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曹丕、卞秉、卞氏VS曹操(1 / 1)
曹操吩咐好所有人,便從尚書檯離開,趕回司空府邸。
趕到的時候,長子曹昂、次子曹丕、夫人丁氏、卞氏正坐在一起聊天。
在四人中間,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孩,正跪坐在案几前,認真寫字。
在四人身後,夫人卞氏的邊上,則佔著一個二十好幾的青年男子。
此男子名叫卞秉,是夫人卞氏惟一的弟弟。
卞氏出身歌姬,從小父母雙亡,她靠著出賣出色的舞技,養活了自己和弟弟卞秉。
曹操當時遭受堂兄牽連,被貶回到故里,瞧見了卞氏,一眼相中,便納她為妾,卞秉也跟著卞氏住到曹操家裡。
之後,曹操幾經沉浮,直到國賊董卓作亂,曹操起兵討伐,卞秉便跟著曹操一起。
卞秉寄人籬下,一直努力提升自己。
曹操起兵討伐董卓時,卞秉經常跟著曹操南征北戰,身先士卒,從不畏懼死亡,立下了不少功勳。
然而,卞秉的下屬都相繼因為戰功而得到官職提升。
而卞秉,一直只是做個小小的騎都尉。
此次卞秉找上門,便是和丁氏、卞氏抱怨姐夫曹操對他的苛責。
卞秉委屈道:“丁姐姐、姐姐,我屬下的屬下,官職都比我高了!”
“之前,還有人貶低我,說我是個廢物。”
“你讓我如何自處?”
“如果我無能,沒有戰功,我也就認了,畢竟能力擺在那裡。”
“但是,從跟隨姐夫起事以來,我哪次不是衝在最前面?”
“我哪次功勳不堪入目?一次都沒有吧?”
“就說姐夫被徐榮圍剿那次,所有兵馬被打散了,只有我和少數幾個將軍帶著完整的兵馬逃出了包圍圈。”
“那曹洪,什麼都沒有,就是因為將自己的戰馬讓給姐夫,他的戰功就最大?有這樣說理的?”
“好吧,不說曹洪,畢竟是姐夫的從弟。”
“那其他人呢?”
“我那些手下呢?”
“他們都有功勳,為何我沒有?”
卞秉越說越氣。
一旁的卞氏低垂著眉眼,神色黯淡。
自從給曹操做妾以來,她一直兢兢業業,為曹操生兒育女,為曹操操持後院。
丁氏雖然我曹操正妻,卻很少管事,只管曹昂這個長子。
所有後院的事情,實際上基本上由自己這個妾室在做。
可然後呢?
曹操也從來沒有多體諒一下。
非但沒有體諒,還因為自己的問題,讓唯一的弟弟白白立功勳,卻從來沒有封賞。
上次自己替唯一的弟弟鳴不平,他非但沒有就此改變,反而冷落自己半年,還讓人傳出話來,說什麼“他不能任人唯親”。
恰恰因為卞秉是自己唯一的弟弟,所以他才要更嚴格。
卞秉想到這些話,苦笑出聲音來。
如果弟弟是因為自己弟弟的身份而遭受不平,要嚴格的話,那曹洪、曹純、曹仁這些宗親子弟,又怎麼說?
這些宗親子弟,哪個不是立了一點功勳就大大提升官職?
說到底,自己夫君一口一個“舉賢任能”,都是對外宣傳的而已。
實際上,他的心裡有一杆稱,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而他,壓根瞧不上自己這個出身舞女的妾!
連帶著自己的弟弟也不受重視。
此刻,見弟弟卞秉還在委屈抱怨,卞氏沙啞著聲音道:“別說了,弟弟,這些事情,你姐夫不愛聽。說多了,他又要生氣。”
“上次,我為你鳴不平,他半年沒有和我同過房了。”
“我們出生卑賤,是我連累了你。”
丁氏聽卞氏這麼說,嘖了一聲。
雖然她不想管這些事情。
但是,自己那夫君,有些行為的確過分了些。
正要開口安慰卞氏、卞秉姐弟,就見到曹操陰沉著臉過來道:“你們姐弟真是不知所謂。”
“沒有一個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這點委屈都受不了,弟弟可以不跟著我出征。”
卞秉看見曹操過來,聽曹操這麼說,臉色煞白。
丁氏見狀,嗔視了一眼曹操道:“孟德,有些話說出去像是刀子一般,傷人心。”
曹操停在卞氏和卞秉身前,冷冷的目光略過姐弟倆。
卞氏低著頭,眼淚簌簌地滾落下來。
一旁的次子曹丕看著這一幕,也低下頭,大氣不敢喘一聲。
曹操沒有繼續看卞氏,而是對卞秉道:“想你小時候,跟著你姐四處賣藝求生。不是我曹操,你們還在喝西北風。”
“如今日子好過了一些,就忘卻了昔日的苦楚?”
“是,我沒有給你足夠的功勳。”
“但是,官職就這麼多。”
“我不緊著其他人,提升你,那些人就說我任人唯親,你讓我怎麼做?”
“至於曹洪、曹仁、曹純這些人,他們都是我宗親。”
“你和他們相比?”
“就說徐榮那次,曹洪將戰馬給我,寧願自己被圍,甚至可能犧牲自己的性命,你能做得到?”
“好自為之吧!”
“如果你真覺得受不了,你可以辭官歸隱。”
卞秉迎著曹操的話,腦袋幾乎要低到胸口。
朝曹操行了一禮,卞秉便退了出去。
曹操看著卞秉離開,這才對卞氏呵斥道:“進去!”
“跟你說了數次,你弟弟長大了,連一點委屈都受不了,如何成大事?”
“你還次次說。”
“就連我出征在即,你都不讓我好過!”
卞氏應了一聲,招呼著寫字的小孩離開。
次子曹丕見狀,沉默地跟著。
曹操這才坐在丁氏身旁,招呼曹昂坐下,問道:“明天出征,做好準備了沒有?”
曹昂嗯了一聲,乖巧道:“父親,這次我不會再犯錯了!”
曹操點了點頭,示意他去休息。
一直到曹昂消失,丁氏才道:“你何必說這麼重的話?”
“之前你數次遭遇挫折,卞氏都不離不棄。”
“尤其是徐榮那次,傳言你死了,夏侯惇、夏侯淵等人都要吃散夥飯,也是卞氏用性命擔保,才為你留下東山再起的家業。”
“如今你這般,如何對得起她?”
曹操嗤笑一聲道:“作為我曹操的女人,這點委屈都受不了,我不介意休了她。”
“若非因為她給我曹操生了兒子,你真以為我願意帶著她在身邊?”
“一個舞女。”
丁氏蹙了下眉頭。
曹操繼續道:“當然,也不全是這個原因。”
“如今我家大業大,早已經是諸侯,將來稱王稱帝不是沒有可能。”
“我得防止內亂。”
“禍起於蕭牆之內。”
“如今子脩作為長子,也算出色,我只能早早確立他為我的繼承人,這樣,卞氏等其他人就不會有非分之想。”
“尤其是弟弟,的確有勇有謀。”
“我若真按照功勳提拔他,將來,他極有可能威脅到子脩。”
“你想想,他真位高權重,他會甘心輔佐子脩,而不是從卞氏的幾個孩子裡扶持一個?”
丁氏聽曹操這麼說,長長嘆息了口氣。
兩人不知道的是,在不遠處,走廊的轉角處,曹丕還沒有離去。
他躲在木樑柱後面,聽著曹操的話,身體抖得像篩糠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