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管這叫盤子？老子拿人王當餐具！（1 / 1）
盤子？
這兩個字，像兩根無形的，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了星玄子和一眾長老那早已千瘡百孔的神魂裡。
他們的大腦，那顆運轉了無盡歲月，見證過神系興衰的頭腦，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一團無法理解的混沌。
什麼盤子？
這裡是歸墟之獄！是連概念都稀薄到近乎不存在的絕對虛無！
哪裡來的盤子？！
祝融長老下意識地就想用神力凝聚出一塊由神金打造的，最華麗，最巨大的餐盤。
可她剛要抬手，就被星玄子一個眼神制止了。
星玄子那張灰敗的臉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個魔鬼，他口中的“盤子”，絕對不可能是字面意義上的那種東西。
那是一種更加殘酷，更加荒誕的，他們無法想象的要求。
“葉……葉先生……”
蘇青源癱軟在虛空中，他抱著那顆已經被嫌棄的“鴉王肉丸”，連哭都哭不出來，只能用蚊子般的，帶著哭腔的聲音，顫抖地發問。
“您……您說的盤子……是……是指什麼？”
“哦？”
葉非凡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歪了歪頭，臉上那天真又殘忍的笑容，擴散得更開了。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蘇青源，又指了指他身後那群已經徹底石化的學府巨頭。
“你們萬界學府，就是這麼做生意的？”
“菜都上來了，結果連個餐具都沒有。就讓菜這麼飄在半空中，你們不覺得，這很影響食慾嗎？”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理所當然的質問，彷彿在訓斥一群最不專業的餐廳服務員。
“這服務態度，不行啊。”
葉非凡搖了搖頭，煞有其事地嘆了口氣。
“而且，你們沒聞到嗎？”
他皺起鼻子，在虛空中，誇張地嗅了嗅。
“這空氣裡，飄著一股子……又老又柴的老臘肉味兒。”
“特別倒胃口。”
老臘肉味兒？
星玄子等人全都愣住了。
他們仔細地感應著四周，除了那股讓他們神魂都感到壓抑的“無”之外，什麼都沒有。
只有葉非凡，他那雙燃燒著璀璨金色豎瞳的眸子，饒有興致地，望向了這片虛無的……更深處。
在那裡，在他的“視野”裡，有一張巨大無比的，由無數古老、堅韌、充滿了不屈意志的法則線條構築成的……無形大網。
這張網，就是那個所謂的“上古人王”，以自身為代價，佈下的終極封印。
也正是這張網，將那股讓他都垂涎三尺的“無上珍饈”的香氣，死死地鎖在了裡面。
而這股飄蕩在空氣中的“老臘肉”味兒，就是這張網，經過無盡歲月的消磨，散發出的腐朽氣息。
“嘖。”
葉非凡不屑地撇了撇嘴。
“主菜被關在保險櫃裡，連帶著整個餐廳都一股子黴味兒。”
“你們說，這頓飯，還怎麼吃？”
他轉過頭，那雙金色的豎瞳，落在了星玄子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上。
然後，他伸出手，對著星玄子等人身後，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無，輕輕一點。
“喏。”
他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指點服務員收拾桌子。
“那個又大又礙事的破網。”
“就是盤子。”
轟——！
這一句話，比之前所有的羞辱和勒索加起來，還要恐怖一萬倍！
那不是一道神雷，那是一整個宇宙的崩塌，狠狠砸在了星玄子的天靈蓋上！
他……他說的盤子……
是人王佈下的……封印？！
祝融長老等人，一個個如遭雷殛，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那一張張本該威嚴無比的臉上，只剩下了純粹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駭然！
他們終於明白了！
這個魔鬼，他根本就不是嫌棄他們的菜做得不好！
他是嫌棄，他們沒有把“餐桌”一起端上來！
他要吃的，根本不只是那三道主菜！
他要連同封印，連同被封印的東西，連同這位上古人王的最後意志……
他要……一口吞下！
“你……你……”
星玄子指著葉非凡，嘴唇哆嗦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的神魂，在這一刻，是真的要被這股極致的荒誕與恐怖，給撐爆了！
讓上古人王當盤子？
這他媽的是什麼瘋子才能想出來的念頭？！
“怎麼？”
葉非凡看著他那副快要原地去世的表情，有些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盤子太重，端不動？”
他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和善。
“沒關係啊。”
他伸手指了指星玄子手中，那十顆依舊散發著璀璨光輝的“世界之粹”。
“我不是已經把‘開瓶費’都給你們了嗎？”
“用我給你們的錢，幫我把這個礙事的‘盤子’砸開，這筆賬，很合理吧？”
合理……
合理你媽啊！
這一刻，饒是星玄子這位活了無盡歲月，早已將情緒磨平的人族神道擎天柱，都在心中，爆出了一句最粗鄙的髒話！
用他勒索來的錢，去砸開人族最後的守護封印，給他當盤子用？！
這已經不是魔鬼了！
這是魔鬼中的會計師！
每一筆賬，都給你算得明明白白，讓你連反駁的邏輯都找不到！
“我……我們……”
星玄子艱難地開口，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墳墓裡爬出來的，“我們做不到……那是人王以神魂與道果佈下的終極封印，憑我們的力量，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這不是推脫，這是事實。
如果他們能撼動，人族早就自己想辦法解決歸墟之獄的問題了，何至於等到現在。
“哦，這樣啊。”
葉非凡聞言，露出了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
他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考。
星玄子等人的心中，升起了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希望。
也許，他會因為這個技術性難題，而放棄這個瘋狂的念頭？
然而，他們失望了。
“唉，真是一群廢物。”
葉非凡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真拿你們沒辦法”的無奈表情。
“連個盤子都洗不乾淨。”
“算了算了，誰讓你們是我的‘獨家供應商’呢。”
“今天就再免費給你們上一課，教教你們，什麼叫做……專業的服務精神。”
說完，在所有人那見了鬼一般的注視下。
他轉過身，面向了那片封印所在的虛無。
然後，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伸出了食指。
那根白皙修長，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手指上，沒有任何神力波動，也沒有任何法則流轉。
就像一個凡人，隨意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指。
可就是這根手指，讓在場的所有神祇，都感覺到了一種源於生命本源的，極致的悸動！
他們看到，在那根手指的指尖。
一輪小小的，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暗紅色的太陽，悄然浮現。
緊接著，又一輪同樣大小的，漆黑如墨的月亮，也隨之顯現。
日月同輝！
不，不是同輝。
而是……相融！
那輪小小的紅日與黑月，在他的指尖，開始緩緩地，以一種違背了宇宙一切至理的方式，互相追逐，互相吞噬，最後……
融合成了一個點。
一個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的，既不存在，又包含了一切的，灰色的……奇點。
創生與終焉，生命與死亡，存在與虛無……
所有對立的概念，都在那一個小小的奇點之中，達到了一個完美的，恐怖的平衡！
“看好了。”
葉非凡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這道菜，叫做……”
“‘指尖宇宙，陰陽磨盤’。”
“專門用來對付這種，又臭又硬，還喜歡佔地方的……老式餐具。”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伸出手指，對著那片無形的，守護了人族無數歲月的上古封印。
輕輕地，彈了過去。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異象。
那個灰色的奇點，就這麼輕飄飄地，飛了出去，然後，觸碰到了那張無形的大網。
下一秒。
星玄子等人的神魂之海中，響起了一聲清脆的，彷彿玻璃碎裂般的……
“咔嚓”聲。
緊接著。
一股讓他們所有人，連同他們手中的三道“主菜”，連同那顆“鴉王肉丸”……
都齊齊為之顫慄、為之渴望、為之瘋狂的……
無上香氣！
如同開閘的洪水，從那破碎的“盤子”裂縫中，轟然洩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