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長安各大糧商的狂歡（1 / 1）
長安城。
府衙。
蘇陽正慢條斯理地品著一杯清茶，他吹了吹浮沫，彷彿只是隨口一問：“陳大人，現在市面上的糧價，到多少了？”
陳清聞言，不禁深吸一口氣道。
“回蘇大人，東西兩市，豐裕號已掛出一百零五文一斗的牌子，其他糧商紛紛跟進……如今，均價已破百文了。”
“眼下府衙外，已有大量百姓聚集，怨聲載道……他們都說，都說……”
說到這。
陳清盯著蘇陽的那張臉，沒有繼續說下去。
“都說這是我蘇陽平抑糧價之威，是嗎？”
蘇陽呷了口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替陳清說了下去。
陳清沉默不語，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眼下何止是大周百姓……
如今整個長安城，誰不在罵蘇陽是禍國殃民的蠢材？
但也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身影步入堂內。
魚玄機一身利落的綠色官袍，美眸牢牢鎖定蘇陽所在的位置，出聲道。
“蘇大人，眼下第一天已過，長安糧價已破百文，外面民怨沸騰，若再不出手，一旦生亂，只怕局勢將徹底失控！”
“你若有手段，也該使出來了！”
魚玄機面色凝重。
雖然她的心中也對蘇陽充滿了懷疑，覺得手段太過逆天。
但既然陛下選擇了相信，她也只能寄希望於蘇陽真有後手。
因此。
她一聽糧價破了百，便立刻來了。
蘇陽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魚玄機，點了點頭：“魚大人說的是，火候差不多了，是該下第二味藥了。”
陳清和魚玄機聞言，精神皆是一振。
二人目光緊緊鎖定蘇陽，等待著蘇陽的妙計。
“來人！”
“傳我命令，即刻張貼告示，曉諭全城所有糧商：即日起，凡在長安城內售糧者，售價不得低於一百二十文一斗！”
“若有違此令低價售糧者，統統以擾亂市場、資敵論罪，嚴懲不貸！”
轟！！！
此言一出。
彷彿一道九天玄雷劈下！
陳清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黑，耳中嗡嗡作響。
若非及時扶住旁邊的桌案，幾乎要當場癱軟在地！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蘇陽，滿臉的不敢置信。
不得低於一百二十文？！
你孃的，現在才一百零五文啊！
此告示一出，長安糧價不很快就要突破一百二十文？
這……這哪裡是平抑糧價？！
這分明是官方下場，強行設定糧價下限，逼著糧價往更高處狂奔啊！！
瘋了！
這蘇陽絕對是瘋了！
陳清之前還存有一絲僥倖，真的覺得慕容雪說的對，以為蘇陽真有一些奇招，但現在……現在他徹底斷定，此子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無能！
蠢貨！
陛下……陛下定是被他騙了啊！
而魚玄機也是嬌軀劇震，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蘇陽問道。
“蘇陽，你說什麼？”
“你下令不得低於一百二十文，你管這叫……降糧價的手段？！”
魚玄機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蘇陽面對兩人如同看怪物般的目光，臉上卻是一片理所當然的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無辜。
“魚大人，陛下允我便宜行事之權，可未曾規定我必須用何種方法吧？”
“眼下動用暴力強行平抑，李相說不行，會擾亂市場，那我如今不用暴力，只是設定一個交易的價格下限，這總行了吧？”
蘇陽這番詭辯，聽得魚玄機一陣氣血翻湧，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可你這哪是降糧價，此告示一出，糧價不得漲上天？”魚玄機一陣憤怒的出聲道。
“魚大人此言差矣，市場行為，自有其規律嘛，很可能……會物極必反的！”
蘇陽一臉深意的道。
接著。
他看向周清，“陳大人，按照本官的吩咐做吧！”
陳清聞言，不由得眼睛通紅，甚至身子都隱隱的開始發顫。
“蘇大人，此令……此令請恕下官無法執行！”
“這絕非平抑糧價之道，這是禍國之策，下官哪怕拼著這項上官帽不要，也絕不能讓此亂命禍亂長安！”
說完，他轉身就要往外走。
蘇陽見狀，也知曉陳清是個一心為民的好官。
但沒辦法，他眼下必須秘密行事。
他一臉冰冷的道，“周大人，陛下賜我大周令，見此令如陛下親臨，我的命令，就是陛下的旨意。”
“你這是要抗旨嗎？”
陳清聞言，腳步猛地頓住。
他緊緊盯著蘇陽的臉，就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的垂下頭。
抗旨……那是誅九族的大罪！
“下官……遵命。”
這三個字，幾乎是從周清的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無盡的屈辱和絕望。
魚玄機也是深深看了一眼蘇陽。
她深吸一口氣，一臉氣憤的道，“蘇陽，你真是荒誕，我這就入宮，稟告陛下！”
對此。
蘇陽並未做聲。
他心中知曉，慕容雪還會給他時間的。
因為從常規手段，此局是沒法破的……
很快。
長安府衙的衙役們，帶著一種極為荒謬的心情，硬著頭皮將新的告示貼滿了全城。
當大周百姓們看清告示上的內容時。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更加絕望的哭嚎！
“一百二十文，不準低於一百二十文賣糧，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這蘇陽是嫌我們死得不夠快嗎？！”
“官商勾結，一定是官商勾結！”
“天理何在，陛下何在，這是壓根不給我們活路了啊！！”
“陛下您睜開眼看看啊，這就是您信任的好官，他糊塗至極，官商勾結啊！”
長安城內的民怨，如同被壓抑到極致的火山，已經到了噴發的邊緣。
蘇陽本人，更是被口誅筆伐！
無數人恨不得生吃其肉，喝其血，以解心頭之恨！
“……”
與此同時。
長安城西市，一座極為氣派奢華的宅邸內。
這府邸極不簡單，乃是長安城三大糧商之首，豐裕號的東家錢萬貫的府邸。
此刻。
錢家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錢萬貫腆著碩大的肚子，滿面紅光。
一旁，永豐號東家孫百萬，廣積倉東家李滿囤也赫然在座。
三人推杯換盞，臉上皆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和貪婪。
“哈哈哈！”
“錢老哥，孫老弟，你我兄弟這次，可是趕上千載難逢的好時機了啊！”
李滿囤一口飲盡杯中美酒，暢快大笑。
孫百萬捻著山羊鬍，眯著眼笑道：“誰能想到，丞相與陛下角力，竟讓我等撿了這天大的便宜！”
“如今這糧價，嘖嘖，一百零五文，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老夫經商三十年，從未見過如此盛景！”
錢萬貫作為三大糧商之首，更是志得意滿。
他也出聲笑道，“說到這，咱們都得感謝那位蘇青天相助！”
“要不是他關閉常平倉，高價收糧，哪有咱們這潑天富貴！”
“以我來看，長安糧價還得漲！”
“不錯！”
孫百萬接話道，“眼下有丞相暗中撐腰，又有這蘇青天明著幫忙，我等若還不趁機大賺一筆，豈不是辜負了上天的美意？”
“富貴險中求，更何況眼下毫無風險！”
李滿囤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我等只需牢牢抱團，緊守庫存，這價格突破一百二十文，乃至一百五十文，那也是指日可待！”
“到時候，我等幾輩子都花不完啊！”
三人相視大笑，眼中滿是貪婪。
一旁舞女起舞，身姿曼妙，處處充斥著一股奢靡的味道。
至於門外餓死的大周百姓，那又和他們有什麼關係呢？
也就在這時。
管家匆匆進來，低聲在錢萬貫耳邊稟報了府衙最新貼出的告示內容。
錢萬貫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瞪大，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他揮退管家，一臉狂熱的看向二人道，“二位，天大的好訊息！”
“那位蘇青天，現在又給我們送了一份大禮，官府明令張貼了告示，長安糧價不得低於一百二十文一斗！”
“違令者，論罪！”
轟！
此話一出。
孫百萬和李滿囤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也爆發出更加響亮的笑聲。
“妙！”
“太妙了！”
“這位蘇大人，莫非是我等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不成？竟如此為我等著想！”
“看來，一百二十文只是個開始，我等的身家，還要再翻上一番！”
兩人紛紛出聲，一臉笑意。
這告示，他們真是頭一次見！
但這告示一出，他們真是發財的大好時候！
“為了蘇青天，為了這潑天的富貴，乾杯！”
三人再次舉杯，氣氛頓時熱烈到了頂點。
甚至孫百萬激動之下，直接將一個舞女摟了過來，大手遊走，甚至還主動的掏出一張銀票，自其鎖骨緩緩朝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