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認親萬春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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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琬一直都認為宋辭月留下自己的命,一定是另有企圖的。

這麼些年過來了,她一直都是這麼覺得的。

儘管宋辭月一再強調,只是因為當年先帝做的事情過於噁心、自毀長城,保留她下來,只是彌補自己內心的一點愧疚。

可是,孫琬還是不相信。

直到現在。

她還是不相信。

如果自己那個尚未滿週歲,就已經消失不見了的孩兒衛青還在人世,而且如此年輕就做了魏國的皇帝。

那……宋辭月怎麼可能不用自己這麼一個籌碼來威脅孩兒呢?

孫琬一度都已經準備好死了。

可是……

當送孫琬的隊伍偽裝成為販賣鹽巴的商隊從長安出發,一路過河東,然後過晉陽,然後再度順著無定河北上,至此抵達鉅鹿關,這已經是差不多半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魏國和乾國的邊關已經逐漸安寧下來。

魏國那邊商議出國號,取名為大業。

只不過,按照魏國朝廷的說法,是過完年後,才確定為大業的。

高漸飛人依舊在萬春城中。

這裡的十五萬大軍該如何安置,是個非常大的問題。

軍中士兵本就是乾人,如今乾人做了魏國的兵,家屬這些,又全部都在乾國,這就非常容易出大亂子。

短時間內,可以依靠將領的威信壓住,可是時間一久,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打,必須要繼續打!”高漸飛感覺自己現在的情況,就像是當初招降了二十萬秦軍的項羽一樣。

據說那個時候,秦軍降卒中,就有許多人恐懼,擔心諸侯軍不去攻打關中,到時候就要被大軍裹脅往東邊去,永遠和家人斷絕了。

這導致軍中流言四起。

故而,如今的魏國,看著很強大,實則卻有點危如累卵的感覺。

因此,高漸飛人在萬春城一日,下邊計程車兵們,就會覺得這位魏國的新皇帝,也是想要打回乾國去報仇的。

如此,還能在一定程度上穩住大軍。

可……不往南邊打過去,時間久了,總歸會出大亂子的。

“該好好的休息休息了。”宇文芸走入屋內,看著還在對著軍帖眉頭緊鎖的高漸飛,微笑著走上前去,輕輕揉了揉高漸飛的肩膀。

“蒙古那邊,對於康莫天把江山平原獻出,有什麼反應嗎?”高漸飛問道。

宇文芸從涼州過來後,一直坐鎮在新都大元城,是今天中午才到的。

“還能怎麼?木已成舟,覆水難收,與其開罪我們,導致我們關閉邊市,聯合韃靼人圍攻他們,還不如順水推舟做個好人情呢!”

高漸飛歡喜道:“真是沒想到,這個蒙古比我想的還要謹慎一些……”

“說你的事情呢,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宇文芸眼神溫柔地看著高漸飛。

高漸飛疑惑道:“什麼?”

“今天晚上是大年三十兒,你說什麼?”宇文芸嘟著嘴,模樣嬌憨可愛。

“年三十啊!”高漸飛揉了揉發漲的額頭,“這段時間真的太慢了——”

是真的太忙了,忙碌到他連武功都有些荒廢了下來。

“你繃得這麼緊,下邊的大臣們豈不是隻能繃得更緊?”宇文芸笑著說道:“該放鬆就放鬆,我知道你的顧慮是什麼,反正口號喊出去,明年帶兵往南邊打就是了,手裡握著這麼多的兵馬,不開疆擴土,難道是養著好看嗎?”

“也罷!那就放鬆放鬆吧!”高漸飛臉上露出笑容,剛要說什麼的時候,謝樂騎忽然快步走了進來,抱拳稟報道:

“陛下,有一支從乾國那邊過來的商隊,帶頭的管事求見,說是有關乎重大的事情要稟報。”

宇文芸一聽,滿眼不快之色道:“你們自己去接待了便是,什麼事情都來找陛下?”

謝樂騎臉上露出緊張的神情,抱拳道:“聖人,並非是屬下等無能,而是對方說了,只有見到陛下,才願意說是什麼事情。”

“外邊的禁軍本想把人趕走,可看著對方那篤定的樣子,又擔心真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行了!”高漸飛道:“你把人帶進來。”

謝樂騎鬆了一口氣,拱手一禮退了出去。

宇文芸雖有些許不悅,但卻沒說話拂了高漸飛的面子。

“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萬一真是乾國那邊過來的商隊,帶來了什麼重要的訊息,就這麼錯過的話,未免太過可惜。”

高漸飛拉著宇文芸的手,笑著安慰道:“也就片刻時間罷了……我先下令,讓老二負責主持宴會的事情。”

宇文芸道:“我讓老三去籌備了,萬春城的大小官員們,都一併入宴。”

末了,她補充了一句:“你別覺著老二的事情就輕鬆,他這段時間人都累吐血了一次。”

高漸飛動容道:“什麼時候的事情,竟無人和我說啊!”

“老二那個牛脾氣,他發了話不準和你說,下邊的那些人,誰敢不聽?”

高漸飛搖搖頭:“倒是我這段時間過於疏忽了這些問題。”

“陛下,人帶到了。”謝樂騎這會兒走了進來。

高漸飛點點頭,謝樂騎轉身走了出去,領著一個年紀五十歲許的老婦人走了進來。

這老婦人見了高漸飛,也不行禮,只是伸長脖子往前看。

“老夫人,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高漸飛微笑著問道。

老婦人愣了愣:“我聽人說,魏國的皇帝是昔年乾國被滅了滿門的衛氏遺孤?不知此言當真,還是有人故意混淆視聽呢?”

高漸飛聞言,略感奇怪,自從打著衛氏這杆大旗到現在,還是第一次有人懷疑自己是不是衛氏遺孤的。

“這個我倒不曾冒充——”高漸飛想到了什麼,“我有一枚錢幣,上邊正面的文字是‘大哉乾元’,反面的文字是‘滿門忠烈’,我叔父衛驚雷便以此為根據認出我來。”

老婦人聽完這話後,忽而噙住眼淚,顫抖聲音問道:“皇帝,這東西能讓我這個眼睛還沒有瞎掉的老婦人看一眼嗎?”

高漸飛聽到這話,仔細端詳了一下老婦人,吃驚地問道:“您是衛氏以前的老人嗎?您是我的什麼親人嗎?”

老婦人不說話,只是噙住眼淚,看著高漸飛。

高漸飛想了想,看向身邊的宇文芸問道:“芸兒,那枚錢幣,你可知在何處?”

“就在我身上。”宇文芸說著,便摸了出來:“你不在涼州的時候,我就把這東西用紅繩串了起來,帶在身上,好似你就在我身邊一樣。”

高漸飛立刻讓謝樂騎把錢幣給老婦人看。

老婦人端詳著那錢幣看了片刻,忽而痛哭不止。

高漸飛和宇文芸見了,心中都頗感奇怪,等到老婦人停下哭聲後,這人方才擦了擦眼淚,哽咽著道:

“小公子,您的生身母親,就在帥府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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