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可能真是神經病（1 / 1）
“陳大夫，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診室裡，頭纏紗布，臉頰腫脹的青年顯得有些不耐煩。
對面的中年禿頂醫生翻閱著檢查報告，略顯油膩的微胖臉上滿是笑容：
“孩子，心理疾病和身體疾病其實是一樣的，不需要感到羞恥，只要積極配合治療”
李皓睿張了張嘴，眼神一陣閃爍，思索半晌還是選擇了擺爛。
說實話，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精神出現了問題。
任誰平平安安在家刷行測數學題，一閉眼再一睜眼就出現在陌生的大街上，都會懷疑自己精神出現了什麼問題。
如果說莫名出現在大街還能用疲勞過度導致短暫失憶解釋，那馬路上的黃色麵包車，鉸接式公交，灰撲撲的水泥地就讓他徹底迷糊了。
還有穿著寬大襯衫和喇叭褲的青年.街巷的cd店.行人手裡的小靈通.
世界天翻地覆！
迷糊，恐懼，複雜幾分鐘的時間，李皓睿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過。
不等確認心中猜想就被一箇中年男人拉著胳膊送來了醫院；經過一番花裡胡哨的操作，從急診送腦科，又從腦科轉到精神科。
望著病例上登記的內容，李皓睿被勾起了許多記憶片段。
病人：顧曉
性別：男
時間：2002年，3月02日
京城人士，西城區十三中高中生，即將高考.
母親早年因病去世，父親是京城動物園的區域主管，負責照顧轄區動物的飲食和健康。
無數回憶湧入腦海
從些許生活片段來看，家庭生活還算富裕，衣食住行樣樣不缺，只是當爹的為人刻板又不善言辭，家庭關係不算好，甚至可以說是很糟糕。
李皓睿掃了一眼身旁這個記憶中名為“顧暉”的中年男人，大致能猜出額頭和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不過他沒心情糾結這些細節。
穿越！
這可是穿越！
李皓睿之前的生活不算如意，可也極其重要。
父母，親友，朋友，沒通關的黑神話悟空，還沒追完的小說和漫畫.這一切都是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如今，全沒了！
砰砰
陳大夫手指輕叩桌面，將他拉回現實：
“從剛剛的檢查來看，你的顱腦ct一切正常，血常規和電解質也沒有問題，基本能夠排除生理疾病，可你記憶混亂和幻聽症狀也是不折不扣的事實.我的個人建議是留院24小時進行觀察，服用少量阿普唑侖.”
“個人建議？”李皓睿有些不解，“不是強制拘禁？”
這可是精神病啊，能隨便到處走的嗎？2002年的醫院管理是不是太鬆散了？
陳大夫語氣溫和道：“頭部遭受過撞擊，記憶出現問題是正常現象，你沒有展示出攻擊慾望也沒有檢測出反社會人格，現在的狀況還遠遠沒有到強制拘禁的地步。”
聽到這裡，李皓睿還沒說什麼，一旁的中年男人就接話道：
“那就在家裡休息，我們不住院。”
李皓睿瞥了一眼，默默給便宜老爹貼上“守舊”的標籤，可也沒有反對。
比起在醫院隔離，接受各種亂七八糟的檢查，去顧曉家蒐集情報肯定是更優解。
而且
“渴死了，渴死了，要喝水”
“別信這個醫生，他最近發表的論文是找人代寫的！”
“年輕人，買藥最好去隔壁街的藥店，這附近的都有回扣。”
李皓睿抽了抽嘴角，目光從窗臺上的倉鼠籠上收回，拿著病例離開了醫院。
……
……
坐上老式鉸接式公交車，“哐當”的關門聲，混合著汽油的味道令李皓睿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他無視身旁便宜父親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視線透過有些模糊的車窗，好奇地打量著外面這個陌生的世界。
前世的李皓睿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00後的他對這個時代的北平無比陌生。
望著繁華的街道和三兩成隊的洶湧人群，李皓睿腦海裡再次閃過屬於顧曉的記憶碎片.
作為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原身很小就開始自力更生。
買菜、做飯、洗衣，這些生活技能早已熟練掌握，去菜市場的頻率比便宜老爹還頻繁。
或許是因為性格孤僻，缺少玩伴，他將更多的精力投注在學業上，談不上多優秀，但也足以讓老師省心。
要知道這個時期其實已經有了“雞娃”教育的雛形，相關部門明令禁止學校在節假日和寒暑假組織學生集體補課，可學校依舊會以“自願”、“興趣小組”等名義變相組織補課。
在這種環境下，顧曉的生活軌跡極其簡單，幾乎是學校、家庭兩點一線，平日裡唯一能稱得上娛樂的，就是聽聽cd，看看電影.
恩？看電影？
李皓睿眉頭微皺，伸手扶住抽痛的太陽穴。
“怎麼了？是不舒服嗎？”顧暉眼神關切道。
李皓睿回神，搖了搖頭，“沒什麼。”
顧暉眉頭微蹙，沉吟良久，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李皓睿表情一僵。
自己覺得精神有問題，和別人覺得你精神有問題是兩回事。
難道穿越一趟的代價就是餘生要頂著精神病人的頭銜麼李皓睿內心無限悲涼，索性直接閉目養神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不知過了多久，車身一頓，顧暉低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到了。”
李皓睿跟著便宜父親下了車。
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灰色的水泥圍牆，內裡能看到一棟棟大約五六層高的板樓。
樓體是簡單的水泥灰色，陽臺是開放式的，不少人家晾曬著衣物。
顧暉沉默地在前面帶路，沒一會兒就走進了掛著“三單元”牌子的院子。
院子地面是水泥的，有些坑窪，角落停著不少老舊腳踏車。
門口簡陋的傳達室旁，一個穿著舊軍綠色上衣的大爺正聽著收音機裡的京劇，腳邊爬著一條灰撲撲的大黃狗。
察覺到有人到來，大黃狗抬起腦袋，張望了一會兒，眼睛瞪得滾圓：
“孫賊！你腦袋怎麼了？”
李皓睿腳步一頓，抬頭望天。
行吧，我可能真是精神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