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暫且作罷（1 / 1）
薰香閣的殘垣在夜色中裂作齏粉，木樑崩裂的脆響還未散盡，敖澐澈已如一道黑藍閃電撞入戰圈。龍威翻湧間，他掌心凝出半丈長的水刃，寒光直劈灰袍人後背，那道剛重創塗山絳的詭異黑霧，正被水刃逼得節節潰散。
“何方鼠輩，敢出暗招傷及塗山氏神女！”敖澐澈的聲音低沉，卻震得周遭殘瓦簌簌發抖。他周身黑霧蒸騰，化作數道水龍纏向灰袍人，龍鱗在夜色下泛著冷冽的光，每一片都藏著翻江倒海的威勢。
灰袍人卻不慌不忙，袍袖一揚，黑霧驟然暴漲，竟將水龍盡數吞噬。
黑霧中伸出一雙枯瘦的手，指尖泛著烏青，指尖劃過之處，空氣都泛起腐蝕的滋滋聲。
“不過是困在淺灘的喪家之犬。”聲音沙啞如破鑼，辨不出男女，更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冷。
塗山絳靠在斷柱旁，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血，西周玉佩在她掌心微微發燙，勉強護住心脈。
她望著灰袍人的背影，眉頭緊蹙：“這氣息……不是妖族，也不是尋常修士，更像是……被業火浸染過的殘魂之體。”
鹿紅快步走到塗山絳身邊，指尖凝出鹿神族的生命元力，輕輕覆在她的傷口上。
淡金色的微光流轉，傷口的流血速度漸緩。
“你先調息，這裡交給我們。”她語罷，轉頭望向戰圈，鹿神族的瞳術全開，眸中泛起銀輝，試圖看穿灰袍人的偽裝，卻只看到一片濃稠的黑霧，連身形都模糊不清。
戰圈中，敖澐澈與灰袍人已交手數十回合。
水刃劈碎黑霧，黑霧又捲住水刃；龍爪抓向灰袍人咽喉，卻被對方以詭異的身法避開，反被指尖掃過肩頭，留下一道烏青的血痕。
“好詭異的術法！”敖澐澈心頭一凜，他縱橫東海數千年，從未見過這般既能吞噬元素之力，又帶腐蝕之效的功法。
灰袍人顯然也沒料到敖澐澈實力如此強橫，黑霧被龍威壓制得難以舒展，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體內靈息翻湧。他餘光瞥見鹿紅護著塗山絳，目光沉沉地盯著自己，顯然是在防備。
“今日暫且作罷。”灰袍人低喝一聲，猛地將周身黑霧盡數炸開，黑色的氣浪席捲四方，瞬間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敖澐澈急忙揮出水牆抵擋，待氣浪散去，原地已空無一人，只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冷香，混著一絲業池惡念的焦糊味。
“追！”敖澐澈縱身欲追，卻被鹿紅拉住。
“別追，他早留了退路。”鹿紅指著地面，那裡有一道極淡的黑色痕跡，蜿蜒向遠處山林，卻在半途突然消失，“是空間遁術，痕跡被抹得乾乾淨淨，追上去也是徒勞。”
敖澐澈攥緊拳頭，指節發白，肩頭的烏青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此人實力不在我之下，術法詭異，又對我們的行蹤瞭如指掌，絕非無名之輩。”
塗山絳靠在斷柱上，西周玉佩的金光漸漸斂入掌心，她望著灰袍人消失的方向，指尖仍在微微顫抖。
鹿紅的生命元力順著經脈遊走，驅散著殘留在體內的惡念，可那股刺骨的寒意卻像跗骨之蛆，久久不散。
“這禁術……是‘噬魂煉惡陣’？”塗山絳突然開口，“我曾在塗山古籍裡見過記載，此陣以妖物靈氣和修士魂息為引，煉製惡念之力，早已被三界列為禁術。”
敖澐澈皺眉，低頭看向腳下的黑色痕跡：“那灰袍人用的青銅杖，杖頭的晶石像是‘業火晶’，只有在冥界忘川旁的業火池底才會生成……難道他是冥界逃出來的？”
鹿紅搖了搖頭，眸中的銀輝尚未褪去：“業火晶雖罕見，但未必只有冥界才有。方才他遁走時留下的冷香，我似乎在哪裡聞過，好像是是崑崙後山的‘忘憂草’，但那草早已絕跡百年……”
青衣修士突然上前，指著薰香閣殘垣下的一處暗格：“諸位請看，這裡還有未消散的陣紋！”
三人循聲望去，只見暗格內的地面上，刻著一圈複雜的血色符文，符文中央殘留著幾滴淡粉色的液體，正是之前狐尾燻的香氣。
塗山絳掙扎著起身，走到暗格旁，指尖輕輕觸碰符文，一股熟悉的狂躁妖氣撲面而來——
竟是她之前感應到的赤色靈光同源。
“是被囚禁的妖物！”塗山絳瞳孔驟縮，“他用狐尾燻壓制妖物的靈力，再用噬魂陣提煉惡念……薰香閣裡的玉瓶，恐怕裝的都是被提煉過的妖魂！”
敖澐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如此喪心病狂的禁術，絕不能讓他繼續下去！”
鹿紅拉住他的手臂，語氣冷靜：“我們人手不足，塗山姐姐傷勢未愈，須得先找到安全休整的地點，再從長計議。”
塗山絳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的佈防圖，正是她之前未完成的薰香閣佈防記錄：“這圖上標記了換防的空當，或許能幫我們日後再查此地。我們先走，崑崙的人可能很快就會發現這裡的異動。”
四人藉著夜色掩護，沿佈防圖示記的暗巷疾行。
不多時，他們鑽入山澗深處的隱蔽石洞。洞內水汽氤氳，夜光苔蘚映出微光。
鹿紅扶塗山絳坐下，再次運起生命元力，淡金光芒包裹住她滲血的傷口。
敖澐澈守在洞口，黑霧外放遮蔽靈息。
“那灰袍人的身法……像千年前被封印的蝕魂老怪。”塗山絳聲音虛弱，“他擅長吞噬魂息煉惡念，當年被塗山先祖與龍族長老封在忘川底，若真是他，那他怎會破印而出？”
鹿紅動作一頓：“蝕魂老怪？族中古籍記載，他的惡念之力無解，除非找到封印法器。”
敖澐澈眉峰緊鎖：“不可能是他，根據我得到的訊息，他早在東海魂飛魄散了。”
塗山絳撫摸西周玉佩，玉佩突然泛起赤色靈光，這與之前感應的妖氣同源。
“可是被囚妖物定和赤色靈光有關，崑崙的水，比我們想得要深太多了，下一步，我們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