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尋藥(1)(1 / 1)
“再說,錢都拿去給她治病,我和兩個孩子還活不活了?嫂子你這麼大方,你怎麼不拿錢出來給她治?”
“她是你媳婦還是我媳婦?我給她治,虧你想得出來!”梅花嬸氣得跳腳,卻無可奈何。
畢竟,趙虎是小叔子,不是兒子,她這個做嫂子的,能管得有限。
大丫只覺心驚,雖說村裡人生病很少看大夫,都是能拖則拖,但小香孃的情況,明顯屬於不能拖的,再拖下去,人就真沒了。
趙虎此舉,與謀殺沒什麼兩樣。
她走到小香另一邊,卻與來娣一樣,不知如何安慰,混賬的是她爹,導致她娘病危成這樣的,也是她爹。
即便小香把自己賺到的錢拿出來,作為一家之主的趙虎,很大可能毫不猶豫把錢奪走,並不會給妻子醫治。
而小香,極可能收穫一頓毒打,以及不孝、藏私的名聲。
不少村民輪番上陣,規勸趙虎,均沒有用,便陸續散了。
大丫看著深陷絕望的小香,想起交秋糧前日在醫館聽到的,咬咬牙,對楊氏和宋二叔道:“二叔二嬸,我今晚想不回家,留在這裡陪小香。”
楊氏望了眼病床上的張氏,厲聲訓斥:“哪有姑娘家夜不歸宿的,你名聲不要了?”
大丫這才意識到不妥,趙家除小香外,還要她爹趙虎與她哥趙小剛。
她立刻改口,“那我晚一點回去,先陪陪小香。”
這會兒趙家還有不少人,特別是作為兄長嫂子的梅花嬸夫婦,一時半會兒肯定是不會離開的。
楊氏同意了,只叮囑了句:“早點回家,不要太晚。”
宋二叔楊氏離開後,略等一陣,大丫小聲道:“小香,我口渴,能幫我倒點水嗎?”
說著,還隱晦地朝她使了個眼色。
小香當即起身向廚房走去,大丫拉著來娣跟上她。
“沒有熱水了,我給你燒。”小香拎起水壺又放下,啞著嗓子道。
“不用了,我不是真的口渴。”大丫擺手,又是無奈又是心疼,“合著你剛才壓根沒收到我的眼色。”
“眼色?什麼眼色?”小香一片茫然。
大丫搖搖頭,“你走那麼快,我還以為你收到了呢。”
“你不是要喝水麼?趕緊給你倒完水,我好回去守著我娘。”
大丫望了眼外面,低聲說起正事:“交秋糧前一日我去醫館時,聽馬大夫說起一種藥是治風寒的,我們可以採來給你娘試試。”
“治風寒的藥?”小香心裡很亂,反應很遲緩,下意識重複一句才反應過來。
“真的嗎?”
她一把抓住大丫的手,眼底迸射出無限希望,“哎喲,我真是,我們每天都在採草藥賣錢,怎麼忘了這茬!
徐二叔被蛇咬了,也是自己採抓地虎敷好的!我們也可以自己採草藥治風寒!那種草藥叫什麼?長什麼樣?我們現在就去採!”
說著,她拉著大丫就要出門。
“你等等,”大丫忙用力對抗,“先聽我把話說完。那藥叫麻黃,當時是林大哥把其他草藥當成麻黃了,馬大夫氣得要打他,我才從他們倆的對話裡知曉的。
麻黃與另外幾種草藥非常容易弄混,所以我不是很有信心能認對。”
小香猶如被潑了一盆冰水,激動的心涼下去,她很清楚,大丫口中的‘林大哥’是醫館的藥童。
她們認識的草藥都是由他教大丫辨認的,他都會弄錯的草藥,可見真的非常容易弄混。
來娣走過來,“你還猶豫什麼,現在這個情況,死馬當作活馬醫,不試一試,你娘一定會死,試一試,說不定能救回來!”
掙扎片刻,小香咬牙道:“好!我們去採!”
大丫輕呼口氣,“麻黃沒有葉子,像一節一節的細管子插在一起。你們想想曾經在哪些地方見過,我捋一捋它的辨識要點。”
不一會兒,小香來娣就想起幾個地點,但不是很確定,小香取出家裡的鐮刀與火摺子,三人準備出發,決定先去最近的那個地點看一看。
臨出發前,大丫對來娣道:“不跟你爹孃說一聲麼?我們可能需要很久才能回來。
“不用!”來娣翻了個白眼,“他倆這會兒可能正在商量走親戚。”
大丫一愣,“他們沒過來?”
她細細回想,剛才確實沒看見來娣爹孃,大丫有些無語,來娣家與小香家同在村東北,是更近的鄰居,鄰居有事,他們竟然漠不關心。
“他們前段時間去找慧安寺的大和尚算過,想要生兒子,從冬月到正月,不能沾死氣。”
說到這,來娣望了眼小香,委婉道:“他們聽說小香孃的事,立刻就想去親戚家暫住一段時間,等事情徹底過了再回來。
沒辦法,我就自己過來了。”
大丫與小香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來娣爹孃想要兒子都魔怔了。
稍微有點名氣的寺廟道觀都去求過,平日裡摳摳搜搜,供奉香火時卻一點不心疼錢,還有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土方子。
梧桐村的袁家,是把錢都砸在讀書上,羅家,是把錢都灑在求子上。
三人避開眾人,從後門出去,從別人家的草垛裡抽出一把稻草,紮在一根木棒上,摸黑走出很遠,才敢點燃火把。
不多時,她們就到了第一個地點。
將地皮翻了個遍,也沒找到無葉、長成一節一節的草。
來娣尷尬地撓頭,“我記錯了,是哪裡來著,我記得是在這塊地幹活的時候,拔過那樣的草玩,我還吹過呢。”
大丫望了眼她家的地,道:“把地的周圍都找一找,沒有我們就去下一個地方。”
來娣家的這塊地並不大,很多地方還光禿禿的,三人很快就找完一圈,可惜沒有。
小香失望不已。
來娣一邊吐槽自己記性差,一邊安慰她:“你先別急,還有其他幾個地方,說不定下一個地方就有!”
杏花村的冬日雖比北方暖和,但夜裡依舊很冷,雪天的夜裡更是冷得錐心刺骨。
不多時,大丫就覺自己凍得快要麻木,上下牙齒不住地磕碰,在寂靜的雪夜裡,這聲音聽得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