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賈詡的打算(1 / 1)
程昱、曹洪等人看著曹操哭得如此傷心,一個個都沉默下來。
為什麼事情會發展成如此地步?
程昱想到之前張繡必恭必敬獻出印綬和虎符的場景,看向曹操,嘆息了口氣。
變了!
變了啊!
這要是當初自己剛剛投奔的曹司空,他怎麼可能對主動投降的張繡如此侮辱的?
非但瞧不起人家,認為人家沒有張濟的膽略,是個廢物二代。
更可怕的是,他還要睡人家嬸嬸,甚至當著人家張繡的面,挖人家伴讀胡車兒。
你作為諸侯,如此違揹人性,人家現在不反叛,等著被你拿捏?
不過,程昱剛想勸解兩句,卻見曹洪陰鷙著臉道:“兄長,張繡殺我大侄子,殺典韋將軍,罪該萬死。”
“他們也就只有區區三千人。”
“立馬從淯水軍營調郭嘉和于禁他們過來,全力攻城!”
“我就不信,我們上萬人馬,能夠從呂布和陳宮手裡奪回兗州,還打不過區區宛城!”
“拿下宛城之時,必當屠盡滿城人,為大侄子和典韋將軍報仇雪恨!”
卞秉見狀,忙上前道:“姐夫,如今張繡反叛,大公子慘死,士氣低迷。越是危急時刻,我們越要冷靜下來,從長計議!”
“大公子在世時,張繡和揚州牧顧青聯盟,在汝陰埋伏大公子,卻能主動放過,說明張繡無心和我們為敵。”
“如今我們的確有錯在先。”
“君子悔過,十年不晚。”
“放下仇恨,重新勸降張繡才是上計!”
“我相信,大公子如果還在世,也絕對不想就此大動干戈的!”
曹洪一把將卞秉推倒在地,咆哮道:“大侄子都死了,他怎麼可能願意委曲求全?”
“大丈夫處於亂世,殺子之仇都能放下,那不是有卵的種!”
看向曹操,曹洪嘶吼道:“兄長,大侄子和典韋將軍之仇,我們豈能就此作罷?天下人知道後,該怎麼評價我們?”
其他人都噤若寒蟬,大概不敢出一聲。
卞秉從地上爬起來,還要勸解。
曹操突然回頭,雙手抹乾眼淚,拔出腰間的佩劍,厲聲道:“區區張繡,敢殺我兒,我誓殺他!”
掃視著程昱、曹洪等人,曹操尖叫道:“眾將士聽令,準備作戰。”
“攻破宛城,屠盡城內人!”
“男女老弱,一個不留!”
“活捉張繡者,封萬戶侯!”
又看向程昱道:“立馬派人緊急徵調郭嘉和于禁過來!”
程昱看了一眼曹操,話到喉嚨口又咽了回去。
朝曹操抱了抱拳,程昱立馬招呼數人離開。
卞秉看著曹操如此憤怒的模樣,臉上失望之色溢於言表。
然而,這一次,他沒有再勸。
曹丕走過來,有些緊張地看著卞秉。
卞秉衝他搖了搖頭。
在曹操緊急徵召郭嘉和于禁率軍從淯水來攻時,張繡已經帶軍封鎖了宛城所有城門。
讓胡車兒坐鎮城牆,張繡火急火燎地飛奔到賈詡府邸。
他要確保賈詡及其家人都還在!
趕到的時候,賈詡的確在。
賈詡看到張繡火急火燎過來,迎上去,陪笑道:“將軍,無需擔憂,老夫哪裡都去不了。”
張繡看了一眼賈詡,平息了紊亂的氣息道:“沒有我的許可,文和,你和你的家裡人哪裡都去不了。”
“我對你言聽計從。”
“我也知道你膽小怕死,所以從來沒有讓你做危險的事情。”
“可如今,宛城關係著我的生死,我這三千將士的生死。”
“為了我自己,為了他們,如果你膽敢輕舉妄動,你也別怪我狠辣。”
賈詡彎腰道:“將軍的情況,老夫能夠理解。”
“老夫也很感激將軍這幾年的收留。”
“所以,老夫這不就已經想好了挽救宛城的計策?”
張繡蹙著眉頭俯瞰著賈詡。
賈詡道:“將軍想必已經得到了曹昂等人的首級。”
“為了防止萬一,將軍將他們的首級派人扔到城外,讓曹操拿去。”
“曹操之前就瞧不起將軍。”
“如今他指定的繼承人被殺,他再是個梟雄,也會怒火攻心。”
“很可能,其實他現在已經怒火攻心了。”
“那麼,他必定要來攻城的。”
“淯水那邊的大軍,很快要來了。”
“將軍自己坐鎮城東,一副要抵擋大軍來襲的樣子。”
“另外派胡車兒從另一條路,直接繞道淯水軍營後方焚燬糧草,曹操必退。”
“曹操佔據的許都朝廷,一直缺少糧草。”
“這次他們更是做好了我們要主動投降的準備,所以帶的糧草絕對不多。”
“胡車兒這一焚燬糧草,他們糧草耗盡,就會撤軍。”
“曹操是個梟雄,雖然如今長子被殺,怒氣攻心,但是,他必定會很快冷靜下來的。”
“一旦吃了敗仗,他就會自己離去。”
賈詡說完,從袖子裡取出一塊布匹,遞給張繡道:“讓胡車兒帶人按照這條線路趕過去,晚上行動。”
“還有,如果可以的話,隨便找幾具屍體,剁成肉泥,連帶著曹昂的首級一起扔下城牆。”
張繡看了一眼賈詡,接過布匹,開啟,掃了一眼,鬆了口氣。
這條線路,的確可以繞到淯水曹軍軍營後方。
而且,不是宛城本地人,估計很難知道。
張繡摺疊布匹,轉身就要走。
剛剛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道:“文和。”
賈詡畢恭畢敬地抬起頭,一臉疑問。
張繡道:“你之前讓我唯獨開啟城東門,說是效仿商湯,網開一面。”
“但是,我跟著叔父追隨董卓時,你也在。”
“我對你算是非常清楚了。”
“這也是段煨懷疑你,你趕緊帶著家人求助於我的原因。”
賈詡附和道:“對,多謝將軍體諒。”
張繡繼續道:“所以,所謂網開一面是假,你是給自己準備狡兔三窟,將來有機會投奔曹操才是真。”
賈詡:“......”
他就要辯解。
張繡舉起手,打斷他的話道:“你我何必虛偽?”
“我知道你的做法,還幫你,就是衝著你我之前的感情來的。”
“這個時候,決定著我的生死,我希望你也能考慮下我的感情。”
“否則,你做了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
“宛城就這麼大點的地方,你就算能走,又能離我多遠?”
“你應該知道,我武威男兒擅騎。”
“這點,曹操是擋不住的。”
“度過了這次危機,你怎麼選擇,那都是你的事情。”
“唯獨這次,你得從我。”
張繡說完,沒有等待賈詡的答覆,快步離開。
賈詡看著張繡離開的背影,長長嘆息了口氣。
一個身影走了上來。
赫然是賈詡的長子賈穆。
賈穆陰沉著臉道:“這張繡,敢威脅我們?父親,要不——”
賈穆做了個左手手刀抹脖子的動作。
賈詡瞪了他一眼道:“人之將死,什麼事情都可能做的出來。”
“在他尚且保持一點理智之前,我們沒有必要冒險。”
“而且,曹操長子新喪,誰能保證他不會牽連於我們?”
“為今之計,就是給曹操冷靜的時間。”
“宛城,是他想要南下荊州的必備門戶,他還會來的。”
“孫子有云,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曹操畢竟一代梟雄,給他冷靜的時間,他自會有理智的決定。”
“屆時,我們有功於他,而且二公子勢必成為新繼承人,我們才足夠安全。”
賈穆撓了撓頭,沒有理解過來。
不過,父親既然說了,那就按照父親的做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