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崑崙組組長(1 / 1)

加入書籤

盧海教授激動得滿面紅光,手裡緊緊攥著進度表:“劉總工,我敢立軍令狀!”

“照咱們現在這個勁頭,年底前,第三代計算機的整機裝配和除錯,絕對能全部完成!”

“年底……”劉宇微微頷首。

此時,大廳中央,那臺被命名為“崑崙”的第三代計算機雛形已現。

巨大的機櫃整齊排列,無數閃爍的指示燈如同璀璨繁星,那顆擁有每秒百萬次算力的“心臟”,正蓄勢待發,準備發出第一聲有力的跳動。

他清楚,隨著這臺機器的誕生,他的名字,以及這個原本默默無聞的研究所,已徹底成為上級首長辦公桌上的頭號關注物件。

風暴將至,但他手中的這柄重劍,已然鑄成。

計算所,一號會議室。

這裡的空氣比往常凝重得多。

幾十個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窗戶雖敞著,卻散不去那股,混合著機油味與汗味的焦灼氣息。

盧海教授坐在長桌左側,手裡捏著一根未點燃的煙,目光時不時瞟向門口。

他對面,計算所的華所長正襟危坐。

這位平時極少露面的老領導,今天特意換上了一身筆挺的中山裝,胸口的鋼筆別得一絲不苟。

劉宇推門而入時,屋裡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劉工,坐。”華所長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那個通常留給上級院委視察員的座位。

劉宇沒客氣,拉開椅子坐下。

他剛從實驗室出來,襯衫領口微微敞開,比起屋裡這些緊繃著神經的專家,他顯得格外從容。

“今天請大家來,是傳達院委的一項緊急決定。”

華所長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低沉卻擲地有聲:“關於‘崑崙’第三代計算機研發專案,由於進展遠超預期,技術複雜度已達國之重器級別。”

“院委研究決定,必須成立專門的領導小組。”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專案名頭變了,意味著權力與責任的重新劃分。

華所長沒有賣關子,攤開一份蓋著紅頭火漆的檔案,一字一頓地念道:“經中科院院委批准,任命劉宇同志為‘崑崙’專案組組長,全面負責技術決策與行政排程。”

“任命盧海同志為副組長,協助劉宇同志開展工作。”

“啪嗒。”

不知是誰的鋼筆掉在了地上。

在1964年這個講究資歷、看重輩分的年代,讓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去領導一群白髮蒼蒼的學術泰斗,這在種花家的科研史上,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華所長的目光落在盧海臉上,帶著幾分探尋,他擔心這位老資歷會有情緒。

誰知,盧海愣了三秒後,竟猛地一拍大腿,第一個站了起來,雙手拍得通紅:“好!這個任命下得好!下得及時!”

盧海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狂熱:“要是讓別人來帶這個頭,我盧海第一個不服。”

“但劉工當組長,我這把老骨頭,甘願當他的馬前卒!”

“譁——!”

如潮水般的掌聲瞬間爆發。

沒有嫉妒,沒有質疑,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亢奮。

這半個月來,劉宇在黑板上隨手畫出的邏輯圖,在飯桌上隨口指點的工藝難題,早已把這群中國最頂尖的科研人員,徹底折服。

劉宇看著這群激動的老前輩,眼皮微微一跳。

他本想在幕後出出主意,回家多陪陪媳婦孩子,這下倒好,直接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劉組長,講兩句?”華所長笑著把話筒推了過來。

劉宇站起身,沒有長篇大論的官話。

他伸出三根手指,敲了敲桌面:“第一,我不看資歷,只看資料,誰的資料出問題,誰就去紅星廠車間洗一個月矽片。”

“第二,我的規矩是效率至上,我不提倡沒意義的通宵,腦子清醒比什麼都強。”

“第三……”

劉宇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如刀:“既然院委把這個攤子交給我,那我就得給國家一個交代。”

“今年除夕前,我要讓‘崑崙’吐出第一行運算程式碼。”

華所長帶頭叫好,壓低聲音補充了一句:“劉宇同志,院委讓我給你帶個話。”

“從今天起,人、財、物,只要你開口,部裡全力保障,不設上限!你哪怕要天上的月亮,我們也得想辦法給你搭個梯子!”

這便是最高階別的信任背書。

散會後,整個計算所彷彿被注入了高辛烷值燃料,一場研發狂潮就此掀起。

接下來的日子裡,計算所的燈火徹夜通明。

研究員們如痴如醉地投入工作,渴了喝涼水,餓了啃饅頭,有人為了計算一組浮點資料,甚至在機房地板上連睡了三天。

然而,在這股近乎自虐的科研狂熱中,有一個人格外扎眼——劉宇。

他成了計算所裡最不“合群”的人。

下午五點一到,當所有人還在為一串資料,爭得面紅耳赤時,劉宇已經不緊不慢地收拾公文包,準備下班回家。

起初,幾個剛入職的年輕研究員,心裡直犯嘀咕。

“哎,你看,劉組長又走了。”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年輕人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同伴說。

“咱們這兒燈火通明,專案總負責人倒第一個下班,這……這像話嗎?”

“噓!小聲點!讓人聽見!”同伴趕緊碰了碰他,“人家是部委來的領導,跟咱們不一樣。”

話雖如此,那股彆扭勁兒,還是在幾個年輕人心裡揮之不去。

大家都在為“崑崙”拼命,您這掌舵的卻先撤了,多少有點說不過去。

可沒過兩天,這種嘀咕就徹底煙消雲散,轉而變成了近乎仰望的敬畏。

別人通宵熬夜,是為了攻克百思不得其解的技術難點;而劉宇呢?

他往往在下班前,端著搪瓷缸子,在各個研究小組裡溜達一圈。

這天,他晃悠到了邏輯電路組。

組裡的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頭髮花白的聶研究員正領著幾個年輕人,對著一塊畫滿邏輯圖的黑板唉聲嘆氣。

為了一個進位演算法的邏輯閘延遲問題,他們已經卡了整整兩天,試了十幾種方案,全都是死路。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