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證道之境（1 / 1）
戰神殿內，眾人的呼吸也急促起來。
武林四大奇書之首，千百年來，這本只存在於江湖傳說，不見其蹤的《戰神圖錄》就這麼出現在中眾人面前，怎不叫人心神激盪，熱血翻湧？
“諸位，機緣在此，各憑緣法。”
林蘇墨的聲音打破了殿內的寂靜，說完，林蘇墨下意識地看了傳鷹一眼，只見他目光炯炯，正死死地盯著右側牆壁上最後一幅‘騎龍飛昇’的圖紋。
林蘇墨心中微嘆，按照此世界的本來軌跡，這《戰神圖錄》本應獨屬於傳鷹一人的機緣，是他踏足武道巔峰的關鍵，卻因為自己的介入，攪亂了因果，讓這份千古奇緣成了在場十餘人共同的緣法。
在場之人確實各個不凡，每一個人都是當今武林中的翹楚，資質、悟性皆為上上等，但《戰神圖錄》之奇，不在於‘傳授’，而在於‘點化’。
這四十九幅圖錄，在每個人眼中所呈現的景象各不相同，所展現的武道道途更是各異，有人能見刀光劍影，有人能見天地法則，有人能見生死輪迴，是以想要領悟《戰神圖錄》，終究卻是要看個人的武道根基與心境修為。
傳鷹似有所覺，轉頭看向林蘇墨，迷茫的眼神中露出一抹感激的微笑，林蘇墨回以一笑，心中的那份歉疚悄然散去，武道之路，本就無定數，道途之爭，各有緣法，機緣就在眼前，唯有強者方能把握得住。
林蘇墨衣袖一拂，轉身向殿心走去，就在殿心處那幅‘戰神圖錄一·九重下凡’圖錄邊盤膝坐了下來。隨之，他雙手合掌，掌心之間長生陰陽真氣流轉，時而明亮、時而晦暗，流轉之間竟透著生滅輪迴的韻律。
這道非比尋常的內力真氣，乃是林蘇墨耗費數月時間，以《長生訣》為根基，以《天魔策》十二卷精義為‘火煤’，淬鍊神念與真氣，再以《慈航劍典》‘劍心通明’之境為‘藥引’，調和陰陽之氣，最終煉出的一點混沌本源真氣。
《戰神圖錄》作為武林四大奇書的源頭，此刻，林蘇墨正是準備這點混沌本源真氣為‘種子’，逆向推演其最終極奧義。
林蘇墨望向殿中四十九幅浮雕，目光依次從‘戰神圖錄一·九重下凡’到‘戰神圖錄十一·五行歸元’，再到‘戰神圖錄二十九·龜息玄藏’，直至‘戰神圖錄四十八·重返九天’以及最後一幅‘戰神圖錄四十九·破碎虛空’，每一幅圖錄皆烙印入識海，至四十九幅圖錄此起彼現，林蘇墨只覺得體內釋、道、魔三種氣息隱隱與這些圖錄共鳴。
這一坐便是七日七夜，林蘇墨感覺自身的神念彷彿已脫離了肉身的束縛，化作億萬道無形的遊絲，沿著四十九幅圖錄的浮雕線條蜿蜒而入，感受著每一幅圖錄中散發出的古樸意念。
這是逆向推演的第一步，也是整個推衍過程中最兇險的一步，林蘇墨需得以自身神念為舟，承載《戰神圖錄》中的‘武道洪流’逆流而上，尋得《戰神圖錄》的本源道則。
殿心第一幅浮雕，正是《戰神圖錄》開篇第一幅圖錄——‘九重入凡’。
浮雕之上，天地混沌一片，日月無光，唯有無數模糊的身影在厚重的雲層裡掙扎，或哭嚎、或怒吼、或祈禱，卻都逃不脫天地法則的碾壓，最終化為灰飛煙滅。
而就在下一刻，一名身著甲冑、面覆青銅面具的天神騎著一頭似龍非龍的異獸斬破層雲，自九重天上飛躍而下，第八重、第七重……直至最下方的‘第一重天’。
就在浮雕的右下角，一團血色的火球熊熊燃燒，火球表面似有岩漿翻滾，其中隱約有無數生靈虛影在火焰中掙扎，正是‘凡界’的具象化呈現。
林蘇墨的神念遊絲甫一接觸到浮雕的表面，便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蒼莽氣息，緊接著，從浮雕深處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力，將他的神念拖入浮雕之中。
下一刻，林蘇墨恍惚感覺自己化身天神，以天神之軀重歷從九重天界墜入凡塵的過程，淬鍊武道真意，重歸本源。
若是換做旁人，早已被那‘墮凡’之威壓垮了神念，成為神念潰散的廢人，但是林蘇墨的神念本就堅韌無匹，不僅抗住了這個威壓，反而在從整個墮凡的過程中領悟到了‘從神入凡，以凡入道’的武道真諦。
天神墮凡，並非沉淪墮落，而是以‘凡塵眾生’意念為爐，淬鍊武道真意，這與林蘇墨合三經為一、生死輪迴的修行路數不謀而合。
林蘇墨沒有絲毫遲疑，神念一動，主動向圖錄所蘊含的武道真意迎了上去，混沌陰陽長生真氣，化作一道太極虛影，太極運轉的軌跡與浮雕中天神墮凡的軌跡完美契合。
緊接著，林蘇墨引導《天魔策》精義，尤其是《道心種魔大法》，於太極虛影中凝聚一道‘魔種’，從九重天而下，化作一道漩渦，不斷地將浮雕中蘊含的武道真意與自身的武道吸納其中。
隨後‘魔種’循著‘九重天’逐級層層遞減，最終墮入凡塵火球之中，以紅塵業火火煉‘魔種’，九沉九浮，火煉九轉，‘魔種’最終生根發芽化作武道本源道胎。
“就在此刻！”
林蘇墨心中低喝，萬千神念一瞬間融入‘道胎’之中，化作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朝著九天之上的混沌之氣斬去。
‘咔嚓’一聲輕響，混沌乍裂、金光迸射，‘神’與‘凡’最後一點聯絡被斬斷，被斬落的混沌之氣化作一縷玄黃融入道胎之中。
林蘇墨以神念包裹‘道胎’緩緩退回肉身，睜開雙眼，瞳孔中恍惚有玄黃隱現，識海中，‘武道元胎’正緩慢衍化生長，胎膜之中隱約有一道‘嬰兒’裝的虛影隱現。
“原來如此，《戰神圖錄》非圖非招，非氣，而是一枚‘種子’……”林蘇墨喃喃低語，語氣中帶著一絲大徹大悟的驚喜，“這枚種子藏於‘墮凡’之中，以凡塵為爐，以業火為煉，以神意為種，歷經重重淬鍊，向死而生化為‘武道元胎’！”
林蘇墨的這一番領悟，就彷彿是醍醐灌頂，令得他對之前在融合《長生訣》《天魔策》《慈航劍典》時所產生的諸多疑惑，在這一瞬間一一解開。
這三本武道經典之中，道門功法《長生訣》乃是主生，正是對應著凡塵俗世的眾多生靈，其千百萬年來的生生不息表象。
而魔道功法《天魔策》則是主滅，其正是對應著天神墜凡時，所帶來的毀滅之力。
釋道功法《慈航劍典》則是主調和，正是銜接‘天神’與‘凡人’之間的關鍵紐帶。
三者合一，正是對應著“武道元胎”從神入凡、淬鍊重生的完整過程，武道至理。
因此，《戰神圖錄》這四十九幅浮雕，便是記載著“元胎”從“九重入凡”的初誕，到歷經凡塵淬鍊，到最終“破凡歸神”破碎虛空的完整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