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新的節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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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時欽離開的那天,沒有舉行任何告別儀式。

他走得很安靜,就像他來時一樣。當陳默第二天清晨走進訓練室時,那個屬於“生靈滅”的位置已經空了。桌面上擦拭得一塵不染,彷彿它的主人只是暫時外出,但那把陪伴了他整個賽季的電競椅,卻被整整齊齊地推到了桌子底下,帶著一種告別的決絕。

那不只是一個空位,那是雷霆戰隊被挖去的心臟,一個戰術層面上的巨大空洞。

上午九點,常規訓練時間。

隊員們陸陸續續地走進訓練室,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茫然。他們習慣了每天一早,肖時欽就已經坐在那裡,螢幕上羅列著當天詳盡的訓練計劃。而今天,那裡只有一片虛無。

“咳……那什麼,大家……先各自熱熱手吧。”副隊長方學才幹咳了一聲,試圖打破這尷尬的沉默。他是隊裡的老人,肖時欽走後,他理所當然地要承擔起一部分責任。

隊員們依言登入了各自的賬號卡,訓練室裡響起了熟悉的鍵盤滑鼠聲,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不過是徒勞的噪音。

沒有了肖時欽的戰術指令,他們就像一支失去了指揮家的交響樂隊,每個樂手都技藝精湛,卻奏不出一段和諧的旋律。

方學才提議打一場5V5的隊內練習賽,試圖找回一些比賽的感覺。

然而,比賽開始不到五分鐘,場面就徹底失控了。

這根本不是一場比賽,而是五個單排路人被強行湊在了一起。陣型脫節,攻防失據,每個人的行動都顯得那麼孤立無援。

方學才的刺客角色“鬼魅”,是聯盟中都排得上號的機會主義者。他習慣了在肖時欽精密的戰術掩護下,如鬼影般潛行,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予敵人致命一擊。可現在,沒有了戰術的鋪墊,他每一次試圖切入,都像是主動撞向敵人的槍口,幾次“瞬身刺”都用得憋屈無比,非但沒找到機會,反而讓自己陷入險境。

而壓力最大的,莫過於戰隊的牧師,張家興。

他的角色“回雲”,正手忙腳亂地揮舞著十字架,聖潔的治療光芒散亂地灑在隊友身上,卻總是在最需要的時候慢了半拍。

“左邊!元素法師快沒血了!”

“後面!鬼魅被集火了,給個守護!”

“我我我!我被控了,快驅散啊!”

頻道里,充滿了焦急而混亂的喊叫。張家興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蹩腳的消防員,面對著四處起火的森林,卻只有一桶水。

他當初之所以選擇從已經動盪不安的嘉世轉會到雷霆,就是看中了肖時欽那無與倫比的戰術能力,能讓一個團隊像精密的機械一樣運轉。在肖時欽的體系裡,他這個治療,總能得到最周全的保護,總能在最舒服的位置,將治療量最大化。

可現在,那個帶給他安穩的男人,卻回到了那個他逃離的地方。而他,又一次陷入了這種孤立無援的混亂之中。這種諷刺感,讓他的操作都有些變形了。

就在“回雲”又一次因為猶豫,沒能及時給到方學才“聖光守護”,導致“鬼魅”的血條被瞬間清空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在訓練室裡響了起來。

“停。”

只有一個字,不帶任何情緒,卻像一道無形的指令,讓所有人的手指都僵在了鍵盤上。

是陳默。

他一直沒有參與這場混亂的練習賽,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靜靜地看著。

他站起身,走到了訓練場的中央大螢幕前,調出了剛才那場練習賽的回放。

“方學才,”他指著螢幕上“鬼魅”的身影,“三分十二秒,你的‘暗影斗篷’釋放時機,早了1.2秒。對方的陣型沒有被完全拉扯開,你面對的不是一個破綻,而是一個陷阱。”

他的聲音冰冷而精準,像手術刀一樣剖析著問題。

方學才張了張嘴,想反駁說那是因為沒人給他創造機會,但看著回放中自己魯莽的身影,話又咽了回去。

陳默的目光轉向了張家興。

“張家興,”他繼續說道,“三分十三秒,方學才被集火,你的第一反應是讀條‘神聖之火’試圖反擊,而不是瞬發的‘治癒術’。威脅判斷失誤,治療優先順序錯亂。”

張家興的臉瞬間漲紅了。陳默指出的,正是他剛才操作變形的瞬間,那一刻他確實因為煩躁而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陳默沒有指責,也沒有安撫,他只是在陳述一個又一個的資料。

“我們的問題,不是技術,不是意識,是‘協同’。”他下了結論,“我們失去了統一的節拍。”

他環視了一圈沉默的隊友,然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從今天起,訓練內容更改。”

他將自己電腦的螢幕投影到了大螢幕上,上面是一個被他重新設計的訓練模組。

“今天的模組,代號‘刺客之窗’。”

“訓練內容:四人協同,在兩分鐘的模擬對抗中,為方學才的‘鬼魅’,創造一個持續三秒、不受任何控制技能干擾的、直達敵方核心的攻擊視窗。目標,擊殺虛擬目標。失敗,重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和肖時欽的訓練方式完全不同。肖時欽會給他們一整套複雜的戰術,而陳默,只給了他們一個簡單、粗暴,卻又無比清晰的目標。

“這……怎麼配合?”有人小聲問。

“自己想。”陳默的回答,讓所有人再次一噎,“資料會告訴你們答案。”

他指向螢幕的一角,那裡有一個實時更新的資料面板,顯示著每個人的技能銜接時間、走位誤差、甚至是敵方技能的冷卻計時。

“每一次失敗,資料都會重新整理。找到最優解,然後執行。”

這是一種全新的,冷酷到極致的訓練方式。沒有戰術講解,沒有口頭指揮,只有冰冷的資料和一次又一次的重複。

方學才第一個響應,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握緊了滑鼠:“來吧。”

張家興也咬了咬牙,坐直了身體。

第一支節拍,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被陳默強硬地、不帶一絲感情地,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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