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天才的方案,超出意料的迴圈利用(1 / 1)
這幾年,棉花種植、甘蔗種植和葡萄種植是李治力推的三件大事。
棉花和葡萄都有了明顯的進展,甘蔗自然也不會差。
嶺南道廣州城,雖然已經是十月份了。
但是這裡幾乎全年都是夏天。
暑氣現在都未完全消退,不過卻已多了幾分清爽的秋風。
廣州碼頭旁,矗立著一座氣派非凡的酒樓,便是遠近聞名的廣州酒家。
這座酒家依江而建,青磚黛瓦,飛簷翹角,樓內雕樑畫棟,雅緻非凡。
每日賓客盈門,座無虛席,往來皆是各地商賈、世家子弟與朝廷官吏。
已然成為廣州城商人聚集、商議生意的絕佳去處。
此時,酒家三樓最僻靜的雅間內,窗明几淨。
推窗便可望見珠江之上往來如梭的船隻,帆影點點,絡繹不絕。
雅間中央,一張梨花木圓桌擺放整齊,桌上陳列著嶺南特色的果品與佳釀。
長孫溫、崔自建、鄭海東三人圍坐桌前,神色愜意,正閒談著嶺南道近來的盛事。
三人皆是關中望族子弟,或是奉家族之命駐守廣州,打理家族在嶺南的產業,或是來廣州視察產業。
長孫溫來自長孫氏,父親是長孫無忌。
崔自建出身博陵崔氏,鄭海東則是滎陽鄭氏子弟。
三人自幼相識,如今同處廣州,自然要好好聚一聚,暢談生意,互通有無。
長孫溫身著錦色長衫,手持酒杯,目光望向窗外繁忙的碼頭,臉上露出幾分感慨,率先開口:“二位賢弟,你們可曾想過,不過短短三年時間。”
“咱們嶺南道的甘蔗種植,竟能發展到如今這般規模。”
“據我所知,今年嶺南道的甘蔗種植面積,已然擴大到了六十多萬畝。”
“從廣州到潮州,從梧州到瓊州,沿途皆是鬱鬱蔥蔥的甘蔗林。”
“一眼望不到邊際,這般盛況,真是前所未有的。”
崔自建聞言,放下手中的茶盞,笑著點頭附和:“長孫兄所言極是。”
“我博陵崔氏在廣州周邊種植了三萬多畝蔗田,今年的長勢極為喜人。”
“蔗稈粗壯,汁水充足,預計畝產可達幾千斤。”
“當初家族派我來廣州時,還曾擔心甘蔗種植難以形成規模。”
“如今看來,倒是多慮了。”
“嶺南道氣候溼熱,土壤肥沃,本就適合甘蔗生長。”
“再加上朝廷鼓勵農桑,百姓們看到種甘蔗有利可圖,紛紛棄糧種蔗,規模自然越來越大。”
鄭海東端起酒杯,與二人輕輕一碰,抿了一口酒,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崔兄說得沒錯,而且咱們嶺南的匠人,真是極具巧思。”
“以往甘蔗壓榨之後,蔗渣便被隨意丟棄,既浪費資源,又汙染環境。”
“如今竟被他們想出了用來造紙的法子,不僅解決了蔗渣的處理難題,還開闢了一條新的財路。”
“形成了雪花糖、造紙、甘蔗酒三大產業齊頭並進的局面,這才是最難得的。”
提及三大產業,長孫溫眼中閃過一絲振奮,放下酒杯。
“說起這三大產業,真是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聽說今年光是雪花糖的產量,就比去年翻了一番。”
“匠人們將壓榨出的甘蔗汁,經過熬煮、提純、冷卻,製成雪白晶瑩的雪花糖,口感清甜,入口即化。”
“不僅在中原備受喜愛,如今我們正全力開拓南洋和西洋的市場,成效已然顯現。”
“哦?長孫兄,這話可得細說細說,你們家和將作監合作的雪花糖,外銷進展如何?”
崔自建眼中露出好奇之色,連忙追問道。
他博陵崔氏主要涉足甘蔗酒釀造,對於雪花糖的外銷情況,倒是瞭解不多。
長孫溫笑了笑,緩緩說道:“進展十分順利。”
“我們透過廣州碼頭,將雪花糖裝船,運往南洋的暹羅、爪哇等地。”
“還有西洋的波斯、大食諸國。”
“這些地方的貴族,對這種晶瑩剔透、口感清甜的糖品極為喜愛。”
“一經上市,便被搶購一空,價格比中原還要高出三成。”
“而且我們還與南洋、西洋的商人簽訂了長期供貨協議。”
“明年計劃擴大雪花糖的生產規模,爭取佔據更多的海外市場。”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更難得的是,咱們廣州酒家,如今也成了我們推廣雪花糖的重要場所。”
“每日來這裡的商賈,來自五湖四海,我們將雪花糖作為甜品,供賓客品嚐。”
“不少商人嘗過之後,都紛紛前來訂購,有的運往中原各州,有的則轉手運往海外,省去了我們不少推廣的力氣。”
“你們看,樓下大堂內,還有不少商人正在品嚐咱們的雪花糖製作的甜品,商議訂購事宜呢。”
三人一同望向樓下,只見廣州酒家大堂內,人聲鼎沸,座無虛席,不少賓客面前,都擺放著一盤雪甜品。
三三兩兩圍坐在一起,低聲交談著,臉上滿是讚許之色。
大堂門口,還有夥計不斷引領著新的賓客進店,往來不絕,一派興隆景象。
崔自建看著這熱鬧的景象,感慨道:“這廣州酒家,如今真是越來越紅火了。”
“自從咱們三家聯手,將這裡打造成商人聚集地之後,每日的客流量都在增加。”
“不僅帶動了酒家的生意,也為咱們各家的產業提供了便利。”
“我崔家的甘蔗酒,如今也成了酒家的招牌佳釀。”
“不少商人品嚐之後,都紛紛訂購,運往各地售賣,銷量比去年增加了不少。”
“說起甘蔗酒,崔兄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鄭海東笑著說道,“我曾嘗過崔家的甘蔗酒,口感醇厚,酒香濃郁。”
“既有甘蔗的清甜,又有美酒的綿長,確實是難得的佳釀。”
“聽說你們還改良了釀造工藝,用甘蔗汁醱酵之後,再經過蒸餾,口感比以往更好了?”
崔自建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自豪:“沒錯,我們請了江南的釀酒匠人,改良了釀造工藝。”
“將甘蔗汁經過多次發酵、蒸餾,去除雜質,釀造出的甘蔗酒,口感更加醇厚,保質期也更長。”
“如今我們在廣州建立了兩座大型釀酒作坊,每日能釀造甘蔗酒上千壇。”
“除了供應廣州酒家,還運往中原、南洋等地,收益十分可觀。”
“而且,我們還利用釀酒剩下的酒糟,用來餵養牲畜,也節省了不少成本。”
“還是崔兄想得周全。”
長孫溫讚許道,“相比之下,我長孫家和將作監合作的雪花糖製作,就簡單一些。”
“不過勝在口感獨特,銷路廣闊。”
“倒是鄭賢弟你,負責的甘蔗渣造紙產業,如今進展如何?”
“我聽說,你們鄭氏的造紙作坊,已經能夠用蔗渣造出質地優良的紙張了?”
提及造紙產業,鄭海東臉上露出幾分得意,說道:“託二位賢弟的福,我們鄭氏的造紙作坊,如今已經步入正軌。”
“匠人們經過多次試驗,終於摸索出了用蔗渣造紙的方法,將甘蔗壓榨之後的蔗渣,經過粉碎、浸泡、蒸煮、打漿、晾曬等多道工序。”
“造出的紙張,質地細膩,韌性十足。”
“雖然不如宣紙名貴,卻也質地優良,價格實惠,適合日常書寫、印刷之用。”
“如今我們在廣州周邊建立了四座造紙作坊,每日能生產紙張上萬張。”
“不僅供應嶺南各地的官府、書院和商鋪,還運往中原各州,甚至透過廣州碼頭,運往南洋等地。”
鄭海東繼續說道,“以往嶺南的紙張,大多依靠中原運來,價格昂貴。”
“如今我們自己能造紙張,不僅降低了成本,還能出口獲利,真是一舉兩得。”
“而且,蔗渣造紙的成本極低,原材料充足,只要甘蔗種植規模不斷擴大,我們的造紙產業,就能持續發展下去。”
崔自建聞言,點了點頭:“蔗渣造紙,確實是奇思妙想。”
“這樣一來,甘蔗的全身都是寶,蔗汁用來製作雪花糖、釀造甘蔗酒,蔗渣用來造紙,沒有一點浪費。”
“三大產業相互支撐,形成了良性迴圈,這也是咱們嶺南甘蔗產業能發展得如此迅速的原因之一。”
長孫溫端起酒杯,與二人再次碰杯,說道:“二位賢弟說得都有道理。”
“如今嶺南道的甘蔗產業,已經成為了嶺南的支柱產業,不僅帶動了百姓就業,也充實了地方國庫,更讓咱們各家都獲得了豐厚的收益。”
“你們看窗外的廣州碼頭,如今更是繁忙非凡,往來的船隻絡繹不絕,有運送甘蔗的,有運送雪花糖、甘蔗酒、紙張的,還有運送各種貨物的,一派繁榮景象。”
三人再次望向窗外,只見珠江之上,大大小小的船隻往來如梭,桅杆林立,帆影點點。
有的船隻正在碼頭裝卸貨物,有的船隻正緩緩駛離碼頭,前往南洋、西洋等地。
還有的船隻剛剛靠岸,船上的商人紛紛下船,前往廣州酒家歇息、商議生意。
碼頭之上,搬運工們忙碌的身影穿梭不停,扛著貨物。
往來於船隻與倉庫之間,汗水浸溼了衣衫,卻依舊幹勁十足。
“這廣州碼頭,如今真是越來越繁忙了。”
鄭海東感慨道,“據我所知,如今每天停靠碼頭的船隻,不下百餘艘。”
“運送的貨物種類繁多,除了咱們的甘蔗製品。”
“還有嶺南的香料、水果、瓷器,以及中原的絲綢、茶葉、糧食等。”
“碼頭的繁榮,也帶動了周邊的產業發展,住宿、餐飲、運輸等行業,都變得十分興旺,解決了大量百姓的就業問題。”
崔自建補充道:“沒錯,光是碼頭的搬運工,就有上千人。”
“再加上船隻的水手、倉庫的管理員、酒家的夥計、作坊的工匠,還有蔗田的農戶。”
“咱們甘蔗產業及其相關產業,解決了上萬人的就業問題。”
“以前嶺南不少百姓,都是靠耕種為生,收入微薄。”
“如今不少人都進入了蔗田、作坊、碼頭工作,收入比以往增加了不少,百姓們的日子,也越來越好了。”
“不過,隨著甘蔗種植規模的不斷擴大,作坊、碼頭的工作量也越來越大,如今最緊缺的,便是人手。”
長孫溫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咱們長孫家的蔗田,今年擴大了兩萬多畝,需要大量的農戶進行耕種、收割、壓榨。”
“可嶺南本地的百姓,大多已經被各家蔗田、作坊僱傭,人手依舊十分緊張。”
“崔兄、鄭賢弟,你們各家,是不是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崔自建和鄭海東聞言,紛紛點頭,臉上露出幾分認同之色。
崔自建說道:“長孫兄所言極是,我們崔家的釀酒作坊,如今也面臨人手不足的問題。”
“不少工序都因為人手不夠,無法加快進度,影響了甘蔗酒的產量。”
“我們也曾嘗試從嶺南本地招募百姓,可如今本地百姓大多已經有了工作,願意前來做工的人,越來越少了。”
鄭海東也說道:“我們鄭氏的造紙作坊,同樣面臨人手短缺的問題。”
“造紙的工序繁多,需要大量的工匠和雜役,如今我們已經從周邊州縣招募了不少人,可依舊無法滿足作坊的需求。”
“而且,造紙需要一定的技術,普通百姓需要經過一段時間的培訓,才能上手,這也耽誤了不少時間。”
提及人手短缺的問題,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後,鄭海東抬起頭,說道:“其實,如今倒是有一個解決人手短缺的辦法,只是這個辦法,有些敏感。”
“哦?鄭賢弟,有什麼辦法,不妨直說,咱們三人之間,不必藏著掖著。
長孫溫連忙說道,眼中露出好奇之色。
崔自建也點了點頭,示意鄭海東繼續說下去。
鄭海東沉吟片刻,緩緩說道:“如今,廣州碼頭來往的船隻眾多,其中不少船隻,都是從天竺、南洋等地駛來的。”
“這些船隻上,不僅帶來了香料、珠寶等貨物,還帶來了不少奴隸。”
“這些奴隸,大多是被販賣而來,身強力壯,價格低廉,若是我們從這些商人手中,多購買一些奴隸。”
“將他們安排到蔗田、作坊、碼頭工作,便能很好地解決人手短缺的問題。”
長孫溫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猶豫,說道:“購買奴隸,倒是一個解決人手短缺的辦法。”
“其實最好的方案就是從朝廷手裡購買高句麗奴隸。”
“高句麗戰敗之後,可是要求賠償奴隸。”
“不過這部分人基本被將作監給消化了。”
崔自建卻擺了擺手,說道:“長孫兄,朝廷奴隸一般不會賣給世家勳貴的。”
“我們還是從南洋或者天竺購買最方便,甚至我們三家可以聯合成立船隊從海外運輸奴隸回來。”
“崔兄說得沒錯。”
鄭海東補充道,“南洋這些奴隸大多吃苦耐勞,只要給予他們基本的衣食,便能安心做工,比招募本地百姓,更加省心、實惠。”
長孫溫聞言,心中的猶豫漸漸消散,說道:“既然二位賢弟都覺得如此最好,我沒有意見。”
接下來,三人又圍繞著奴隸購買、管理等事宜,詳細商議了一番,最終達成了共識,各自回去之後,便安排人手,出海購買奴隸,補充人手,擴大產業規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