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張羨的遺憾（1 / 1）
霍篤聽劉磐這麼問，略作猶豫，還是開了口道：“打聽到了。”
“他們今天出現在了街道上，正要去府衙。”
“應該就是他們沒錯。”
“看那體型和兵器，應該錯不了。”
“為首一人，據說是揚州的長史。”
“其他四個人，沒有說明身份。”
劉磐舞動長槍的動作才停下來，一臉陰沉。
揚州長史？
揚州長史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麼大的官，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之前都沒有打聽到情報！
想到揚州長史，劉磐將長槍插入武器架，沉吟起來道：“揚州如此高官悄無聲息地趕到這臨湘縣，怕是他們也要圖謀長沙四郡。”
“一旦讓他們得到長沙四郡，我們荊州也處於包圍之中。”
“我們得想辦法。”
停住腳步，劉磐看向霍篤和魏延道：“他們多少人馬？”
霍篤和魏延互相對視了一眼。
霍篤道：“就那五個人，連帶一個女人。”
“那五個人，都穿了甲冑。”
“附近沒有看到他們的兵馬。”
一直沒有吭聲的魏延道：“我猜他們也只有這幾個人。”
“或者說，還有人，但是絕對不多。”
“否則，他們大規模調動軍隊，我們的情報官員不可能絲毫沒有察覺。”
霍篤和劉磐齊齊點了點頭。
劉磐眯著眼睛道：“我也覺得如此。”
“既然如此，我們今晚就去他們的住處襲擊。”
“我們必須殺死他們。”
“絕對不能讓揚州參和到長沙四郡來。”
魏延蹙了下眉頭道：“他們趕到這裡來，悄無聲息的。”
“如今，他們卻又大張旗鼓地現身。”
“我怕這是他們的計策。”
劉磐灑然笑道：“就算是計策，又如何？”
“我們能確定，他們人數不多，即可。”
“其他的，揚州離這裡這麼遠，不可能增援。”
“相反，我們在這城內有八百人。”
“今夜調動四百人，包圍他們住處。”
看向霍篤和魏延，劉磐命令道：“伯軒和我衝殺那為首之人，文長負責坐鎮大局，保證不能放過一人逃走。”
霍篤抱了抱拳。
魏延還要質疑。
劉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文長，我知道你一向心思縝密。”
“但是，如今情況擺在這裡。”
“就算是呂布來了，我也得讓他有來無回。”
“長沙四郡本來也屬於我們荊州地盤。”
“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和我們對抗，我們要是還打不過對方，又怎麼和四大家族對抗？”
魏延聽劉磐這麼說，這才點了點頭道：“喏！”
在劉磐安排圍攻顧青的住處時，此時，顧青帶著糜貞，引著許褚、劉軒、趙雲和陳到已經來到府衙。
府衙門口，主簿桓階早已經在等待。
見到顧青手裡提著一個明顯是裝飯菜的木箱子，桓階點了點頭，這才對顧青做了個請的姿勢道：“揚州牧，還請海涵。”
“我們府君被劉磐偷襲重傷，不便行走，所以在大廳裡面等著。”
顧青不以為意地笑道：“能理解。”
“我們都是大漢臣子，都為了大漢而戰，官職沒有貴賤之分。”
“如今張長沙身體抱恙，我這個做晚輩的理應多走動。”
桓階衝顧青點了點頭。
雖然對方很年輕，但是，不得不說，對方這般年紀卻能做到揚州牧這位置，而且實打實的一步步打出來的，果然是有原因的。
如果長沙四郡併入這樣的君主麾下，那是百姓之福。
當然，於他這個臨湘本地的官員而言，也是好事。
一行人進入府衙大廳。
大廳裡面，張羨正坐在首位。
在他的旁邊，張機在給他上藥。
張羨顯然沒有想到顧青這次會帶女人過來，就要避開。
顧青帶著糜貞轉身，道：“張長沙，治病要緊，我們背對著就行了。”
正在給張羨處理傷口的張機聽顧青這麼說，也有些讚賞。
對於他一個醫工而言，病人至上。
更別說，如今在治病的是長沙郡郡守，他的從弟。
示意張羨坐會原位，張機低聲道：“別犟。”
“這揚州牧，雖然年輕，卻沒有年輕人的傲慢。”
“禮賢下士，還能造福百姓。”
“沒什麼不好的。”
張羨看了一眼張機，沒有回應，而是對顧青道：“揚州牧此次拜訪，就這樣空手而來？”
顧青示意糜貞繼續背對著張羨，而他則轉過身，笑著提著木箱子上前道：“此次前來，我帶來了三份禮物。”
張羨面無表情道：“說說看。”
顧青將木箱子放在張羨身前的案几上，開啟木箱子蓋子。
一股撲鼻的滷味香味讓張羨神情有些動容。
滷鴨頭！
他母親生前最愛吃的。
原本也是他幼時最愛吃的。
幼時，從兄張機已經被朝廷重用，而他毫無建樹。
聽著族人總拿他和從兄張機作對比，他氣不過，便乘坐著一家商隊的馬車四處遊學。
卻不料，這是他和母親最後的一次見面。
彼時母親對他充滿擔憂，勸他不要聽別人閒言碎語，如今世道混亂，他在家健康便是最大的福氣。
可年少氣盛的他，怎麼聽得進去？
離家的那天，他坐在馬車上，聽著商隊的主記講車騎將軍皇甫嵩，講中郎將盧植，滿心都是對建功立業的渴望。
以至於母親將提前製作好的滿滿一箱子的滷鴨頭塞到他手上，讓他要注意安全，不順利就回來，他都沒有在意。
他一邊啃著滷鴨頭，一邊聽商隊主記的話聽得津津有味。
直到商隊遠去，他這才想起來沒有和母親告別。
然而，很快，他安慰自己，將來還有機會的。
卻沒有想到，他這一離開，一年後，家鄉發生瘟疫。
他的父親、母親、兄弟姐妹，盡皆死於這場災禍之中。
往後每次清明祭奠母親，他都會準備一木箱子的滷鴨頭，放在母親的墓碑前。
但是，他自己卻再也吃不下去一個滷鴨頭。
每次看到滷鴨頭，他都怨恨自己當初的年少不懂事。
想到母親那依依不捨的眼神，他總在想，當時要是多看一眼，讓母親放心，興許——
此刻，看到案几前的滷鴨頭，張羨不由得落下淚來。
如果，如果自己再堅持下去，讓長沙四郡陷入戰火之中。
到時候，多少母親會像自己母親一般？
張羨即使努力壓制了，可還是紅了眼眶。
仰頭沉默了許久，張羨才看向顧青，聲音裡帶著淡淡的譏諷道：“揚州牧，能力不小，這麼快就買通了我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