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萬年鯨膠，唐突冒犯（1 / 1）
“王冬，你拿著我的牌子先去把黃金之芒左臂骨拿下，我去去就回。”霍雨浩對著一旁看著黃金之芒左臂骨眼冒金星的王冬說了一句。
隨後朝著徐和背影消失的方向跑去。
徐和剛在大廳另一側站定，目光落在一件閃爍著奇異魂導法陣的光芒的魂導護臂上，還未及細看，身後便傳來一個熟悉且帶著幾分驚喜，卻又隱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的聲音。
“和師兄？！好巧啊，你也在這裡。”
徐和轉過身，他那兩米多高的魁梧身軀如同鐵塔般轉過，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喚他的人完全籠罩。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霍雨浩。
只是此刻霍雨浩的臉上，那抹驚喜之下，藏著一種明顯的不自然，眼神有些閃爍，似乎在為什麼事情感到為難和尷尬。
徐和心中瞭然。
他如今精神力大漲，感知敏銳遠超常人，霍雨浩那點不自然的神態，在他眼中如同暗夜中的螢火般清晰。
再聯想到剛剛到手的萬年鯨膠，以及霍雨浩那堪稱“外掛”般的精神探測能力，答案几乎呼之欲出——霍雨浩，或者說他體內的某個存在，很可能察覺到了那塊鯨膠的真正價值。
心中念頭電轉，徐和臉上卻迅速掛起了平日裡那副憨厚可親的笑容，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思索從未發生過。
他微微低頭，看著身高只到他胸口的霍雨浩，溫和地問道：“是啊，小師弟，你也來了。怎麼了，找師兄有事？”
他的聲音渾厚，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沉穩。
若不是他體型帶來的壓迫感太強，單看這笑容和語氣，任誰都會覺得這是個極好說話的老實人。
霍雨浩被徐和那高大的身影籠罩，感受著對方身上傳來的若有若無的雄渾魂力波動，心中那份因天夢冰蠶不斷催促而產生的急切，更添了幾分緊張和難以啟齒。
他囁嚅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才有些結巴地開口：“和師兄……那個……你剛剛……是不是……拿到了一塊……萬、千年鯨膠？”他差點說漏嘴，幸好及時改口，但臉上的不自然更加明顯了。
徐和臉上的笑容不變，心中卻是一聲冷哼。
果然是衝著鯨膠來的。
他語氣平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糾正道：“小師弟這話說的，這裡是賞寶閣，明碼標價的地方，師兄我自然是按規矩買下來的，怎麼能說是‘拿’呢？”
他刻意在“買”字上稍微加重了一絲語氣，意思已經很明白——東西是我真金白銀買的，合理合法，所有權已經轉移。
他這話其實已經是在委婉地劃清界限，暗示霍雨浩不要再提其他非分要求，免得彼此難堪。
以他對霍雨浩的瞭解，覺得這孩子心思敏感，應該能聽懂這層意思。
然而，徐和低估了霍雨浩體內天夢冰蠶對萬年鯨膠的渴望程度，也高估了此刻霍雨浩的情商和在巨大誘惑面前的判斷力。
霍雨浩的精神識海中，天夢冰蠶焦急的聲音如同魔音灌耳：“雨浩！別猶豫了！那是萬年鯨膠啊！對你淬鍊身體，承受更多極致之冰的力量至關重要！錯過了這次，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快，跟他要過來！你們不是師兄弟嗎？他平時對你挺好的！”
在這種不斷的攛掇下，霍雨浩看著徐和那看似憨厚、似乎很好說話的臉龐，一股莫名的勇氣（或者說衝動）湧了上來，他幾乎是硬著頭皮，直接說出了那句極為失禮的話：“和師兄……那、那塊鯨膠……能……能給我嗎？”
話音落下，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徐和臉上那招牌式的憨厚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褪去。
他沒有立刻發怒，但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冷意和失望。
他龐大的身軀所帶來的無形壓迫感，在這一刻彷彿變得更加沉重。
就連霍雨浩精神之海里的天夢冰蠶都瞬間啞火了，它用精神力發出一聲無奈的哀嚎：“哎喲我的小祖宗誒！你這……你這讓我怎麼說你好！雖然你天夢哥不是人，但也知道點人情世故的啊！哪有你這麼直接開口要的？這不成了明搶了嗎？完了完了，看你這師兄的表情，這事兒指定黃了！”
天夢冰腸看得分明，徐和那瞬間的神色變化，絕非一個真正憨厚無知之人所能流露出的。
那是一種被冒犯、被無理索求時，本能升起的不悅和疏離。
它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徐和體型如此魁梧，身為魂導師和魂師，對淬鍊身體的鯨膠有需求再正常不過。
霍雨浩這麼不過腦子的一句話，不僅可能要不到東西，反而可能傷了平日裡積累下的那點同門情分。
霍雨浩自己也立刻意識到了不對。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一股強烈的羞愧感湧上心頭。
他怎麼能這樣？和師兄對自己一直不錯，在魂導器上多有指點，自己怎麼能因為一塊鯨膠，就如此理所當然地向對方索要？
過度消耗他人對自己的關愛？
這和自己看不起的那些仗勢欺人、搶奪機緣的傢伙有什麼區別？
他張了張嘴，想要道歉，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只覺得無比尷尬，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看著霍雨浩那副懊悔、羞愧又帶著一絲不甘的複雜表情，徐和心中那點因被冒犯而升起的不快，漸漸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他終究還是個孩子，心思單純，容易被體內的“外掛”影響。
被外人外物給影響。
徐和臉上的淡漠神色沒有改變，但語氣還算平和，他看著霍雨浩，緩緩說道：“小師弟，聚寶閣裡好東西還有很多。你許可權高，不妨去其他地方再看看，或許還有別的鯨膠，或者其他更適合你的寶物。至於師兄手裡這塊……”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總得講究個先來後到。”
他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甚至可以說是給霍雨浩留足了面子。沒有直接斥責，只是重申了最基本的規則。
霍雨浩聞言，心中先是莫名地鬆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
他確實害怕徐和會因為平日的關係，或者因為不好意思，真的把鯨膠讓給他，那樣他才會更加無地自容。
但同時，一股強烈的失落和遺憾也隨之而來，萬年鯨膠啊，能讓他的體魄再上一個臺階，更好地承受冰帝的力量……
他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徐和的眼睛，聲音帶著羞愧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師兄，對不起！是我太冒失了，說了不該說的話！我……我這就去別處看看，不打擾師兄了。和師兄再見！”
說完，他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擠進了不遠處的人群中，很快消失不見。
在霍雨浩的精神識海內，冰帝冰冷而帶著怒意的聲音響起：“廢物！區區一個魂宗，與他廢話那麼多作甚？既然那鯨膠對你如此重要，找個機會，殺了把東西奪過來便是！有了萬年鯨膠淬體，你才能更快地變強，承載本帝更多的力量！優柔寡斷，如何成事？”
她的思維直接而殘酷，奉行著魂獸世界最赤裸的弱肉強食法則。
冰帝的話很刺耳，很顯然剛入住霍雨浩精神識海的她還對霍雨浩和天夢冰蠶沒什麼好感。
天夢冰蠶連忙打圓場：“冰冰你別生氣嘛，雨浩他還小，不懂這些打打殺殺的……再說了，那大個子畢竟是雨浩的師兄，平時關係還不錯，怎麼能說殺就殺……”
“哼！婦人之仁！”冰帝冷哼一聲，不再多言，但那股殺意卻並未消散。
……
看著霍雨浩倉惶離去的背影，徐和臉上的冷漠漸漸化為一片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小師弟，你還是太年輕了……”他在心中默語，“有些機緣，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有些話，說出口就收不回來了。”
他確實有些生氣。並非氣霍雨浩想要鯨膠，而是氣他如此不懂分寸，如此輕易地被利益驅使，做出這般冒失無禮的舉動。
整個賞寶閣寶物眾多，以霍雨浩被海神閣重視的程度，他能接觸和兌換的寶物遠比自己多，為何偏偏要盯著自己已經買到手的這一件？
這讓他對霍雨浩的心性，產生了一絲疑慮。
同時，他也敏銳地捕捉到了剛才霍雨浩身上一閃而逝的、並非屬於他本身的冰冷氣息，以及那隱約的殺意。
雖然極其微弱，且迅速被收斂，但擁有頭部魂骨和強大精神力的徐和，還是清晰地感知到了。
那是於極致之火相對的極致之冰，他不會感應錯的，與自己的極致之火針鋒相對。
“看來，小師弟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還要多，還要……危險。”徐和眼神微凝。
他內心對前世記憶那本書更多了幾分信任。
那塊萬年鯨膠，似乎牽扯出的，不僅僅是資源之爭那麼簡單。
他不再停留，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展品上，同時也分出一部分心神，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霍雨浩體內的那個天夢和冰帝顯然對鯨膠志在必得，雖然剛才霍雨浩自己退走了，但難保不會有什麼後續。
就看小師弟能不能壓制住了。
賞寶會的興致，因這個小插曲淡去了不少。
徐和加快了瀏覽的速度，同時心中對力量的渴望更加迫切。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足夠的實力，連安穩地擁有屬於自己的機緣，都可能成為一種奢望。
他需要更快地變強，不僅僅是為了那遙遠的皇位，也是為了能夠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無需看任何人臉色，無需擔心任何潛在的威脅。
這次小小的衝突，如同一根刺，提醒著他前路的艱險與人心的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