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一不小心,把人打怕了?(1 / 1)
成忠神色凝重,緩緩說道:“大王,臣自然知曉臣服的代價。”
“可眼下,我們已然沒有退路可言。”
“抵抗,便是國破家亡,百姓流離失所,受盡戰亂之苦。”
“而臣服,雖需俯首稱臣、歲歲朝貢,卻能保全百濟的疆土,保全宗廟社稷,保全百姓的性命。”
“大王依舊是百濟的大王,只是需遵大唐之命,不再與大唐為敵,不再勾結高句麗。”
他看向扶余義慈,語氣愈發懇切:“大王,眼下局勢,容不得我們猶豫。”
“淵蓋蘇文已然瘋魔,大機率會孤注一擲,與大唐拼個魚死網破,可他必敗無疑。”
“我們不能被他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若我們此刻主動臣服,向大唐示好,或許還能得到大唐的寬恕。”
“甚至能借助大唐的力量,遏制高句麗的殘餘勢力,保全百濟。”
“更何況,大唐國力強盛,天子李治雄才大略,裴行儉、程務挺等將領勇猛善戰。”
“又有飛天利器與燃燒彈相助,一統半島,已是大勢所趨。”
成忠補充道,“我們主動臣服,順應大勢,不僅能保全百濟,還能讓百濟的百姓,免受戰亂之苦,這才是大王當下最該做的事情啊。”
扶余義慈沉默了,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王座扶手,心中反覆權衡著利弊。
抵抗,必死無疑。
臣服,雖失尊嚴,卻能保全一切。
他想起了熊津城的慘狀,想起了大唐神奇武器的威力,想起了高句麗水師覆滅的噩耗,心中的猶豫,漸漸被恐懼與理智取代。
許久,他才緩緩抬頭,眼中滿是疲憊與無奈,聲音低啞:“成忠,你說得對,眼下,我們確實沒有別的選擇了。”
“只是,主動臣服,大唐會接納我們嗎?”
見扶余義慈已然鬆動,成忠心中稍稍安定,連忙說道:“大王放心,臣以為,大唐必定會接納我們。”
“大唐此次出兵,目的是平定半島戰火,馳援新羅,震懾高句麗與百濟,並非要徹底吞併百濟。”
“我們主動臣服,送上降書,獻上貢品,表明忠心,不再與大唐為敵。”
“大唐天子仁厚,必定會接受我們的臣服,保全百濟的宗廟社稷。”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為保萬全,臣請大王即刻下令,停止所有針對新羅的部署,召回所有與高句麗勾結的兵力。”
“同時,命人備好降書、貢品,挑選忠誠可靠的使者,連夜送往登州。”
“表達我們百濟臣服的決心。”
“另外,臣請大王下旨,安撫熊津城的殘餘守卒,令他們放下武器,不得再與大唐水師為敵。”
“同時,安撫國內百姓,告知百姓我們將臣服大唐,避免百姓陷入恐慌,防止內亂髮生。”
扶余義慈緩緩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然沒了猶豫,只剩下疲憊與決絕:“好,就按你說的做。”
……
登州軍營帥帳,燭火通明,輿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高句麗、百濟的兵力部署。
裴行儉正與程務挺俯身商議後續進軍計劃。
二人方才還在盤算,如何趁熊津城大勝之勢,揮師東進,直逼百濟王都泗沘城,徹底震懾扶余義慈。
卻沒料到,帳外突然傳來親兵的通報,打破了帳內的沉靜。
“裴公、程將軍,百濟使者求見,手持百濟大王扶余義慈的降書。”
“聲稱百濟願主動臣服大唐,歲歲朝貢,請求成為大唐藩屬國,特來遞上降書,面呈裴公。”
親兵躬身立於帳外,語氣恭敬。
“什麼?”
裴行儉猛地直起身,臉上的沉穩瞬間被詫異取代,眉頭猛地蹙起,手中的馬鞭“咚”地一聲落在案几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再說一遍,百濟使者?”
“扶余義慈遞了降書?”
“願臣服大唐?”
親兵連忙重述:“回裴公,正是。”
“百濟使者已在帳外等候,降書隨身攜帶,神色恭敬,不似有假。”
裴行儉愣在原地,臉上的詫異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掩飾的鬱悶。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低聲自語:“倒是快……本以為還要再打一兩場硬仗,徹底擊潰百濟的抵抗之心,。”
“想到扶余義慈倒是識趣,卻也來得太急了些。”
一旁的程務挺也面露詫異,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欣喜,上前一步說道:“裴公,百濟主動臣服,乃是好事啊!”
“這樣一來,我們便無需再分兵應對百濟,可集中兵力對付高句麗的淵蓋蘇文,平定半島戰事也能事半功倍,何樂而不為?”
裴行儉轉頭看向程務挺,嘴角勾起一抹略顯無奈的笑意,語氣中帶著幾分鬱悶:“務挺,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抬手示意程務挺看向輿圖,指尖落在百濟王都泗沘城的位置,“本帥已然部署妥當,令水師休整三日,便率軍東進,直逼泗沘城。”
“一來是徹底摧毀百濟的殘餘防禦,二來是借勢震懾高句麗,讓淵蓋蘇文知曉,百濟已無力支援他,斷其最後的念想。”
“可如今,扶余義慈突然遞上降書,主動臣服,我們的部署盡數被打亂。”
裴行儉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悵然,“你我都清楚,百濟並非真心臣服,不過是畏懼熱氣球與燃燒彈的威力。”
“畏懼我們乘勝追擊,怕落得與高句麗水師一樣的下場,才急著投降保命、保全宗廟。”
“這般輕易便接受他的臣服,一來,不足以徹底震懾百濟的殘餘勢力,日後恐生變數。”
“二來,也會讓淵蓋蘇文覺得,我們大唐王師,竟這般好說話。”
“反倒會助長他的僥倖之心,讓他更加瘋狂地反撲。”
程務挺聞言,臉上的欣喜漸漸褪去,眉頭也蹙了起來,躬身問道:“裴公所言極是,是末將考慮不周。”
“那依裴公之見,我們眼下該如何處置?”
“是拒絕百濟的投降,依舊按原計劃進軍,還是接受他的降書,另作部署?”
裴行儉重新俯身看向輿圖,神色漸漸恢復沉穩,眼中的詫異與鬱悶也淡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一絲不甘:“拒絕投降,倒也不妥。”
他指尖劃過百濟與高句麗的邊境,“如今,淵蓋蘇文已然瘋魔,在平壤孤注一擲,召集所有兵力死守。”
“若我們執意攻打百濟,分兵作戰,反倒會給淵蓋蘇文喘息之機。”
“讓他有時間調整部署,後續平定高句麗,只會更加艱難。”
“更何況,陛下出兵半島,本意是平定戰火、馳援新羅,並非要立馬徹底吞併百濟。”
裴行儉頓了頓,繼續說道,“扶余義慈主動臣服,送上降書,也算順應大勢。”
“若我們強行攻打,反倒會落下‘嗜殺好戰’的名聲,失了民心,也不利於後續掌控半島局勢。”
程務挺點了點頭,沉聲應道:“末將明白裴公的顧慮。”
“只是,若輕易接受百濟的臣服,終究是隱患。”
“我們該如何做,才能既接受他的投降,又能震懾他,斷其異心?”
裴行儉抬眸,“這個具體安排,要看陛下的意思,我們暫時不要輕易的做出決定。”
涉及到這種大事情,裴行儉肯定要及時跟長安城彙報才行。
不過,這並不影響他立馬開始調整兵力部署,準備出動大軍攻打高句麗平壤城。
把他們的首都給拿下來,影響力自然很不一樣。
……
新羅金城,西境大都督府衙。
寒風捲著關外的沙塵拍打著窗欞,衙內卻靜得能聽見鎧甲鐵片的輕響。
正座上,身著犀甲、腰懸七星劍的伊湌金庾信,目光死死釘在斥候呈遞的戰報上。
這位此時已執掌新羅西境兵權、被譽為“新羅戰神”的名將,沉聲道:“再報!大唐水師戰果,及高句麗、百濟城池遇襲詳情,一字不漏!”
斥候單膝跪地,聲音帶著難掩的震顫:“回大都督!大唐水師出出動神秘武器,滅掉了高句麗水師。”
“並且攻打高句麗建安城、百濟熊津城,城牆崩摧,守卒死傷無算,兩國守軍已閉城不敢出!”
“好!太好了!”
金庾信猛地起身,虎目圓睜,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兵符印信嘩嘩作響,“淵蓋蘇文倚仗水師鎖我海路、擾我南境。”
“今水師既滅,其南路羽翼已斷!”
“百濟熊津受創,必難再分兵援高,此乃我新羅復境的天賜良機!”
側席的大阿餐金文穎是新羅軍中老將,兼管糧秣軍備,連忙拱手勸諫:“大都督,三思!”
“高句麗雖失水師,其陸師仍蟠踞我西境南平、奈勿二城,兵力逾萬,且多為靺鞨驍騎,我軍此前數度反攻皆未得手。”
“今大唐雖勝,然遠在遼東、百濟,若我軍貿然出擊,恐遭高句麗孤注一擲的反撲啊!”
金庾信轉身,指著輿圖上西境的紅線,語氣鏗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文穎,你只知守成,不知審時度勢!”
“其一,高句麗水師覆滅,平壤必震,淵蓋蘇文定要抽兵回防,西境守軍已成孤軍,軍心必亂。”
“其二,大唐破城的訊息傳開,高句麗守卒早已膽寒,此時出擊,正是攻其不備。”
“其三,我新羅苦高句麗、百濟聯兵久矣,今年以來,西境十餘城被佔。”
“百姓流離,若不趁大唐兵威反擊,待淵蓋蘇文穩住陣腳,再想復境,難如登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帳內諸將,朗聲道:“諸將聽令!”
帳內數十名郎幢大監、步騎幢主齊齊起身,抱拳肅立,聲如洪鐘:“末將在!”
“第一路,命幢主夫果率步卒三千,為先鋒。”
“即刻馳援南平城外圍的金城營,接替守城防務,牽制高句麗南平守軍,不得使其出城增援奈勿!”
“第二路,金文穎聽令!”
“你率糧秣營五百,攜十日干糧、火箭、擂石,隨本督主力出發,務必保障補給線暢通,若有延誤,軍法從事!”
金文穎心頭一凜,躬身領命:“末將遵令,絕不敢誤!”
“第三路,”金庾信拔出七星劍,劍刃映著燭火,寒光凜冽,“本督親率步騎兩萬,以郎幢大監金歆運為左軍。”
“郎幢大監樸義為右軍,申時三刻,開西門出征!朝著奈勿城出征!”
一名年輕將領拱手問道:“大都督,奈勿城城高池深,我軍是否待大唐軍至,再合兵攻城?”
金庾信搖了搖頭,劍指西北:“不必!大唐破其水師、焚其堅城,已替我們敲碎了高句麗的脊樑。”
“我新羅將士,當以己之力復我疆土,方能在大唐面前挺直腰桿!”
“傳我將令:全軍輕裝簡行,夜渡慶川,寅時抵達奈勿城下,趁夜攻城!”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圍三缺一,留東門不攻,放高句麗殘兵逃往高句麗境內,沿途設伏,襲擾其退路。”
“讓淵蓋蘇文知曉,我新羅並非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諾!”
諸將齊聲應和,鎧甲碰撞聲此起彼伏,激盪著衙內計程車氣。
申時三刻,金城西門大開。
號角聲刺破暮色,金庾信一身戎裝,騎在白馬之上,七星劍斜指長空。
身後,兩萬新羅將士列成整齊的方陣,步卒持長矛、弓弩,騎兵挎彎刀、執盾牌,旌旗上“金”字大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將士們!”金庾信勒住馬韁,聲音透過號角,傳遍全軍,“大唐已破高句麗水師,焚其堅城!”
“今日,我們要借大唐之威,復我新羅疆土,救我西境百姓!”
“復境!復境!”
“殺寇!殺寇!”
吶喊聲震徹金城,連城樓上的旌旗都似被這股氣勢吹動得更加猛烈。
金庾信眼中閃過一絲堅毅,揮劍下令:“出發!”
白馬率先衝出西門,兩萬將士緊隨其後,步伐整齊,踏起漫天塵土。
先鋒夫果的三千步卒已先期出發,金城營的方向,隱約傳來了號角的呼應聲。
夜色漸濃,慶川河畔,新羅軍的身影在月光下疾馳。
第二天,奈勿城下。
新羅軍悄然抵達,弓弩手佔據城外高地,步卒架起雲梯,騎兵隱於兩側密林。
金庾信立於中軍,見高句麗守軍果然放鬆警惕,城樓上只有寥寥數名哨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淵蓋蘇文,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攻城!”
隨著七星劍落下,號角聲驟然響起。
火箭如雨點般射向奈勿城城樓,雲梯上的新羅步卒奮勇攀爬,城下的擂石、弓弩不斷掩護。
城樓上的高句麗守軍猝不及防,頓時陷入混亂,慘叫聲、兵器碰撞聲、吶喊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深夜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