甚至能預感到,往後傻柱的工資,怕是有一大半,都要透過這種方式流進賈家的口袋。
“劉所長,您說,這人跟人打交道,是不是就得講個‘情’字?”傻柱渾然不覺,還在那兒自顧自地感慨。
劉宇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淡淡一笑:“情字後頭,往往還跟著個‘債’字,柱子哥,你慢慢還吧,我回屋歇著了。”
留下傻柱一個人坐在那兒發愣,秦淮茹洗衣服的手卻微微一頓,眼神複雜地瞥了眼劉宇離去的背影。
秦淮茹抱著那堆髒衣服剛跨出傻柱的房門,腳步卻忽然遲疑起來,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在院裡飛快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石桌旁。
只見她懷裡那堆衣服底下,隱隱露出一角油紙,懷裡鼓鼓囊囊的,顯然不只是幾件臭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