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山匪？（1 / 1）
林睿和小石頭在滿店敬畏和尷尬的目光中，沉默地吃完了這頓來之不易的飽飯。
菜餚的味道其實頗為普通，但對於連日來飢腸轆轆、風餐露宿的兩人而言，已是無上的美味。
小石頭吃得格外香甜，幾乎將盤子都蹭乾淨了，蒼白的臉上也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林睿見小石頭吃飽，便招手示意掌櫃的過來結賬。
那掌櫃的此刻已是滿臉堆笑，點頭哈腰地小跑過來，手裡還拎著一壺剛沏好的熱茶：“爺，您吃好了？味道還合您胃口嗎？這壺茶是小店孝敬您的，不收錢，不收錢！”
林睿沒理會他的諂媚，從櫃檯上那錠十兩的銀元寶上，用小刀切下約莫一兩重的一小塊，拋給掌櫃：“飯錢。剩下的，包些耐放的乾糧，肉乾、烙餅之類，裝滿這個袋子。”他遞過一個空的乾糧袋。
“好嘞！好嘞！爺您稍等！馬上就好！馬上就好！”掌櫃的接過銀塊，掂量一下，心裡知道這遠遠超出飯錢和乾糧錢，更是喜笑顏開，親自跑去張羅。
很快，一大包鼓鼓囊囊、散發著麵餅和肉香的乾糧袋就送到了林睿手上。
林睿拎起乾糧袋，準備帶著小石頭離開。
那掌櫃的卻搓著手，臉上露出一絲猶豫，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爺，您二位這是要繼續趕路？往哪個方向去啊？”
林睿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掌櫃的似乎有些尷尬，但還是繼續說道：“爺，您別嫌小的多嘴。最近這世道不太平啊！尤其是出了鎮子往北，去京城方向的那段山路……聽說……不太平！”
林睿腳步微微一頓：“不太平？”
“是啊！”掌櫃的臉色凝重起來，聲音壓得更低，“聽說鬧山匪！還不是一般的山匪！兇得很！前些日子有好幾撥過往的客商和行人遭了殃，人沒了，貨也沒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官府派人去查過，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只說讓過往行人儘量結伴而行，最好僱請鏢師護衛。”
他看了看林睿和小石頭“單薄”的兩人組合，好心勸道：“爺，您二位雖然……雖然身手可能不凡，但畢竟人單力薄，還帶著個孩子。要不……在鎮上歇一晚，明日看看有沒有其他商隊或者行人同行，結個伴？或者，小的可以幫您打聽打聽，有沒有去京城的鏢隊可以捎帶一段？安全第一啊！”
小石頭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擔憂，下意識地看向林睿。
林睿沉默了一下。掌櫃的話，不像完全是危言聳聽。
結合他們之前的遭遇，這山匪恐怕沒那麼簡單。
結伴而行，僱傭鏢師，無疑是最穩妥的選擇。
但是，時間！
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東山村危在旦夕，張鐵柱生死未卜，每晚到京城一刻，就多一分變數！
他等不起！
“多謝告知。”林睿對掌櫃的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我們趕時間。”
說罷，他不再多言，領著一步三回頭、有些不安的小石頭，徑直走出了飯館。
那掌櫃的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喃喃自語：“唉……不聽老人言……又一個送死去的……”
出了青石鎮，重新踏上北上的土路，小石頭忍不住小聲問道：“林大哥……剛才那老闆說的山匪……很厲害嗎？我們……會不會有危險？”
林睿目視前方，眼神銳利：“有沒有危險，都要走。我們沒時間等。”
他頓了頓，低頭看了看小石頭：“怕嗎？”
小石頭抿了抿嘴唇，用力搖搖頭：“不怕！跟著林大哥，我不怕！”但微微顫抖的手指出賣了他內心的緊張。
林睿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緊我，提高警惕。無論發生什麼，不要慌，聽我指令。”
“嗯！”小石頭重重點頭，努力挺起胸膛。
兩人加快腳步，沿著土路前行。起初，路上還能偶爾遇到一些零星的農戶或行人，但隨著不斷向北，道路逐漸變得崎嶇，兩側的山勢也開始陡峭起來，林木愈發茂密蔥鬱。
周圍的環境漸漸安靜下來，蟲鳴鳥叫似乎都稀疏了許多，一種莫名的壓抑感悄然瀰漫開來。
大約走了一個多時辰，土路變成了狹窄的山道，蜿蜒深入一片幽深的山林。
陽光被茂密的樹冠切割成碎片，灑落在長滿青苔的地面上，光影斑駁，卻透著一股涼意。
空氣中，似乎隱隱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奇怪的氣味。
林睿的眉頭瞬間皺起，腳步放緩，【強化嗅覺】悄然開啟。
那氣味……很淡，但絕不屬於山林！
是……鐵鏽味？
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令人作嘔的氣息。
小石頭似乎也嗅到了什麼，小鼻子動了兩下，臉上露出困惑和些許不安的神情：“林大哥……什麼味道？聞得好想吐……”
林睿沒有回答，只是更加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右手悄然按在了腰間的匕首柄上。
他的【透視】能力也開始緩緩掃視前方道路兩側的密林。
一切似乎都很安靜，太安靜了。
又向前走了一段路，那古怪的氣味越來越濃烈。
忽然，走在前面的林睿猛地停下了腳步，手臂一橫，攔住了身後的小石頭。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不遠處的道路中央。
小石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見泥濘的路面上，似乎散落著一些……暗紅色的、已經發黑乾涸的……汙漬。
星星點點，一直延伸到路旁的草叢中。
而就在那攤最大的汙漬旁邊，草叢裡，似乎……半掩著一樣東西。
那東西……顏色深褐，形狀扭曲，上面還沾著泥濘和……幾隻嗡嗡飛舞的蒼蠅。
林睿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冰冷銳利！
他看清楚了！
那赫然是……一截斷裂的人類小臂！
手指扭曲僵硬，皮膚灰敗，斷口處參差不齊，彷彿是被巨力硬生生撕扯下來的！
上面佈滿了齒痕和啃噬的痕跡！
“啊——！”
小石頭也終於看清楚了那是什麼，發出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尖叫，猛地捂住嘴巴，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著，死死抓住林睿的衣角，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林睿一把將小石頭拉到自己身後，目光如電，迅速掃向四周！
道路兩旁幽深的樹林，在此時彷彿化作了張牙舞爪的鬼域！
那瀰漫的腐敗和血腥氣味，變得更加濃烈刺鼻！
而更讓林睿頭皮發麻的是，在他的【透視】視野中，前方不遠處的密林深處，陰影之中……
類似的可怕殘骸，遠不止這一處！
斷肢、碎骨、撕裂的衣物碎片……散落得到處都是！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山匪劫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