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讓羅汝才去呂宋（1 / 1）
錢謙益見李振宇沒有對“大明還是垂拱而治”為好發表明確態度，他拿不準李振宇究竟是什麼態度，便也不再多說：
反正保持現狀對大家好來說都好，這時候也沒人不識相地多說什麼。
於是錢謙益隨即轉移話題：
“那興平，你覺得對於呂宋島和和碩特汗國該怎麼處置？”
李振宇起身走到牆邊，牆邊掛著一副地圖，李振宇指了指地圖上呂宋島的位置：
“據林承恩回報，呂宋島那邊，已經有大批華人聚居，多是閩粵沿海過去的商賈、工匠、農夫。他們在那裡造船、築城、開荒、經商，血汗灑遍了全島。西班牙人在的時候，把他們當牛馬使喚，還動不動就屠殺。如今咱們把西班牙人趕走了，這些華人就是呂宋的主人。”
錢謙益點點頭：“你的意思是……”
“學生以為，可以在呂宋設立都司，以軍管政。”
李振宇說道，“西班牙人雖然被擊敗了，但誰也不知道其他西洋勢力會不會覬覦呂宋島，呂宋島離大明距離較遠，不可能等朝廷派軍過去，因此設呂宋都指揮使司，下轄若干衛所，駐軍屯田，保衛呂宋島。”
錢謙益問道，“那民政呢？”
李振宇說道，“呂宋島的華人自有其一套秩序，此時不宜貿然破壞，而且這時候如果貿然換上朝廷的官員，萬一出了事，那就得朝廷背鍋，影響朝廷威信，因此，學生建議，仍以當地華人頭目為官吏，反正有大軍駐紮，朝廷就能控制呂宋島。”
頓了頓，李振宇又指了指藏地，說道，“藏地的情況，和呂宋完全不同。那裡漢人極少，藏人世代居住，有自己的語言、宗教、風俗。固始汗以武力護持黃教，在藏地經營多年，根深蒂固。咱們就算派流官去管，還是得依靠固始汗。”
錢謙益眉頭微皺：“那你的意思是，朝廷不管藏地？”
“不是不管，是不能急著管。”
李振宇說道，“朝廷可以設立烏斯藏都護府，讓固始汗繼續管理藏地。”
錢謙益愣了一下，說道：“那咱們不設立流官？就這麼讓固始汗繼續當他的土皇帝？”
李振宇搖搖頭：“與其設立流官，不如在藏地駐軍。學生打算在藏地咽喉要道設立衛所，派遣將領駐紮，平時屯田，戰時禦敵。同時，和青海、漠南一樣，允許藏地百姓加入大明，大明的吸引力一定大於和碩特汗國，藏地百姓久而久之必然會心向大明。”
“那呂宋那邊，”錢謙益又問，“給誰去管？呂宋都司，總得有個主事的吧？”
李振宇笑了：“恩師，你還記得羅汝才嗎？”
錢謙益當然記得，之前大明讓羅汝才反水的條件就是讓他成為河南的最高官員：
當然，就羅汝才那政治水平，到現在早就被架空了，或者說羅汝才其實也知道，大明不會讓他成為河南的土皇帝，所以他對自己被架空採取了預設的姿態，每日都在接著奏樂接著舞……
“你的意思是，”錢謙益有些意外，“把他從河南調去呂宋？他會願意嗎？”
“他一定願意。”
李振宇說道，“恩師您想，羅汝才是什麼人？他是流寇出身，在這種人心裡，當土皇帝可比在河南當空殼總督好多了。”
錢謙益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
“說的也是，而且這幫流寇一直在河南，他們不自在我們也難受，去了呂宋倒是對大家都好。”
錢謙益笑夠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說：“那明日朝會，就按這個章程說？”
李振宇點點頭：“恩師在朝堂上幫襯著些，學生把方略奏明，該議的議，該定的定。呂宋設都司的事，可以快一些；藏地設都護府的事，可以先透個風，讓禮部去和和碩特使團談。”
錢謙益應了，又閒聊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幾天後，李振宇在遼國公府正式召見了達延。
達延的態度倒是恭敬，他給李振宇獻上大禮：
一尊玉佛，一些名貴藥材，以及固始汗親自抄寫的佛經。
李振宇讓人收了禮物，開門見山地說：“大明一向以和為貴，既然和碩特汗國以禮來降，大明自然不會拒絕。回去告訴固始汗，只要他誠心歸附，朝廷必有恩賞。”
達延大喜過望，他原本擔心大明會趁機提出苛刻條件，甚至要求和碩特退出藏地，沒想到這位遼國公這麼好說話。
然而李振宇接下來的話，讓他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朝廷的意思，是在藏地設立烏斯藏都護府，由固始汗擔任都護，繼續管理藏地政務。同時，朝廷會在咽喉要道設立衛所，駐軍屯田，以防不測。
嗯，李振宇沒有提到青海，這意思顯然是青海沒有談的必要，
不過令達延鬆了口氣的是，李振宇從頭到尾都沒有提“撤換固始汗”這回事。
大明願意繼續讓和碩特汗國管理藏地，這已經是底線之內的最好結果了。
青海固然重要，但和碩特的根基在藏地，只要藏地還在手裡，其他都可以慢慢來。
“多謝國公厚意。”達延躬身行禮，說道，“我回去之後，一定把朝廷的意思如實稟報父汗，請國公放心，我等也不是好勇鬥狠之輩，實不相瞞，來之前父汗已經對我交代過，不動刀兵是最緊要的，其他都可以談。”
李振宇點點頭，又溫言勉勵了幾句，便讓人送他出去了。
走出遼國公府，達延站在臺階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隨行的老喇嘛大師低聲問：“殿下，情況如何？那個李振宇怎麼說？”
達延嘆了口氣，說道，“藏地至少是保住了，不過青海要不回來了，好吧，實話跟你說了，李振宇沒提青海的事，我也不敢提。”
老喇嘛大師雙手合十，輕輕嘆了口氣：
“殿下辛苦了，至少藏地不會有兵禍，這已經相當不錯了。”
達延苦笑道，“我在李振宇那的時候悄悄看了他掛在牆上的幾張圖，大明現在顯然更重視大海，屬於草原的時代，已經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