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暗中的小孫(1 / 1)
繞過大廈,才去了後門,遠遠地就看到一個確確實實的糙老爺們衝她招手,後來雨心詢問為什麼能夠一眼認出來她,那人回答說張懷說的就認最瘦但模樣最好看的就是了。
雨心走到跟前,一個大概一米七左右,但是身體發福嚴重,腰間那個圓圓的肚子朝前挺著,頭髮亂糟糟的,偶爾混著幾根白髮,從車子跳下的時候還是很靈便的樣子。
雨心接連無數個“謝謝……”
那人首先遞過來她的手機,雨心點了開機沒動靜,估計時間長了電池早耗完了,又接著填了資訊表。
她才說了嘴“多少錢師傅?”
“錢付過了,對方付的!你這種我們還真不好給弄,要不是他拿出一堆證件證明,可真不好辦理啊……”
“謝謝啊,那這一百您拿著吃個飯,辛苦您了……”雨心從錢包裡抽出一百遞給男子。
“不用,哈哈”男子回答,笑聲爽朗而清脆,沒有一點雜質的露出後槽牙,那張老舊的臉上寫滿純粹。
雨心的眼裡是一個憨態可掬的人,瞬間她覺得好親切,所以她再三要求才讓男子接受了她的錢,然後,男子揚長而去。
雨心走到車子跟前,摸著冰涼的車子,“辛苦你了,把你丟在那裡……”冰冷的車子沒有回應,倒是她的心跟著回應了“喜寶,你在縣城冷嗎?”
眼眶中的淚水不由得打轉。
……
直到中午臨近吃飯,小孫才帶著物業上的人過來維修,她突然意識到什麼,這個時間,如果她出去,她有理由合理的留在這裡,即使她的電腦換了密碼,但是保不齊她已經又知道了,再說,她的桌上,還有很多合同。
她看著那張一面衝著身旁物業人員微笑的臉,不斷向著她這裡移動的身姿,突然覺得那隻一個被黑暗籠罩的面孔,那是一個帶著偽善的人類。
雨心瞬間覺得自己腦袋都是懵的,幾乎出現了眼花的狀態。
小孫輕敲兩聲門框直接進來“連總,我帶人過來維修了,正好中午修的時候不影響您工作。”
雨心抬頭看過去,目光短暫的呆滯,她腦中想過眼前這個女子背後的邪惡微笑,甚至她的眼中幾乎出現了小孫已經在她面前露出勝利的微笑。
“連總……”小孫再一次叫著雨心。
“啊,哦,你去忙吧,小孫,今天中午我正好有事情需要加班,他們就讓維修吧,不影響的。”
她能看出小孫露出的一絲絲失落更或者一種心切,這種表情她無法判斷清楚“哦,您不用考慮我的,我陪著他們就行。”
雨心低頭整理著資料,再次抬起頭來,微笑的看著小孫“沒事,你去吧!吃飯去吧。”
小孫,低聲說了一句“好的,那我先吃飯去了,您要是要去吃飯給我打電話,我來這盯著。”
“沒事,師傅們都是信得過的人,你去吧。”
“哦……”
雨心似乎看著小孫轉身之際嘴裡依舊唸叨著什麼,是在罵她還是……她不得而知。
當然加班確實是她有事情,不過就是沒事情,這情況她也不能留她在這裡。
維修的時間,兩個工人不斷的爬上爬下,過了一點多的時候,雨心突然覺得自己餓了。
在飲水機打水才看到桶都幹了,又把電源拔了。
跑去屋外繞到後面洽談區那接水,但巧的是電源沒插,這倒是他們的習慣,不用的都斷電,做到勤儉節約。
雨心又找了半天電源線,被掛在靠牆位置的線愣生生被夾住。
揪了半天才揪出來插上電。
無意間回身看的時候,一個維修工人翻著她的日記本,那是她日常記錄的本子,一般的事情,她都記錄在上面。
雨心幾乎腦袋一熱要衝上去,但是,她停住了。
明天她要徹底的解決這件事情,此刻她衝過去事情就前功盡棄,曹總的事情她還是有所顧忌。
翻了一會,抬眼看雨心的時候,雨心躲開了目光,盯著熱水器嗡嗡的燒水。
接完水,坐到辦公室,拉開抽屜裡拿出零食。
“師傅,吃點東西吧,那個大中午讓你們跑過來忙乎。”
“不吃了。”
那個動手翻她日記本的人回了一句,口音不像是都城本地人,但是她又分不清楚是哪裡人。
“那位師傅呢?”
雨心試圖低頭看了一下進了天花板上的人。
“他忙著哩,你吃吧,姑娘。”
叫她姑娘,不為過,因為那年齡確實是雨心父親一般的年齡。
雨心繼續搭訕“您貴姓啊?哪的人?”嘴裡咬著一塊餅乾發脆清脆的聲音。
大辦公室的人都去吃飯了,只有她和眼前的這位長者在裡面,還有一位在天花板裡鑽著的人。
“我姓孫,Z市慶元縣地。”
“那小孫是您的?”
“是我閨女……”
“哦,是您閨女啊……”
她沉思的轉過頭,低頭繼續看了一眼自己的日記本,似有所思。
……
下午,雨心沒下班就離開回了家中,一方面太累,她要收拾一下自己,然後明天飽滿談合作,再者家中有竹笙,而且她始終覺得竹笙的狀態不太對。
到了家中,雨心故意在門外練了一下嘴角揚起,進門就喊“我回來了。”
無人回答。
她特意挨個角落都看了一下,以為竹笙只是沒聽到,但直到最後轉到洗手間沒見到竹笙的身影,她忽然一種恐慌襲來,那種恐慌就像她失去他的時候一樣,就像喜寶離開她的時候。
“竹笙……”一聲撕喊,咆哮在整個屋子裡。
沙發上的傘微微動了一下,當然雨心沒有看到。
她微微冷靜了一些,才看到桌上壓著紙條,“我去看一下喜寶,勿掛念,很快回來。”
“哼,嗚嗚,嚇死我了。”雨心捧著紙條,淚水不由得在眼眶中轉動。
雨心早上上班走了之後,竹笙便革面洗新,對鏡看了看自己,決定去縣城看一眼喜寶。
去到縣城,首先回到電廠裡看著曾經發生的地點,沒想到這裡漫天飄雪,依舊不停不休,怒放的紅色花朵只有接著綻放甚至怒放,沒有凋零半朵,這時節和這花朵真的讓他瞠目結舌,但他不知道里面原由、機理。暗自感嘆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啊,獨自神傷。
駐足片刻,離開。
繞上西邊的牆上,望著遠處。
不巧正好是一片墳塋,竹笙飄過去看了一圈,一座新安置的土墳映入眼簾,立了一塊木板的碑,上面簽字筆寫的“喜寶”二字,其他再無痕跡。
“謝謝你啊,老同學。”竹笙沒有聽過雨心說起安頓厚葬喜寶的事情,但他從新聞裡大概知道張懷知道那是喜寶,所以判斷出是那位老同學葬了喜寶,從提名上也看得出是張懷的字跡,只不過葬的雖正式,但也草草了事,看樣子只是掏開個洞埋了而已。
一層一層的雪花降下來,厚厚的降在地上,降在竹笙的身上。
抬眼再看墳頭正中間也有一朵豔開的紅花,在雪白的上面怒放。
他拋開一塊空地,拿出自己帶了的酒食,挨個擺在木頭碑前,坐下來和喜寶聊天聊了好一會,談到它來到家裡。
談到它如何守護他們的家。
談到給它找女朋友的事情,還說它兒子出生了,你也沒機會去看看。
談到它如何懂事,也沒給多少獎勵。
談到如果堅持沒帶它可能就不會……
但是,他忽然覺得自己想起那天早上喜寶的反應,似乎覺得喜寶應該是知道了什麼。
然後對著喜寶二字說,“老兄,你告訴我那天你是不是知道我有危險,所以一個勁的要跟著。”
他像一個白髮老頭,坐在皚皚白雪中,遠無遮攔的地方伴著野風吹得雪花捲起。
竹笙抬頭看了一眼風起之處,像是喜寶從遠處走來,緩步向前,一直走到他的跟前,踏著雪花似乎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他似乎再一次摸著喜寶的長毛,順著他的毛髮,一直摸下來。
喜寶在他的懷裡蹭來蹭去,臉龐也貼著他的臉,就像從未離開。
竹笙喜極而泣,想著即使是喜寶的魂體也會讓他覺得無比欣慰,至少此刻也作為一個鬼的他有個陪伴,不至於在這個偌大的世界沒個陪伴的鬼。
“喜寶,你過得好嗎?”竹笙低頭詢問。
“汪……”它的回答表示“嗯……”
“有沒有想我們?”竹笙繼續問。
“汪……”它的回答表示“嗯……”
“你當時是不是很疼?”竹笙摸了一下鼻尖流出來的鼻涕,繼續問。
“汪汪……”它的回答竟然表示“不疼……”
“喜寶,一會我們回家,好不好……”
“汪汪……”它的回答繼續表示否定。
不大會,喜寶開始離開他的身體,向著遠處繼續走去。竹笙撲向前,可還是沒有留住喜寶,而他在雪地上醒來,緩了緩神態,四下看了看皚皚白雪,才恍然、才清醒、才知道,心想“原來只是個夢。”
許是他醉酒的後勁,許是他剛剛給喜寶散酒時自己也喝了幾口的後果,剛剛竟然昏睡在喜寶的墳前。
再次看著皚皚白雪的四周,空無一物,搖晃著的雜草來回擺動,陰黑的天空,顯得寂寥而空洞。
他繼續躺平了,身體全部躺在白雪中,仰望著天空,仰望著撒下來的白雪,一片一片的落在他的身上,一片一片從天而降。
對著空氣,對著白雪,向著身旁的墳塋,唸叨“喜寶,你好就好,等我過段時間去了那裡好好陪你,你要等我。”
隔了很久,才獨自起身離開,回了都城。
都城萬分晴朗,就像洗過的天空,但冷的讓人覺得無處躲藏,寒風凜冽、到處都是淒涼的景象。竹笙遊走在那條回家的街道上,聽著車水馬龍,品著天乾物燥的空氣,看著人潮匆匆忙忙,看著身上再次鋪滿的有淡淡溫度的陽光。不經意腳步慢了很多,他感受不到的寒冷只能從行人中得知。
不知走了多久才回了家中,夜色已經降下來。
“竹笙,你回來了?”雨心聽到動靜從臥室裡發出聲音,其實她又跑出去坐在喜寶的狗窩前哭,可等竹笙回來,她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嗯”竹笙回答。
竹笙走到沙發那裡坐著,也沒再多說,雨心在裡屋剛洗了澡,溼漉漉的頭髮還未擦乾就沒出來。
竹笙拿起那把傘在手中擺弄來擺弄去,竟然看見傘的顏色越來越淺,之前他沒有發現,現在看,顏色淺了許多。
心想“是不是落上去雪花,褪色了?”沒等想玩雨心又來了一句“我們去酒吧待會?”
兩人默契的避談喜寶的事情,就像一個微微結痂的傷疤,都不願意去觸碰,其實雨心知道張懷葬了喜寶的事情,而竹笙今天也親自看了喜寶的埋葬之處,所以,他們不談是彼此的疼還沒有過去,彼此都想給彼此一份堅強的信念。
“嗯?……”竹笙回答完又關切的問了一句“你吃飯了嗎?”
雨心頓了一下,“我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竹笙答。
“一會去酒吧吧?”雨心再次問。接著又說了一句,“很久沒去,不知道還是不是老味道……”
“是”竹笙答,他忘記告訴她前幾天他就去過,還喝了挺多。
“嗯?”雨心疑問的從臥室門出來,溼漉漉的頭髮,還有垂在髮梢的水滴,以及配上那張瘦小的臉龐,讓竹笙頓覺自責。
“進去吧,趕緊把衣服穿好,天冷,你別感冒了。”竹笙叮囑,移開了目光,繼續看著手中的那把傘。
“切,家裡供暖,又不是在外邊……”雨心轉身回去。
“明天記得去提車……”竹笙說。
“啊,對啊,忘了。”裡屋傳來掉東西的聲音,繼而發出“咣噹”一聲。
竹笙快步跑了進去,才看到雨心半躺在地上,手裡握著一個髮卡,身旁躺著一個保溫水杯,臉上現出疼痛難忍的樣子。
“怎麼了?”
“突然間暈了一下,應該是沒吃東西的過。”雨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磕在床邊的時候感覺腦袋都發出一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