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虞翻的父親（1 / 1）
王朗聽賀輔和虞翻這麼一說，嗤笑了一聲道：“孫策？又是他！”
“是，他的確厲害。”
“但是，如今有太史慈在涇縣牽制，他就算派人來進攻了，又怎麼可能使盡全力？”
“他一旦全部來了，太史慈怎麼可能沒有任何察覺，必定進攻的。”
“太史慈也必定會差人告訴我這事，讓我做好防範。”
“如今太史慈沒有派人來，涇縣也沒有傳出特別情況，說明哪怕這支軍隊真是孫策的軍隊，人數也不會太多。”
“最多是小股部隊而已。”
“撐死兩三千人。”
“我王朗這裡可有四五千人。”
“之前對付山賊大帥嚴白虎，我們會潰敗，是因為這嚴白虎有上萬山賊大軍，還有源源不斷的山越大軍匯聚。”
“數倍於我們的力量。”
“而且，我們城中有山賊的家屬，從中通風報信。”
“如今，嚴白虎已除，就孫策兩三千人，我們還懼怕什麼？”
“如果這都害怕，你讓我如何向百姓交代？”
賀輔瞟了一眼王朗，心裡盡是譏諷。
向百姓交代？
當日我跳河逃避山賊的追殺，你連面對那群山賊都恨不得將我趕下去。
之前，嚴白虎來襲擊，你帶著你的人倉皇逃離。
那個時候，怎麼就沒有想到向百姓交代？
怎麼就沒有想到你率軍離開之後，山陰縣的百姓該如何自處？
現在，暫時沒有了敵人，你就開始彰顯你的氣派了？
如果這支大軍真是孫策的，你必敗無疑！
功曹虞翻有些急，忙道：“府君，孫策勇猛不可擋。”
“之前他進攻吳郡曲阿，揚州牧數倍於他的軍力，依舊潰不成軍。”
“如今哪怕他只有兩三千人，我們也抵擋不了！”
“我們先退離這裡。”
“孫策雖然勇猛，但是，他不受江東百姓待見，沒有兵源和糧草補給。”
“我們就算撤離，將山陰縣讓出來，他暫時也不會屠戮百姓的。”
“大丈夫能屈能伸，忍一時屈辱——”
王朗斷然打斷虞翻的話道：“功曹，我這不是屈辱！”
“我這是要給百姓一個交代。”
“我已經撤退了一次了，不能撤退第二次了。”
“再說，區區兩三千的敵軍，我們還有城池，我這都要撤退的話，以後我還怎麼向朝廷交代？怎麼讓百姓信服？”
見虞翻還要勸，王朗蹙起眉頭道：“不要再說了！你要是膽小怕事，你可以撤走！”
虞翻：“......”
見王朗已經生氣，虞翻只能將還沒有說出去的話嚥了回去，沙啞著聲音道：“我知道了。”
說完，轉身離開。
賀輔和其他幾人跟著離開。
一直到城牆腳下，賀輔才道：“功曹，這種郡守，根本不足以輔佐！”
虞翻轉過頭，衝賀輔擠出笑容道：“說得容易。”
“如今身處亂世，郡守哪怕再不堪，但是大義上沒有問題。”
“你我現在不幫他，受磨難的終究是我們會稽郡的百姓。”
“你就沒有想過，如今朝廷混亂，要是再派新的郡守來，那新的郡守甚至不如他，你我該當如何？”
賀輔啞然。
虞翻嘆息了口氣道：“既然郡守不走，那我們只有死守了。賀先生，你作為山陰縣本地人，關係不錯，麻煩你召集一些壯年，大家——”
賀輔斷然拒絕道：“絕對不行！”
“我不信他真的能抵擋得住孫策的進攻。”
“為這樣的人死戰，死了就是白死了。”
“這次他重新回到山陰縣，好建寺廟，搞什麼佛祖保佑。”
“這種人，幫他有什麼好處？”
“正如功曹你所說，孫策此時受到世家大族的抵制，缺乏兵源和糧草補給，斷不可能屠城的。”
“既然他不走，那我就等孫策來攻。”
“如果孫策破城，到時候我大不了加入孫策！”
“為這樣的人效力，不如跟著孫策！”
說完，不再搭理虞翻，而是抱了抱拳，帶著其他人快速離開。
虞翻看著賀輔等人離開，幽幽嘆息了口氣。
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看向富春方向。
略作猶豫，他也下定了決心。
快速趕回家裡，虞翻讓家裡人趕緊收拾東西，準備撤離山陰縣。
孫策大軍來襲，難免一場大戰。
萬一家裡人受牽連，後果不堪設想。
他準備讓家裡人先撤離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則留下來輔佐王朗共進退。
虞翻家裡人收拾好東西。
虞翻的父親看著虞翻一個人停在原處，沒有動，朝他招了招手道：“我兒，你不走？”
虞翻衝父親擠出一抹笑容道：“我身為人臣，不能走。”
“父親，你先走。”
“你們走了，我就算戰死沙場，也無所顧忌。”
父親嘆氣道：“我都這把年紀了，難道你要我白髮人送黑髮人？”
“而且，最近幾年，我們家一直遷徙不斷。”
“我感覺，我可能無法再回到這裡來了。”
“客死他鄉，是我不想看到的。”
說著，劇烈咳嗽起來。
虞翻眼眶有些泛紅。
會稽郡這幾十年來，一直混亂狀態，從來沒有一個好的郡守。
這裡的百姓根本活不下去。
上有朝廷和世家大族沉重的賦稅。
下又山賊和山越的不斷燒殺搶掠。
他作為會稽郡人，雖然家裡人不少，卻遠沒有足夠的力量自保，能怎麼辦？
虞翻就要說點什麼安慰父親。
下一刻，父親一頭撞在馬車的車轅上。
虞翻尖叫一聲。
虞家人也紛紛圍了上來。
虞翻忙伸手接住要掉下車轅的父親，眼淚瞬間滾落下來，哀聲道：“父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父親睜開眼睛，顫巍巍道：“就算死，我也要死在這裡。”
“我在這裡活了一輩子，卻要在臨終之際，埋葬他鄉，我死後也不得安寧。”
“我死了，也無需看到你戰死沙場了。”
虞翻看著在懷裡嚥了氣的父親，嚎啕大哭起來。
虞家其他人見狀，也都低下頭。
虞翻哭了一陣，這才平靜下來，示意其他人離開。
他一個人則留在家裡給父親安葬。
看著虞家眾人離開，虞翻這才顫巍巍地起身，抱著父親的遺體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