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智退千里 君臣佳話（1 / 1）
建興二年的寒冬，在隴右的血火與風雪中緩緩流逝。
季漢大營，中軍帳內。
諸葛亮凝視著沙盤上敵我交錯的態勢，眉頭深鎖。
上邽已克，冀城卻如鯁在喉。
郭淮的突然出現，如同在即將傾倒的牆壁下支起了一根頑強的支柱。
持續的大雪雖阻礙了魏軍主力的增援，但也讓季漢軍隊的攻勢變得愈發艱難。士卒疲憊，器械損耗，糧草轉運在惡劣天氣下更是舉步維艱。
更重要的是，根據探馬回報，司馬懿已在陳倉集結兵力，似乎有等雪勢稍緩便大舉西進的跡象。
若屆時冀城未下，己方頓兵堅城之下，司馬懿生力軍掩殺而來，後果不堪設想。
撤？
數月血戰，損兵折將，好不容易拿下上邽，重創魏軍，眼看隴右在望，此時撤退，豈不前功盡棄？
不撤？
僵持下去，恐被魏軍內外夾擊，陷入險境。
帳內眾將，意見亦不統一。
魏延主張集中全力，不惜代價強攻冀城。
王平則認為應穩固已得之地，暫緩攻勢，以待天時。
爭論聲在帳內迴盪。
諸葛亮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始終隨身攜帶的錦囊上，手指無意識地在上面摩挲著。
陛下那聲“穩”字，言猶在耳。
穩……
並非一味求進，亦非怯懦退縮。
而是審時度勢，知進知退。
他閉上眼，腦海中飛速推演著各種可能。
良久，他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決斷。
“傳令！”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即日起，停止對冀城的強攻。各部交替掩護，緩緩後撤，向上邽、街亭一線收攏兵力！”
撤退？！
眾將皆驚。
“丞相！冀城唾手可得，為何……”魏延忍不住出聲。
諸葛亮羽扇輕抬，止住了他的話。
“冀城雖未下，然郭淮孤軍深入，城內糧草亦不充裕，其勢難久。我軍鏖戰數月，士卒疲憊，糧秣消耗巨大。司馬懿陳兵於東，虎視眈眈。此時若貪功冒進，恐為敵所乘。”
他走到沙盤前，指著己方防線。
“我軍後撤，並非潰敗。上邽、街亭仍在手中，隴右門戶未失。藉此寒冬，正好休整士卒，補充糧械，鞏固防線。待來年春暖，我軍以逸待勞，而魏軍勞師遠來，勝負之勢，猶未可知！”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分析透徹。
“況且，”諸葛亮目光掃過眾將，“我軍此番北伐，已克上邽，敗張郃，據隴右三郡，斬獲頗豐，魏國震動，天下側目！此非敗退，乃凱旋迴師，以圖再舉！”
他將戰略撤退，拔高到了“凱旋迴師，以圖再舉”的高度。
眾將聞言，細細思量，臉上的不甘漸漸化為信服。
“丞相深謀遠慮，末將等遵命！”王平率先抱拳。
魏延雖仍有些悻悻，但也知道丞相所言在理，不再多言。
季漢大軍，開始有條不紊地後撤。
他們並非狼狽逃竄，而是步步為營，甚至故意留下一些廢棄營寨，內設疑兵，延緩可能的追兵。
……
陳倉。
司馬懿很快接到了季漢軍隊後撤的訊息。
“諸葛亮退了？”他有些意外，走到地圖前仔細檢視。
“大將軍，此乃天賜良機！當立刻發兵追擊，必可大破蜀軍！”麾下將領紛紛請戰。
司馬懿沉默不語，手指在隴右與陳倉之間划動。
諸葛亮用兵謹慎，豈會如此輕易撤退？
這會不會是誘敵深入之計？
他想起街亭的慘敗，想起諸葛亮那神鬼莫測的手段。
“傳令郭淮，小心探查，不可輕動。各部嚴守關隘，沒有我的將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擊！”司馬懿最終下達了保守的命令。
他寧願錯失戰機，也絕不願再中諸葛亮之計。
……
成都。
當諸葛亮決定撤軍，並“凱旋迴師”的戰報送至御前時，朝堂之上再次掀起了波瀾。
“陛下！丞相既已攻克上邽，為何不乘勝追擊，反而退兵？此舉豈不令前線將士寒心，令天下人恥笑我季漢虎頭蛇尾？”一名老臣痛心疾首地上奏。
“是啊，陛下！冀城指日可下，隴右便可全境光復，此時退兵，前功盡棄啊！”
質疑之聲，不絕於耳。
劉禪端坐龍椅，平靜地聽著。
他能透過氣運感知，清晰地“看到”諸葛亮撤軍過程中那井然有序、暗藏殺機的氣運流轉，絕非敗退之象。
他也看到了司馬懿那深沉氣運在陳倉方向的按兵不動。
心中對諸葛亮的決策，已是瞭然。
“諸卿稍安勿躁。”劉禪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丞相用兵，自有深意。豈不聞‘欲速則不達’？豈不聞‘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他目光掃過那些質疑的臣子。
“朕且問爾等，此番北伐，我軍戰績如何？”
費禕立刻出列，朗聲稟報：“回陛下，我軍陣斬魏國大將張郃以下將佐數十員，攻克上邽等隴右三郡大部，繳獲軍械糧草無算，魏國朝野震動，雍涼不寧！此乃先帝駕崩後，我季漢前所未有之大捷！”
資料詳實，擲地有聲。
那些質疑的臣子，一時語塞。
劉禪緩緩起身，走到殿前。
“如此赫赫戰功，諸卿猶嫌不足乎？莫非非要丞相孤軍深入，陷入重圍，將士死傷殆盡，方稱‘全功’？”
他的語氣陡然轉厲。
“丞相審時度勢，知進知退，保全我軍主力，鞏固既得戰果，此乃老成謀國之道！何來虎頭蛇尾之說？何來前功盡棄之論？”
他體內那已恢復至4500點的帝王氣運，隨著他的話語而勃發，帶著一股凜然之勢，壓向整個朝堂。
“朕，信丞相之能，亦信丞相之忠！北伐方略，既定於廟堂，便當託付於前方統帥。後方臣子，當竭力保障，而非妄加揣測，橫加干涉！”
他一錘定音，徹底堵住了那些反對的聲音。
“蔣琬！”
“臣在！”
“即刻準備勞軍事宜，待丞相大軍回師漢中，朕要親自下詔嘉獎，犒賞三軍！”
“費禕！”
“臣在！”
“將丞相撤軍之緣由、北伐之戰績，明發天下，使軍民皆知我季漢兵威之盛，丞相運籌之妙！”
“臣，領旨！”
在劉禪的強力支援下，朝堂上的雜音被迅速壓下。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這位年輕的天子，對丞相諸葛亮有著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支援。
建興三年春，諸葛亮大軍攜帶著繳獲的大量物資和滿滿的戰功，安然撤回漢中，進駐沔陽。
第一次北伐，以季漢攻克上邽，佔據隴右三郡大部，重創魏軍而告終。
雖未竟全功，但無疑是季漢立國以來對外戰爭中最輝煌的一次勝利。
捷報和嘉獎詔書同時傳遍天下。
“大漢皇帝詔曰：丞相亮，統率六師，北伐中原……克復上邽，斬將搴旗，威震雍涼……雖未竟全功，然已揚我國威，壯我士氣……特此嘉獎，犒賞三軍，以彰其功！”
詔書文辭華美，對諸葛亮的功績給予了極高的評價和肯定。
漢中，沔陽。
諸葛亮接到皇帝的嘉獎詔書和勞軍物資，看著詔書中那毫無保留的讚譽和支援，想起朝中可能出現的非議皆被陛下強力壓下，心中感慨萬千。
他面向成都方向，深深一揖。
“陛下知臣，信臣，臣……敢不竭股肱之力，以報陛下！”
他知道，自己能在外安心用兵，離不開陛下在後方堅定不移的支援和信任。
這種君臣相得，知己之遇，遠比攻克一座城池，更令他感到慰藉和振奮。
【第一次北伐結束，獲得戰略性勝利，君臣信任鞏固，國運穩固提升。】
【當前氣運：5000】
成都皇宮。
劉禪看著系統光幕上穩固在五千點的氣運數值，以及那因這場勝利而更加凝聚、昂揚的赤色龍形國運，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智退千里，非是怯懦。
保全實力，以圖將來。
他與他的丞相，在這艱難的世道中，正攜手書寫著一曲不同於歷史的君臣佳話。
而北定中原的漫長征途，才剛剛邁出堅實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