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清算時刻（1 / 1）
馬尼拉的秩序恢復得比預想中更快。
林承恩站在聖地亞哥城堡的最高處，俯瞰著這座在他腳下戰慄的城市。
帕西格河像一條銀色的緞帶穿過城區，將馬尼拉分成南北兩半，河水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河南岸的西班牙人宅邸鱗次櫛比，白色的牆壁在烈日下刺眼得讓人想眯起眼睛；
河北岸的華人聚居區則是另一種風貌，低矮的木屋擠擠挨挨，炊煙裊裊升起，混合著魚乾和鹹菜的熟悉氣味。
黃文盛站在林承恩身旁，感慨地說道，“將軍，其實早在西班牙人到來之前，這裡就有華人聚居。後來大帆船貿易興起，更是有無數華工渡海而來。”
黃文盛由於激動而咳嗽不止，過了一會，他才繼續說道，“我們造船、築城、開荒、經商，用血汗澆灌出這座東方明珠。現在我們腳下的聖地亞哥城堡，那些最堅固的牆基，就是華人一塊塊壘起來的。”
“而西班牙人呢？他們只帶來了十字架和火槍，坐在華人建造的房屋裡，收著華人繳納。的賦稅，然後時不時就舉起屠刀，收割華人的財富。”
林承恩接過話茬，說道，“也就是說，西班牙人不過是一直在吸華人的血而已？”
黃文盛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林承恩也露出笑容，這對他來說是好事，既然西班牙人只是吸血鬼，那他就可以放心大膽地推進接下來要乾的事了。
林承恩看向黃文盛，說道，“此次朝廷跨海遠征，就是為死難的同胞而來，現在我們勝利了，是時候該聲張正義了，黃老，你把我的話傳下去：
有仇報仇有冤報冤的時候到了，讓同胞們不必有顧慮，大明王師就是你們最堅硬的後盾。”
黃文盛點點頭，在得到了林承恩的保證之後，華人們開始了他們的清算：
他們湧入當年參與過屠殺的西班牙人家族宅邸，將那些養尊處優的老爺們拖到街上，有人拿出了珍藏多年的血衣，有人指著自己身上的刀疤，有人跪在當年親人遇害的地點嚎啕大哭。
林承恩自然不會阻止：
他知道肯定會有人藉機報私仇，知道會有冤屈，知道這場清算不會像賬本那樣一筆筆清晰分明。
但他更知道，當年西班牙人策劃那場屠殺的時候，可沒那麼講究，既然他們當年不講規矩，那現在也別怪別人不講規矩。
對總督府官員的審訊倒是按照規矩來的：
幾個明確參與了屠殺策劃的官員被單獨拎了出來，審判後在馬尼拉廣場公開處決：
處決的時候，圍觀的華人和明軍將士裡三層外三層，當劊子手的大刀落下時，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時隔多年，華人們終於出了一口惡氣。
至於剩下那些西班牙官員則被關進了各自的宅邸，軟禁起來。
對這些人的處理，林承恩的指示很明確：
用這些人撈一筆。
“告訴他們，”林承恩對負責此事的文吏說，“可以寫信給任何人，只要有人願意出贖金，我們就放人。”
文吏小心翼翼地問道，“那贖金的數目……”
林承恩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說道，“富商大賈要高價，小官吏就低些。但別太離譜，得讓人家覺得出得起，但也別太少，太少咱們就虧了，西班牙人撈了這麼多年，是時候讓他們出錢了。”
至於找不到願意給贖金的……
那就沒辦法的，誰叫你人緣那麼差。
隨著馬尼拉逐漸安定下來，街上的店鋪重新開張，集市裡又開始有了吆喝聲。
林承恩見這裡已經沒有什麼威脅，便留下一些明軍駐守，接著任命了三個族長替大明管理呂宋：
對此三個族長都鬆了口氣，心道果然跟著朝廷才是正確的選擇。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林承恩帶著主力部隊準備返回南京。
登船那天是個晴朗的早晨，馬尼拉灣風平浪靜，碼頭上擠滿了送行的華人，他們高呼著：
“大明萬歲！”
“王師萬歲！”
林承恩向送行的人群揮手致意，並向眾人承諾：
“朝廷既然派我等來收呂宋，就絕不會將呂宋置之不理！”
送行的人群聞言又是一陣歡呼。
登船的時候，林承恩的親衛問道，“將軍，朝廷真的會經營呂宋島嗎？”
林承恩說道，“一定會的，現在已經不是漢唐那個時代了。”
親衛愣了一下，林承恩說道，“我在陝西的時候，看過陝西的邊貿，曾經的絲綢之路早就不在了，商人們最多也就到西域，沒有聽說過有人再從陸地前往西洋，而且，”
頓了頓，林承恩說道，“各個港口一艘又一艘的輪船到來，帶來的是無與倫比的財富，一艘貨船所裝載的東西比一百隻駱駝還要多，海關更是給朝廷貢獻了不少稅收，這個時代，已經是大海的時代了。”
“況且，”林承恩皺著眉頭看著港口上的西洋船隻，說道，“西洋人可比蒙古諸部難對付多了，別的不說，鄭家已經是老牌海上霸主了，但鄭家也只能在大明家門口遊弋，而沒能去西洋，這可不是好事。”
親衛點點頭，他對林承恩說道，“不過將軍，那是朝廷考慮的事情，咱們當兵的，沒必要想那麼多。”
林承恩笑了笑，說道，“也是，我們這些當兵的，跟著國公的指令走就是了，國公的指令總不會錯。”
親衛對此深表贊同：
“將軍說的是，要我說，還好大明有國公，不然就崇禎朝那些個文武，既搞不定建奴又搞不定流寇，沒有國公的話，我們這些遼民現在說不定還在各地苟延殘喘呢。”
林承恩點點頭，他的目光仍然盯著那些荷蘭船隻：
“荷蘭人也好，英國人也罷，這些西洋人終究不可靠，不過……”
林承恩說道，“這片大海，終將屬於大明，只要我大明重新開始重視大海，區區西洋人，絕對不會是我們的對手。”
隨後號角聲想去，明軍大艦隊駛離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